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一上午都基本上没有怎么认真听课,半懵半懂的。他一直在回味顾雨眠的拥抱和牵手时的体温,回想着他叫自己男朋友的时候,清浅又宠溺的嗓音裹着春日的暖风,一遍遍在耳畔盘旋,挥之不去。
他的脸上渐渐泛起红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练习册的边角,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身旁坐着的顾雨眠。
少年靠在窗边,午后的暖阳斜斜漫过窗沿,落在他微垂的长睫上,投下细碎的阴影,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支红笔,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笔杆轻轻转动,侧脸线条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清冷的眉眼间晕开几分慵懒,比窗外抽芽的银杏树还要好看。
萧执看得有些出神,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心底软乎乎的,像揣了一团温热的棉花,甜意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忽然想起早读课上,顾雨眠当着全班的面,坦然护着他,轻声喊他男朋友的模样,耳尖又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连指尖都微微发烫。
顾雨眠余光早就捕捉到了他飘忽的目光,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讲课的老张正转身在黑板上书写高考数学的压轴题步骤,教室里只剩下粉笔摩擦黑板的沙沙声。顾雨眠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萧执的胳膊,压低声音,气息轻缓地拂过他的耳畔:“听课,别胡思乱想了,马上高考了,心思收一收。”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独有的温柔,又藏着几分无奈的纵容,萧执被这声低语拉回神,脸颊更红了,连忙轻轻点了点头,慌忙把飘到九霄云外的心思收回来,攥紧笔盯着黑板上的公式,可视线依旧时不时往顾雨眠的方向瞟,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
而教室后排的两个座位上,赵言和林竹压根没把心思放在听课上,全程盯着前排萧执和顾雨眠的一举一动,两人对视一眼,眼底不约而同地泛起八卦的姨母笑,脑袋偷偷凑在一起,用眼神疯狂交流。
【你看执哥,脸又红了,全程都在偷看眠哥,魂都被勾走了】
【可不是嘛,眠哥随便说一句话,执哥就乖得像只小猫,这小两口也太甜了,我能磕一辈子】
【今天眠哥当众喊男朋友那下,我差点没忍住叫出声,太勇了,护妻狂魔实锤】
【他俩说要一起考同一所大学,以后天天黏在一起,想想都甜炸了】
两人眼神交流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注意讲台上的老张已经写完板书,转过身目光沉沉地扫了过来。赵言憋不住八卦,偷偷撕了一张草稿纸,飞快写下一行字,揉成小小的纸团,瞄准林竹的方向,手腕一甩就扔了过去。
纸团在空中划了个小小的弧线,精准落在林竹的桌角。林竹吓得一缩脖子,飞快瞥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张,见他正低头翻看着教案,连忙伸手把纸团捡起来,小心翼翼展开,上面是赵言歪歪扭扭的字迹:“你觉不觉得今天的小两口有点奇怪?执哥全程脸红,眠哥还一直盯着他笑,比平时腻歪多了。”
林竹嘴角抽了抽,握着笔飞快回写,字迹比赵言工整不少:“我也觉得有点,可能是眠哥怕执哥走神,让他好好听课吧,他俩说要一块考一所大学呢,目标一致当然黏糊。等等,你给我传纸条干啥啊!你个二傻子!老张发现了咱俩都得完蛋!”
写完她立刻把纸条揉成团,生怕被看见,随手就往赵言的方向扔回去,结果手劲没控制好,纸团没落在桌上,反而“啪”的一声,精准砸在了赵言的脑门上。
这一声不大,却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老张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接锁定后排的两人,粉笔往讲台上一放,语气带着压抑的火气,一字一顿地开口:“赵言!林竹!你们两个给我站起来!”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往后排看去,赵言和林竹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发白,磨磨蹭蹭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上课传纸条,交头接耳,眼里还有没有课堂纪律?”老张抱着胳膊,脸色沉得厉害,“高三了,马上就要高考,别人都在拼尽全力学习,你们俩倒好,上课搞小动作,心思全用在八卦上了是吧?”
