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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雨音

我已经尝过一次情爱的酸楚,如今也算是过来人,所以面对秦墨忽而迸发的直白心迹,更多是理智占据上风,只想劝解他对我不过是一时好奇而起的心意,既不能长久,也不合适,更不该为此说些决绝的话语。

可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呢?当初的我也着迷韩柏的撩拨无法自拔,如今得了这个结果也算是自作自受。唯一庆幸的是我不是韩柏,不愿牵扯旁人进来。唯一为难的是,秦墨不是个听劝的主,就怕真的说了也是无济于事,反而适得其反,怕他起了胜负心,最后能做的,只是让他早些回去。

而他轻声说了一声“好”后,就转身大步离去,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走出视线,不免疑心方才发生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象。

说实在的,即便有了几年相处,我依然觉得秦墨这个人有时的行径着实太随性了些……可说来也真是奇怪,他那夜说出的话如此决绝,其中的执着让我彻夜未眠,也不知后面该如何和他相处了。好在我清楚他的为人,回去想了想,只打定主意将这事先搁置,然后冷淡一段时间,最好的结果就是能不了了之。

可他倒好,再见到我时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行事也依然同以前一样,该打趣我的时候也和往常一样,真让人疑心那晚的话只是我凭空多出来的幻象。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来画馆的次数频繁了许多,若是个天色不好客人稀少的日子,说是几乎将人赖在这了也不为过。

就比如今日这个阴雨绵绵的日子,整个园子被雨气浸透到了十分,没有一处不是湿哒哒的……秦墨一个上午已经来了几次,从借东西到对账目,次次的理由都算牵强,门槛外的石板都被他踩得湿漉漉的打滑。

今日轮到新人公休,馆中只有我和辛九在,等午饭吃罢,我和辛九刚回到馆中没多久,他便就又从隔壁跑了过来,依然是扯了个潦草的由头。

后来再来就连辛九都有些看不下去,他原本和我待在二楼,听见楼下有了动静,就跑到楼梯口,一看来人又是秦墨就夸张地喊道:“我说秦大哥,你这半天来了几次了都,你要是那么喜欢这地方,要不咱俩换换。”

我坐的位置正好低下头就看清楼下的情形,只见秦墨歪了歪头,似乎是认真思考了下辛九的话,随后笑眯眯地回道:“是啊,你想得的确周到,不然我这主事也给你当了吧。”

“不了不了,这我可受不起,说笑呢。”辛九则立马变了态度,赶紧小跑回到我身边,挤眉弄眼地偷偷俯在我耳边说了秦墨的坏话。

“陈大哥你要为我做主啊,他都把我哥抢走了,如今还要来占着你,是不是太过分了。”辛九嘴上不停,眼神还在楼梯口瞟着,一副生怕来人听到的滑稽模样。

我被他逗得失笑,顺手就往他额头上一弹:“好不容易把你们兄弟分开,还能放你们汇合去作妖啊。”

“哥哥你也是好狠的心,只准你们俩相亲相爱的,却要硬生生拆散了我们。”辛九捂着额头对我拉了个鬼脸,还冲着我吐了吐舌头。他这两年个子拔高了不少,刚见时候的少年气渐渐消减,行事上也沉稳了许多,可私下说起话来依然是口无遮拦。

我知道他是无心打趣,但依然有了警醒,生怕他真的看出点什么来,佯装平常的教训起人来:“嬉皮笑脸地没个正形。万一有客人进来见你这副鬼脸,这生意还要不要做了。”说罢,又给秦墨的到来找了个理由。

我正色道:“再说了,秦墨来是有正事……”

“都来五六趟了,他能什么正事啊……”辛七小声说道。

这时秦墨已经走了上来,见到我们凑在一处,双手抱着胸饶有兴致地看着辛九。

我看了秦墨一眼,对辛九说道:“好了好了,去隔壁找你哥吧。”

辛九撇了撇嘴:“这不是摆明了赶人嘛,神神秘秘的。”

