周测的数学卷纸发下来时,林野盯着卷面上鲜红的五十八分,指尖挠了挠头,把卷纸往桌角一塞,假装那串数字从没出现过。
江逾白的卷纸是满分,老周拿着他的卷子在讲台上反复夸赞,连带着扫向林野的目光都带着点恨铁不成钢。林野缩着脖子装鸵鸟,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江逾白把卷纸平铺在桌上,红笔在错题旁标注的解题思路清晰利落。
自习课上,教室里静悄悄的,林野对着一道二次函数的大题愁眉苦脸,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抛物线,愣是没算出个结果。他憋了半天,忍不住侧头看江逾白,对方正低头写竞赛题,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犹豫了三分钟,林野用指尖轻轻戳了戳江逾白的胳膊。
江逾白抬眼,淡褐色的瞳孔里带着点疑惑。
“那个……”林野指了指自己的卷子,声音放得很低,“这道题,你能给我讲讲不?”
他以为江逾白会拒绝,毕竟这人连同桌越界都要划清楚河汉界,哪会愿意浪费时间给学渣讲题。可江逾白只是沉默了两秒,伸手接过了他的卷子。
他的指尖碰到林野的卷边,带着点微凉的温度,林野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连呼吸都放轻了。
江逾白扫了一眼题目,拿起笔,在林野乱糟糟的草稿纸上画了条辅助线,清隽的字迹落在纸面上,和他的人一样工整。“先求对称轴,再找交点,你这里设错了未知数。”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点,混着窗外的梧桐叶响,竟格外清晰。林野凑过去听,鼻尖又闻到那股淡淡的雪松味,这次没敢走神,眼睛盯着草稿纸上的步骤,一字不落地记着。
江逾白讲题很简洁,从不多说一句废话,但每一个步骤都讲得明明白白。林野脑子不算笨,只是平时懒得学,被他一点拨,瞬间就通了,拿起笔跟着算,居然真的算出了答案。
“懂了?”江逾白抬眼问。
“懂了懂了!”林野点头,眼里带着点雀跃,把算好的答案指给他看,“谢了啊江神,你讲得比老师清楚多了。”
江逾白没接话,只是把卷子还给他,又低头去写自己的题,只是那道楚河汉界的墨线旁,他的笔尖不小心划过了一点,淡墨晕开,像极了刻意融开的边界。
自那以后,林野总爱逮着空问江逾白题。有时是自习课,有时是课间,他捧着卷子凑过去,江逾白虽依旧话少,却从没再拒绝过。林野也识趣,问完题就安安静静坐好,不再打扰,桌肚里的零食换成了无糖薄荷糖,怕味道熏到江逾白,连翻书的动作都轻了许多。
江逾白也悄悄变了。他的草稿纸,会特意多写一份清晰的解题步骤,压在林野的卷子旁;林野忘带笔时,桌角会莫名出现一支新的黑色水笔;就连那道楚河汉界,也被他无意间用橡皮蹭淡了大半,再也不是最初那道泾渭分明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