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周越一进来现在里面转了一圈，然后提着个凳子大剌剌坐到宋祈锐面前，瞪着眼睛一脸严肃地打量病床上的人。
司靳云在旁边沙发坐下，双腿交叠，摸出手机看。
宋祈锐看了眼两人，语气淡淡，“来看病人，空着手就来了。”
司靳云眼皮都没掀，周越摆手一挥，指了指桌子和茶几上堆满的水果和零食，歪了下身地摸了个床头柜的苹果也不洗啃了一口说：“就知道你这里放不下，所以才特意空手来的。”
周越挤眉弄眼卖关子：“你猜我和靳云刚才遇到谁了？”
宋祈锐抬眼，面无表情地说：“江晅。”
“啊？你知道啊？你见到他了？”周越又啃一口苹果：“不对啊，江晅说他没来看你啊。”
宋祈锐漆黑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说：“你这么问，又这副表情，还能遇到谁。”
周越耸了耸肩，“好吧，话说你和江晅发生什么了？他应该不知道你出任务吧，他那几天都没来找你，训练室也没去，这周加课有点忙，我还想去找他来着，都没见到人，昨天才在三训场见到他。”
宋祈锐把平板放在床头，往后靠在枕头上，垂着眼皮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越和司靳云对视一眼，他打量着宋祈锐，闲聊一般说：“本来昨天去找他是问他要不要来医院看看你，但他说有事来不了，结果刚才我和靳云在医院门口碰上他和白医生，我还以为他是来看你的呢，结果人家就这么走了，”周越感叹一般啧啧几声，“哇，不会是你做了什么让人家生气，和你闹掰了吧？”
宋祈锐语气平静：“你觉得我能做什么？”
周越一拍大腿：“那谁知道！你要做什么都不奇怪啊。”
人说物以类聚，这句话没错，周越很有自知之明，他们三个谁也不是啥好人，尤其是宋祈锐和司靳云。
他话音一转：“不过嘛，我看江晅那样子也不像生气啊，你俩怎么掰的？不会真掰了吧？”
看他一口一个掰，司靳云扫了眼宋祈锐镇定的神色，冷笑了下。
宋祈锐冷淡地看着他，目光幽幽的，也不说话，周越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对方一肚子坏水，打了个寒战，夸张地双手抱住自己，“你别这么看我，一看你这样就没好事。”
他对此深有体会，小时候宋祈锐一这么看他，他之后准要被家里老爷子一顿胖揍，他也不告状，但总有办法让老爷子揍他，长大后倒是没被揍了，但肯定有别的事等着他，当然了，大多时候都是因为他嘴贱。
“行行行，我不问了，我不说了行了吧。”周越耸肩认怂。
宋祈锐淡淡地移开视线，临了还要刺激一句：“脑子里想什么呢。”
周越瞪大眼，哇了一声，手指着他去看司靳云，偏偏司靳云坐沙发上玩手机，眼神都不给他一个。
闹了一会儿，司靳云提起正事。
“这次任务是军部那边安排的，宋叔没插手。”
这学期宋祈锐执行的几个任务，前面的都有宋轼的参与。
“嗯，他刚才来过，没说什么。”宋祈锐说。
周越惊奇地说：“宋叔放弃了？他不逼你毕业后就去秘书处了？”
宋祈锐目光闪动，垂眸看着自己裹着纱布的手：“也许吧。”
其他两人都觉得疑惑。
周越说：“奇了，宋叔怎么突然想通了，之前几年他不是都不同意吗？”
别人不知道，但他们很清楚，宋轼不想让宋祈锐进入军部，一方面是因为如今前线战事不断，军部是最危险的地方，另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宋轼虽然是联盟大秘书长，但宋家就宋轼一个，他下面也就宋祈锐一个，宋大秘书长这些年在联盟权力太大，手段强硬，在很多方面的激进改革触及了不少人利益，一旦他退下来，宋祈锐没有顶上去的话，以后宋祈锐的路会很难走，即便有沈家护航，也没有宋轼给自己儿子铺路快，宋轼给宋祈锐的是，考量了各方面后性价比最高最稳妥的路。
宋祈锐回神，想起前段时间沈逾和他提到过他妈，又联想到多年没回过国的沈莹溪突然回国，他心里有几分猜测。
他查江家的动作没有想隐瞒宋轼，也瞒不过，所以他和江晅的事，宋轼肯定知道，江晅本人的情况也肯定清楚，既然知道，宋大秘书长一定能明白，之前没有江晅时他没有妥协，现在有了江晅，他走军部这条路更是板上钉钉绝不会更改的。
再加上也许他妈有和宋大秘书长聊过，达成了某种默契，所以宋轼才决定在这件事上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宋祈锐没有解释，反问：“你家老爷子最近没叫你回去？”
