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千秋仍旧放心不下楚玉笙在宫中,主动去找焚天打听他的安危。
“我把我的玉佩都给他了,他们肯定不会怀疑他的。”
就是不会怀疑他才更加危险,她醒了以后回忆起从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需要去天昭国验证自己的猜想。
焚天话锋一转,说到了太华:“倒是那个太华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金盏瓶?你不觉得他很可疑?”
哪里可疑?梦千秋不明所以地摇摇头。
他便把在幽城庭审时发生的事讲给她听,他们花灯节那日与太华偶遇时他正在聚宝盆赌坊。
给乞丐银两的人易容成崔珩的模样,还有火药库的禁制是谁设下?
“你怀疑太华与大梁国有合作?”她听出他意有所指,一语道破。
可最后是太华救的火,而且他为了找金盏瓶还受了重伤,这样想他未免伤人。
“他不会的。”她很笃定。
心知他不喜欢参与人间之事,所以当时没有和她一起下山。
况且,与大梁国合作有什么好处?
以他的法力足以逍遥人间,为何要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既然他是你相信之人,那我也不怀疑了。”此事在他心中作罢,以后也不会再提起。
解开误会,才想起来上次给楚玉笙捎去的口信有回信了。
他展开信笺,念出声:“一切安好。”就这四个字。
焚天上次说了那么多,他就回四个字。
两人面面相觑,觉得事出反常。
“我去京城找他。”梦千秋自顾自说道。
这两天她的身体虽然好转,但还是很虚弱。无忧很担心她在京城遇到麻烦,身体出问题。
“焚天和我一起,很安全。”
焚天站在一旁突然被一只小手抓住,看到她恳切的眼神不情愿地同意陪同。本来想留在桃奚山多和无忧在一起的念头被扼杀在摇篮。
梦千秋仿佛看破他的心思,又拉住无忧的手摇晃道:“你也一起去嘛。我现在是小孩子身体多有不便,焚天是男人不方便帮我。我们装成一家三口去京城玩,岂不是更好。”
焚天眼前一亮,连忙点头。
京城如今热闹的很,茶楼里流传着各个版本的肃王流浪记。绘声绘色地讲着肃王在宫外被一户人家救起,那户人家的女儿看上了肃王。肃王恢复记忆之后就对那个姑娘始乱终弃了。
梦千秋在茶楼也是听的津津有味。
忽然有了一个点子。
虽然肃王原在宫外有府邸,但是由于萧太后这么多年思念成疾,楚玉笙便一直留在宫中。
一日中午,太后在御花园中设宴。
萧太后邀请了各个大臣的妻女来赴宴,宴会中只有皇上和肃王,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太后为了儿子张罗亲事。
两个儿子年纪都不小了,一个没立后一个没娶妻。
思及此,她主动提及了身世与儿子相配的姑娘,上前表演。被提到的女子含羞带怯,但都十分珍惜在皇上与王爷面前表现自己的机会。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两人的视线半点都没落到表演的女子身上,只是自顾自喝酒。
萧太后满意地看着一个个女子的歌舞,又去观察儿子们的表情,看了才知道简直是对牛弹琴。
宴会结束后,她让两人留下。
“你们可有钟意的女子?”身为母亲还是了解儿子的,今日这般视美人如无物,肯定是心里有喜欢的人。
见二人皆摇头。
她也不放弃,继续劝说:“母后老了,陪不了你们几年。只希望你们身边有人陪伴,不管你们喜欢谁,母后都支持。”
云昭猛地看向萧太后,“母后不要咒自己。”
“你要是知道心疼母后,就好好看看这份名单上的人选。”见皇上态度软了下来,萧太后见缝插针地将自己提前选好的世家小姐名单给他过眼。
楚玉笙还未作声,悠闲地放下酒杯,一旁的小太监向汪城说着什么,汪城大吃一惊又回报给皇上。
他将一切尽收眼底,以为又是谁搜集了他不是肃王的证据,想要举报他。
近些日子,楚玉笙虽在皇宫中自由出入,但是不免有人看出他与以前的云睿一些不同的地方。因此接二连三有人上奏,请皇上再次查验他的身份。
楚玉笙自是不怕他们发现自己是冒充的,毕竟已经拿到夜心珠,而且他也收到焚天的语音信说梦千秋已经醒来无恙。
只不过当前在皇宫中守卫众多,不好逃跑。等之后他借机向太后说明自己要回到府邸,甩掉那个皇帝的暗卫就轻松多了。
云昭听了消息,低头一笑。略带些调笑的语气向萧太后说:“母后现在不用担心了,皇兄已经在宫外有妻女,如今已经在宫外等候了。”
太后震惊地看向楚玉笙,询问道:“吾儿已有妻女?”