赵言缩着脖子小声辩解:“老师,我们没有……就是传了个笔记……”
“传笔记能砸脑袋上?”老张一眼拆穿,压根不吃这套,抬手往教室门外一指,语气不容置疑,“少找借口,你们两个,现在给我出去站着!不下课铃响,不准进来,好好在走廊反省反省!”
喜提走廊罚站大奖的两人,脸瞬间垮成了苦瓜脸,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拿起自己的课本,一步三挪地走出教室,关门的时候还不忘偷偷往萧执和顾雨眠的方向瞟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我好惨”的委屈,看得全班同学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坐在前排的许薇薇忍不住偷笑了一下,手肘撑在桌上,托着腮看着两人狼狈离开的背影,眼底满是戏谑,转头时刚好对上萧执看过来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还对着萧执悄悄比了个鬼脸。
萧执被老张刚才那一嗓子吓得一哆嗦,注意力总算彻底从顾雨眠身上拉了回来,看着走廊上罚站的两个活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怕被老张看见,连忙抿紧唇,把笑意藏在眼底。
顾雨眠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偷偷憋笑的模样,眉眼间的温柔更甚,悄悄在桌下伸出手,轻轻握住萧执放在腿上的手,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稳稳传来,让萧执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萧执微微一僵,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指尖轻轻回勾,和他十指紧扣,两人的手在桌下紧紧相扣,不动声色,却藏着满溢的温柔。
老张继续讲题,萧执这次总算能静下心听几句,可掌心传来的温度太过安心,他偶尔还是会走神,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发呆。
走廊上,赵言和林竹靠着墙壁罚站,阳光洒在身上,暖烘烘的,却丝毫驱散不了两人的郁闷。
赵言揉了揉被纸团砸疼的额头,一脸幽怨地瞪着林竹:“都怪你,扔那么准干嘛,直接砸我头上,被老张抓个正着,现在好了,罚站一整节课,丢人丢大发了。”
林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怼回去:“还好意思说我?是谁先没事传纸条八卦的?我都说了老张在,你偏要传,现在怪我?要罚站一起罚,谁也别嫌谁。”
“我那不是磕他俩太上头了嘛……”赵言委屈巴巴地嘟囔,“眠哥和执哥今天也太甜了,早读课当众喊男朋友,还护着执哥,换谁谁不磕啊,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林竹闻言,嘴角也忍不住上扬,探头往教室里看了一眼,刚好瞥见桌下萧执和顾雨眠紧紧相扣的手,还有萧执泛红的耳尖,瞬间又露出姨母笑:“确实甜,执哥以前多冷啊,独来独往的,跟块冰块似的,现在跟在眠哥身边,乖得不行,还会脸红撒娇,完全是被宠出来的。”
“可不是嘛,”赵言跟着点头,一脸感慨,“以前执哥自闭,不爱说话,谁靠近都躲,也就眠哥能走近他,现在倒好,俩人天天黏在一起,眠哥把执哥宠上天,执哥也只黏着眠哥,双向奔赴也太好磕了。”
两人站在走廊上,明明是被罚站,却又开始小声八卦起来,越说越激动,差点忘了自己还在罚站,直到教室里传来老张咳嗽的声音,才瞬间闭紧嘴巴,乖乖靠墙站好,不敢再说话。
教室里,许薇薇转头看向萧执,趁着老张转身写题的间隙,小声凑过来:“萧执,你和顾雨眠也太甜了吧,刚才早读课我都看呆了,顾雨眠也太护着你了。”
萧执脸颊一红,连忙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抠着课本封面,小声应道:“没、没有……”
“还没有呢,”许薇薇捂嘴偷笑,“全班都看出来了,顾雨眠对你也太好了吧,从来没见过他对别人这么温柔,也就对你,又宠又偏心的。”
顾雨眠侧头看了一眼脸红到耳根的萧执,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宠溺,对着许薇薇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护短:“别逗他,他容易害羞。”
许薇薇见状,笑得更开心了,摆了摆手:“好好好,我不逗了,你们俩继续甜,我不打扰了。”说完便转了回去,专心听课,却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眼底满是笑意。
萧执被顾雨眠揉着头发,心底又甜又软,抬头看向顾雨眠,眼底亮晶晶的,像盛了春日的星光,小声说:“你别总在同学面前这样……”
“哪样?”顾雨眠低头,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宠你?还是护着你?”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萧执的耳尖瞬间红透,连忙往回缩了缩,咬着下唇不说话,手指却把顾雨眠的手抓得更紧了。他嘴上说着害羞,身体却无比诚实,贪恋着顾雨眠所有的温柔与偏爱,半分都舍不得推开。
