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彻底停了，天光大亮，城市被一层薄雪盖得软乎乎的。
几人在车站分开，赵言一路咋咋呼呼喊着到家群里报平安，林竹拉着许薇薇挥了半天手，萧执被顾雨眠一直送到小区楼下，站在冷风里，舍不得挪脚。
“真不用我送上去？”
顾雨眠替他把围巾又拢紧一点，指尖碰了碰他冻得微粉的脸颊。
萧执轻轻摇头，手指揪着他的袖口，声音小小的：“不用……被邻居看见不好。”
他家里那点事，他不想让任何人指指点点，包括楼上楼下的住户。
顾雨眠立刻懂了，收回脚步，只把他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暖着：“那到家立刻发消息给我，不许不回。”
“嗯。”萧执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你回去路上也小心。”
“知道。”顾雨眠低头，在他发顶飞快轻碰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晚上我给你发消息，想我就直说。”
萧执耳根一红，没好意思应声，只攥了攥他的手指，才慢慢转身往楼道口走。走几步又回头，看见顾雨眠还站在原地，便又停下，轻轻挥了挥手。
顾雨眠笑着也挥挥手，一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才转身离开。
萧执回到冷清的出租屋，第一时间就拍了张室内照片发给顾雨眠，配了两个字：【到了】。
下一秒对方就回了过来：【乖，把窗户关好，别吹风。】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往上弯了弯。
以前放假，对他来说只是换个地方孤单，屋子越小越安静，越容易想起那些糟心的过往。
可这一次不一样，手机里安安静静躺着一个人的聊天框，好像不管屋子多空，都不觉得冷了。
没过多久，五人群直接炸了。
赵言：【到家到家！我妈已经炖上排骨了，香死！】
林竹：【刚进门，我弟在那疯跑，头都大了。】
许薇薇：【我也到啦，妈妈在煮汤圆～】
赵言：“@萧执 @顾雨眠你俩呢？不会还黏在一起吧？”
林竹：“盲猜——萧执被送到楼下，依依不舍十八相送。”
萧执握着手机，脸颊有点烫，不知道怎么回。
下一秒，顾雨眠直接在群里淡定打字：【送到小区门口，刚到家。】
赵言：“哟哟哟，承认得挺爽快啊！”
林竹：“顾雨眠你现在是一点都不装了是吧，以前多高冷，现在宠妻狂魔附体。”
萧执指尖一动，悄悄打了两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小小的【嗯】。
刚发出去，顾雨眠的私聊就弹了过来：【别理他们，群里闹着玩。】
萧执：【我知道。】
顾雨眠：【中午吃什么？】
萧执：【随便煮点面就行。】
顾雨眠那边沉默了几秒，紧接着电话直接打了过来。萧执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按下接听，声音轻轻的：“喂……”
“煮面营养不够。”顾雨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沉又温柔，“冰箱里有没有鸡蛋？有没有青菜？”
萧执扭头看了一眼小冰箱：“……有鸡蛋。”
“那煮两个鸡蛋，放面条里，听见没？”顾雨眠语气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软认真，“不准只吃白水面，我晚上要问你，你不说我就直接过来。”
萧执心口一暖，乖乖应声：“……知道了，我煮。”
“这才乖。”顾雨眠轻笑一声，“我这边也要吃饭了，吃完陪你聊天。”
挂了电话，萧执真的乖乖翻出面条和鸡蛋，小火慢慢煮。屋子里第一次有了烟火气，不再是冷冰冰的安静。
另一边，群里还在闹腾。
赵言：“下午干嘛？出来玩？”
林竹：“雪化了路滑，不去，在家躺平。”
许薇薇：“我在家看书，顺便拼乐高。”