他拿着酒杯的手顿住,心下不知该认还是不该认,上次的回信向他们报了平安,应该不是他们。
楚玉笙否认道:“没有。”
但是想看笑话的云昭依旧将人领了进来,“有人胆敢污蔑皇兄,真是胆大妄为。”话音刚落侍卫将三人押了上来。
侍卫举着武器拦在三人面前,以防他们冲撞了贵人。
“爹爹,你不认我了吗?”小女孩红着眼噙着泪。
楚玉笙第一次见这样的梦千秋,眼神慌乱地移开视线。很像是心虚的负心汉面对被抛弃的女儿。
“皇兄,你这副为难的表情不会真的如流言所说,对救你的女子始乱终弃了吧?”云昭戏谑道,似乎这是件有趣的事。
焚天高大的身影很是显眼,萧太后一眼就认出是上次被楚玉笙请赏的男子。“这不是……”她瞧出楚玉笙看向他们的眼神绝不陌生,莫非几人生出嫌隙在闹别扭。
眼波流转间,太后以为自己已经看破几人的秘密。
怀着想要弥补大儿子多年不在身边的亲情,想要帮他解决这一问题。
她对着梦千秋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还不等侍卫放下拦住她的武器,她就从空隙间溜了过去,径直走向太后。
太后见小姑娘近在眼前,长相很是讨喜,但是头上的发髻歪歪扭扭,像是无人照料。疼爱之心涌上心头。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云瑶。”她软糯的声音,让太后心里泛着酸。
太后姓萧,单名一个瑶字。
原来吾儿失忆后也将她记载心里,不妄她为他烧香祈福多年。
“你刚才管他叫爹爹,那你娘亲现在何处?”太后语气温和,好似真的把她当作身边的小辈。
“娘亲在家里,她因为生病来不了京城,舅舅和舅母带我来的,云瑶替她来找爹爹回去。”她眨着圆亮的大眼睛,叫太后忍不住抱了抱她。
“睿儿,这个小丫头若真是你的女儿,你就把她母亲接到京中来。”萧太后在赏花宴上的对两个儿子的沮丧心情一扫而空,已经在想日后的天伦之乐了。
楚玉笙见情况突变,焚天突然成自己的大舅子,梦千秋变成自己的女儿。但好在无人怀疑,便认命地点了头。
云昭见事情变成这般团圆,暗自咬牙:“母后我还有政务处理,先走了。”,攥紧手中的竹简转身离去。
在太后的示意下,焚天和无忧面前的武器也被收走。
“谢太后恩典,舍妹的病情不宜长途奔波。等她养好病我就带她来京城,拜见太后。”焚天急中生智,想出这个说辞。
他怕太后真的派人去接狸儿的母亲,只得先把现在的问题圆好,日后再一起离开这里。
他们与楚玉笙一同回到瑞熙宫,一迈进屋中三人就装不下去了。
“皇宫好大!”梦千秋迈着小脚,视野中的宫殿比身旁之人看到的要大得多。
她一下子就扑向了床榻,翻滚起来:“我要住这间屋子。”
身后三人见她这样,不约而同的“扑哧”一笑。
楚玉笙心中疑惑,视线环顾四周然后低声问:“你们为何突然来找我了?”他在信中不是报过平安。
“还不是她不放心你,非要来。”焚天双臂环在胸前道。
本来以为发生了事情的心情解除,楚玉笙的视线与梦千秋坐在床边望着他的视线交叠。
一下子心绪万千。
自她昏迷之后,心中总是焦虑难安,他总是怀疑那枚弑梦兽碎片在自己体内作乱。但近日见她活蹦乱跳的出现在眼前时,那些似雾般萦绕在他周围的说不清的情绪一下子都没了。
现在他的心拨云见日,脸上也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笑容。
被他盯着看的梦千秋虽然惊喜于这个笑容,但还是因为焚天的话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解释道:“你因为救我才来了这里,我自然放心不下。”
无忧见梦千秋少见的脸红,也忍不住打量起他们之间的氛围。
“不过你是不是已经有打算了,所以才给我们回了四个字。”焚天又思量道。
他近日见到楚玉笙与萧太后如亲母子一般,其乐融融。
其实楚玉笙的心中有些摇摆,他知道只要向太后申请出宫,皇上的暗卫也不会对他怎样。但总是下不了决心,尤其是看向太后慈爱的眼神。
“太后对我很好。”他的声音很轻。
这句话让焚天与无忧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梦千秋一下子就理解了。她想起当初他在沙漠中说的话,也想起在他心境中的经历。
太后的爱让他感受到了一直不曾有过的亲情,心生留恋也在所难免。
“那就继续待在宫里好了。”梦千秋坐在床边晃着脚,随意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