“嗐，怎么没叫！我可不敢回去，每次回去不是念叨就是骂人，惹不起我还躲得起呗。”
周越瞄了瞄司靳云，撇嘴感叹：“还是你家好，虽然司叔想让你去陆军，但空军也是军啊，他也不会真拦你。”
司靳云搭都不搭理他。
周越耸耸肩，顺手拿过宋祈锐的平板，一摁开屏幕入目就是密密麻麻的字，是一份资料。
本来要随手退出屏幕，但看到一个名字后，周越动作顿住，低头仔细地将内容扫了一遍，抬头惊奇道：“你在查柏家？”
司靳云掀了点眼皮。
首都里叫得上名号的只有一个柏家。
宋祈锐微微仰靠着盯着天花板，神情散漫，漫不经心的语气，“不算。”
柏家的事不用查，他们这个圈子无人不知。
“查江家的人顺带查的，江家最近和柏家走得有点近。”宋祈锐说。
病房里沉默了几秒。
周越心里微沉。
之前虽然听过江家的名声，但还是没想到他们这么过分，竟然真做得出来。
周越骤然灵机一动，“你和江晅这段时间闹矛盾，和这事儿有关？”
宋祈锐看他一眼，这人平时脑子不灵光，关键时刻倒是经常一针见血，透过表面点透本质。
这也是宋祈锐看到这份调查资料时的第一想法。
正巧江问邕没多久七十大寿，联想到江晅前段时间突然变得‘热情坦诚’，他能猜到江晅在想什么。
江问邕生日宴就在十天后，时间来得及。
江晅回学校后，每天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空隙，但他每天晚上会去一训场那个角落待几分钟。
他当然知道宋祈锐近几天不会回校，但几年来他养成了习惯，只要宋祈锐出任务，他在学校就会来一训场待一会儿，等宋祈锐回校后他亲眼看到对方，亲眼确认对方没事。
他知道宋祈锐现在在医院住院，那天他隔着病房门上的小玻璃窗也看到了对方，alpha手上和额头上都有伤，虽然感染，但没有生命危险，醒了之后的状态看起来也挺好，他当时松了口气，没有进去，隔着门的那一眼就够了。
但一回了学校，他心里就变得空荡荡的，心里知道宋祈锐没事，但就是有什么东西提在心头，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来一训场。
他不知道宋祈锐什么时候出院，两人也没有联系过，所以只能用这种方法等。
这天晚上，江晅比前几天早一点来一训场，来之前他接了一个电话。
径直走向角落时，他没注意到身边，直到周越走近拍他肩膀，“江晅，发什么呆呢？”
江晅瞳孔微缩，倏然回神，反应慢了半拍，“啊，没事。”
周越奇异地上下打量他一圈，“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没事吧？”
江晅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脸，但很快又放下，摇了摇头，“没有，可能有点中暑。”
他不擅长说谎，憋出来这么一句。
周越诧异地看看他，这都晚上了，外面并不热，哪里来的中暑，不过他再眼瞎也看出江晅的不对劲了，见江晅并不想说，他也不好多问。
手心里紧紧握了一路的钥匙有点硌手，江晅犹豫了一下，把钥匙递过去，声音很平静，“这是你们训练室的钥匙，我以后可能没时间过来了，麻烦你转交给宋祈锐吧。”
吐出那个名字的一秒，江晅心脏抽疼了一下。
周越皱了下眉，没有伸手接，沉默了两秒说：“这我可不接，谁给你的你得还给谁呀，祈锐明天就出院了，你等明天再给他呗。”
江晅垂眸看着钥匙，缓慢地收回手，他紧抿着唇，没有说明天会发生什么。
明天之后，什么都不一样了。
他还能来找宋祈锐吗。
江晅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一训场。
周越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越看越不对劲。
本来想问江晅要不要一起训练的，话还没来得及说，江晅人就走了。
不过这时候他也不傻，这段时间他也去找过江晅，但就是见不到人，这只能说明江晅在有意躲着他们。
他疑惑地皱了皱眉，转身回训练室，和刚打沙袋出了一身汗，正打算去换衣间换身衣服的郑端聊了几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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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前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