一整节课,萧执总算听进去了大半内容,偶尔遇到听不懂的地方,顾雨眠就会把笔记往他这边挪一挪,用红笔在重点处标注清楚,还会在草稿纸上写下简单的解题步骤,悄悄推到他面前,耐心又细致。
桌下的手始终紧紧牵着,顾雨眠的指尖偶尔会轻轻挠一挠他的掌心,一下又一下,轻得像羽毛,痒得萧执心头发麻,却又觉得无比安心。窗外的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光影斑驳,温柔得不像话。
终于熬到下课铃响起,老张收拾好教案,临走前还不忘往走廊上瞥了一眼,对着赵言和林竹叮嘱:“好好反省,下节课再不听话,就把家长叫来!”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教室。
老张刚走,赵言和林竹立刻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回教室,直奔萧执和顾雨眠的座位,脸上的郁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八卦和姨母笑。
“执哥!眠哥!你们俩也太不够意思了!”赵言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桌上,一脸激动,“早读课当众撒狗粮,全班都被甜晕了,罚站我都值了!”
林竹跟着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就是就是,眠哥你也太勇了,当众喊男朋友,还护着执哥,我直接磕疯了!执哥你当时脸都红透了,是不是特别开心?”
萧执被两人围在中间,瞬间羞得无地自容,脸颊烧得滚烫,下意识往顾雨眠怀里缩,脑袋埋在他的肩窝处,不肯抬头。
顾雨眠自然而然伸手,把萧执牢牢揽进怀里,护得严严实实,淡淡抬眼扫了赵言和林竹一眼,语气平静,却自带威慑力:“刚才罚站还没反省够?”
赵言和林竹瞬间噤声,脸上的笑容僵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上周的数学错题整理,你们俩好像还没交。”顾雨眠慢条斯理地开口,指尖轻轻顺着萧执的头发,动作温柔,说出来的话却让两人头皮发麻,“还有今天的语文默写,错字超过三个,就抄两百遍,少一遍都不行。”
赵言欲哭无泪:“眠哥,别啊!我们就是磕个CP,至于这么狠吗……”
“磕CP可以,别打扰他。”顾雨眠低头,看向怀里的萧执,语气瞬间软了下来,眼底满是宠溺,“他害羞。”萧执:‘‘?!’’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又撒了满满一把狗粮,赵言和林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被秀到了”的无奈,却又忍不住磕得更凶了。
“好好好,我们不打扰,我们走还不行嘛。”赵言举手投降,拉着林竹往后退,“你们俩继续腻歪,我们绝对不打扰,只求错题能不能少抄点……”
顾雨眠没说话,只是淡淡瞥了他们一眼,两人立刻识趣地闭了嘴,灰溜溜地跑回自己的座位,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一边看一边小声姨母笑,活脱脱两个磕CP的忠实粉丝。
萧执埋在顾雨眠怀里,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洗衣液清香,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脸颊依旧发烫,却主动伸手环住顾雨眠的腰,把脸紧紧贴在他的胸口,小声嘟囔:“他们总逗我……”
“没事,我护着你。”顾雨眠低头,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谁逗你,我就罚谁,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也没人敢逗你害羞。”
萧执轻轻“嗯”了一声,心底的甜意翻涌上来,眼眶微微发热,却不是难过,而是被极致偏爱的感动。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这样从黑暗里爬出来的人,会被人这样捧在心尖上,护着、宠着、偏爱者,连害羞都被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他抬头,看向顾雨眠,长睫上沾着些许湿意,眼底却满是笑意,小声喊他:“顾雨眠。”
“我在。”顾雨眠应声,指尖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意,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你刚才……又护着我了。”萧执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指尖轻轻揪着他的校服衣角。
“我应该护着你。”顾雨眠看着他,眼神认真又温柔,“你是我的小朋友,是我的男朋友,我不护着你,护着谁?”