赵言：“@萧执萧执你呢？不会又要跟顾雨眠偷偷视频吧？”
林竹：“赵言你真相了。”
萧执刚端着面坐到桌边，看到消息，手指顿了顿，还没回，顾雨眠已经替他挡了。
顾雨眠：“他要吃饭，下午休息。”
赵言：“双标！绝对双标！刚才还怼我，现在护得跟什么一样。”
林竹：“习惯就好，这俩人现在是一体的。”
萧执看着屏幕，小口吃着热面，连清汤挂面都觉得格外香。
吃完饭，他收拾好碗筷，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和顾雨眠的聊天框停在一句【吃完了？】。
他回：【吃完了。】
顾雨眠：【躺一会儿，别坐着冻着。】
萧执：【你呢？】
顾雨眠：【陪你。】
萧执抱着抱枕，把脸埋进去，偷偷笑了。
没过多久，群里又开始整活。
赵言：“来不来线上斗地主？三缺一，就等萧执和顾雨眠。”
林竹：“来啊，我跟薇薇一伙。”
许薇薇：“我……我可以学。”
萧执犹豫了一下，私聊问顾雨眠：【要不要玩？】
顾雨眠：【你想玩就玩，我带你。】
萧执：【想。】
于是一群人直接线上开房间。
一进房间，赵言就开始喊：“萧执你跟顾雨眠一伙是吧？我就知道！”
林竹笑着接话：“人家是情侣档，正常操作。”
许薇薇软声打圆场：“别闹啦，开始吧开始吧。”
顾雨眠全程不跟他们斗嘴，只专注在萧执身上。
“这张别出。”
“留着，等下炸他。”
“我压你，别怕。”
声音轻轻的，从语音里传过来，只对他一个人说。
萧执听得认真，每一步都跟着顾雨眠的提醒走，原本不怎么会玩的人，居然连着赢了好几把。
赵言崩溃大喊：“不公平！这是双人作弊！顾雨眠你全程开小会！”
林竹笑得不行：“我作证，他俩绝对在偷偷传答案。”
许薇薇小声附和：“萧执好厉害呀……”
萧执握着手机，耳根发红，对着话筒轻轻说了一句：“我可没啊”
顾雨眠低低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清润又温柔：“是我的人聪明，一教就会。”
一句话，直接让群里炸成一团。
赵言：我吐了！
林竹：“救命，我被甜得手机都拿不稳了。”
许薇薇：“（偷偷笑）”
玩到傍晚，天色慢慢暗下来，萧执的屋子也跟着冷了下来。他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
顾雨眠像是察觉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私聊又弹了进来。
顾雨眠：【冷了？】
萧执：【一点点。】
顾雨眠：【把被子抱身上。】
萧执：【嗯。】
他听话地抱来薄被裹在身上，暖意一点点回来。
顾雨眠：【在想什么？】
萧执沉默了很久，慢慢打出一行字：【以前放假，我都很怕……】
怕安静，怕空荡，怕夜里一个人，怕想起那些破碎的事。
他没打完，顾雨眠已经懂了。
顾雨眠：【现在不用怕。】
顾雨眠：【我一直在。】
顾雨眠：【想说话，我陪你聊到天亮。】
顾雨眠：【想见面，我随时可以过去。】
萧执盯着那几行字，眼眶微微发热，手指轻轻颤抖，回了一句：
【……有你真好。】
顾雨眠几乎是秒回：
【你更好。】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城市灯火一点点亮起，萧执裹着被子，抱着手机，和喜欢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群里还在吵吵闹闹，赵言喊着晚上继续开黑，林竹吐槽他没救，许薇薇跟着附和。
可萧执一点都不觉得孤单了。
以前的假期，是深渊边缘的冷风。
现在的假期，是隔着屏幕也能触到的温柔，是有人惦记、有人心疼、有人时时刻刻把他放在心上。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顾雨眠发来的一句句消息，轻轻闭上眼睛，嘴角一直扬着浅浅的笑意。
长夜还长，可他不再害怕。
因为他知道，有一道光，会一直陪着他，从黑夜到黎明，从寒冬到暖春，从过去，到很远很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