“要造反了是吧?”我轻咳了几声,沉了沉声,佯装又要弹他额头地伸出了手。

“哪敢啊!你们谈正事吧,我去找我的好哥哥了。”辛九捂着头笑着跳开,一溜烟下了楼从画馆跑了出去。

我看着辛九欢呼着跑出楼外,心中轻叹一声,转而深吸一口气,扭头对上秦墨。

馆外小雨滴滴答答地敲打在瓦上,雨声虽然细碎,绵绵长长地却也扰人。

我不想他总是这样无故地过来呆着,正想要说他几句,他倒先人一步。

“我这回来的确是有正事的。”秦墨说罢就坐到桌边另一侧的椅上,并为自己取杯添茶,面上自若地看着我。

我见他不像是说虚话,就问:“说罢,有什么正事?”

秦墨轻抿一口茶水,神色十分自然,可说出口的话却和正事隔着十万八千里远。

他送来一记似笑非笑的眼神,说道:“总是想见你,不然就心慌发闷,而你又正好就近在咫尺,那我只能来解决这桩要紧的事。”

“……”我闭上眼,只觉得额上青筋在隐隐跳动。

秦墨则继续道:“难道这不算一桩正事吗?”

我简直对此人的秉性有了新的认知,可他又没真的做出让我翻脸赶人的事实。

不管是话语还是行径都好似拿捏到了我能容忍到他的底线一般。

“在想什么?”见我不言语,他托着腮又来问我。

我揉了揉太阳穴,扯出个苦笑回道:“我在想明日就要在门口立个板子,上面写上‘秦某人勿入’。”

“不碍事,一块板子罢了。”秦墨听罢毫不在意,“况且姓秦的也不少,指不定说的是我爹呢。你若愿意,写上‘秦大人与狗不得入内’都行。再不行,我还能改姓。”

“哈哈……”我被他的好心态逗得笑出了声,转念又觉得不妥,涉及到他爹这个官大人,赶紧收敛了笑容。我记得原不载说过,秦大人的长子在朝堂与他的立场不同,眼前这个小儿子也能拿他打趣说笑毫不在意,想来也是命途多舛,至少在天伦之乐这里十分的不尽人意。

“罢了。”我摇摇头。

秦墨油盐不进,我也拿他没有办法,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卡着,干脆站起身走到窗边去透口气。不过口头上依然要表明立场。

我站在窗前头也不回地说道:“你想来我也不能赶你,只是不要影响馆里的人,惹些什么闲话。”

“就只是怕惹出闲话而已?”秦墨反问。

我听见他起身的动静,脚步声已经到了身后。

“陈杉,也许你自己都未察觉到,你的心里早已有了我的一席之地。”

我的视线定在窗外的风雨里,并不打算对他的话做出回应。

秦墨继续道:“我今早知晓了一件事,你不想想听听吗?”

我哪里知道他又要卖什么关子,随意地回问:“有事你就直说,怎么还要来问问我想不想听,难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说的对,自然是没有关系的。”身后的人语气带出一丝醋意,我觉得不对,转身看他,只见秦墨的眉尾轻轻一挑,我的心下一动,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说道:“那你说说看。”

“你不是不想知道吗?”秦墨的眼神似乎要看穿我。

我有些不自在,好像心思被他猜中了一样,反驳出口:“你不说就算了。”说罢竟又有些后悔。

他沉默片刻,才道:“韩柏的回京调令已经从京城送出去了。”

“……”果然是和韩柏有关的事。

“所以……他会回来找你吗?”秦墨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喃喃出口:“不会的……你想多了。”说罢觉得这话实在多余,刚想说这种事无需跑来我面前特地提起,秦墨却伸出手来扯了扯我的衣袖,面上渐渐浮现出失意的神情。

“我很怕他来找你。这里……”秦墨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一整天都坐立难安。”所以,能不能不要厌烦我……我只是看不到你就觉得心里很难受。”

我张了张嘴,话语又一次被堵在喉间,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眼里泛出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