萧执的脸又红了,却不再躲闪,直直地看着顾雨眠的眼睛,一字一句,小声却坚定地说:“那我也护着你,以后我也不害羞了,你想喊什么,就喊什么,当众喊也没关系。”
顾雨眠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动作轻柔又虔诚:“好,都听你的。”
周围的同学看到这一幕,纷纷露出会心的笑容,没有人觉得奇怪,也没有人指指点点,所有人都带着善意的目光,看着这两个互相救赎的少年,在春日的校园里,肆意地爱着彼此。
许薇薇坐在座位上,看着相拥的两人,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拿出手机悄悄拍了一张照片,阳光里,少年相拥的身影温柔缱绻,银杏叶的新芽在窗外随风摇晃,满室温暖。
课间十分钟很快过去,上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回到座位,教室里恢复安静。萧执和顾雨眠松开彼此,却依旧在桌下悄悄牵着手,萧执这次不再走神,专心听着课,偶尔遇到不懂的地方,顾雨眠就会悄悄给他讲解,两人默契十足,连眼神交流都满是温柔。
而赵言和林竹,彻底不敢再搞小动作,乖乖坐在座位上听课,偶尔抬头看到两人桌下相扣的手,还是会忍不住偷偷姨母笑,却再也不敢传纸条八卦,生怕再被老张抓去罚站,还要被顾雨眠罚抄错题,堪称抽象二人组的大型悲剧现场。
一整个下午的课,萧执都听得格外认真,有顾雨眠在身边,有掌心安稳的温度,他不再浮躁,不再走神,心底满是踏实的甜。
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收拾书包准备离开,赵言和林竹收拾东西的时候,又忍不住往萧执和顾雨眠的方向看,刚好看到顾雨眠帮萧执整理好散乱的课本,放进书包里,还细心地帮他拉好拉链,动作温柔至极。
“走吧,回家。”顾雨眠背起书包,自然地牵起萧执的手,五指扣得紧实。
萧执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笑意,乖乖点头,跟着他一起走出教室。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夕阳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春日的晚风带着银杏叶的清香,拂过少年的衣角,温柔又惬意。路过走廊的时候,赵言和林竹探出头,对着他们挥挥手,大声喊:“眠哥!执哥!明天见!继续甜!”
萧执脸颊一红,顾雨眠却只是淡淡点头,牵着萧执的手,脚步不停,往校门口走去。
夕阳下,银杏树下,两个少年牵手而行,身影依偎在一起,温暖又美好。
萧执侧头看着身边的顾雨眠,阳光洒在他的侧脸,温柔得不像话,他轻轻收紧手,把顾雨眠的手握得更紧,心底一遍遍默念:
有你在,就是最好的救赎。
我的小朋友,我的男朋友,一辈子,都要和你在一起。
顾雨眠像是察觉到他的心思,低头看向他,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轻轻喊了一声:“小朋友。”
这一次,萧执没有害羞,反而抬头对着他笑,眼睛弯成了月牙,轻声应道:“我在。”
晚风轻扬,银杏摇曳,少年的爱意,温柔绵长,岁岁年年,永不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