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退出那篇没看完的同人文,指尖在屏幕上胡乱划拉着,耳尖的热度迟迟没褪下去,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盯着超话里那些七嘴八舌的评论,心里像是被猫爪子轻轻挠着,有点痒,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那点甜意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蔓延,连指尖都带着点发烫。
他退出超话,又鬼使神差地刷新了一下学校贴吧的首页,那条关于他和顾雨眠的帖子还稳稳挂在热榜第一,鲜红的“热门”二字刺得他心跳漏了一拍。点进去一看,下面的回复又多了上百条,新的楼层里,有人扒出更多两人同框的瞬间,连带着一些他自己都没留意过的细节,都被放大了摆在众人面前。
有人贴出运动会的照片,照片里他刚跑完三千米,满身是汗,顾雨眠站在他身边,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微微仰着头,正踮脚给他擦额角的汗。阳光刺眼,少年的侧脸白得近乎透明,睫毛纤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发帖人配文:“谁懂啊!顾学神这个踮脚的动作,简直温柔到骨子里!萧执那眼神,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
萧执盯着那张照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记得那天的风很大,吹得顾雨眠的头发乱翘,少年递水给他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掌心,冰凉的触感,惊得他差点把水洒出来。他还记得,自己接过水的时候,听见顾雨眠低声说了一句“慢点喝”,声音软乎乎的,像棉花糖,甜得他心里发颤。
往下翻,又有人贴出晚自习后的照片。昏黄的路灯下,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顾雨眠手里捧着一本习题册,正低头和他说着什么,他微微侧着头,听得认真,嘴角还噙着一抹笑意。那张照片拍得很糊,却莫名有种岁月静好的氛围感。评论区里,有人说:“这就是青春啊!清冷学神和桀骜体育生,这对我能磕一辈子!”
萧执的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顾雨眠的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那段路,是他故意绕远陪顾雨眠走的。每天晚自习结束,他都会等在教室门口,借口说“顺路”,其实他家和顾雨眠家根本就是两个方向。路灯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是拥抱。顾雨眠走在他身边,脚步很轻,偶尔会低声和他说两句课堂上的趣事,晚风卷着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飘进他的鼻息里,让他觉得连空气都是甜的。
他甚至还看到有人扒出了某次月考的座位表,他和顾雨眠的座位挨在一起,中间只隔了一条过道。发帖人说:“我作证!那次月考,萧执全程没看自己的卷子,净盯着顾雨眠看了!被老师点名了好几次!”
萧执想起那次月考,忍不住低笑出声。那天顾雨眠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着,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少年的手指上,骨节分明,好看得不像话。他确实没怎么看卷子,满脑子都是顾雨眠写字时的样子,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像一首温柔的歌。被老师点名的时候,他还傻乎乎地站起来,说了一句“老师,我在听”,惹得全班哄堂大笑,顾雨眠也忍不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笑意。
那条帖子的热度还在不断攀升,回复已经快破千了。有人在下面吵得不可开交,争论的焦点依旧是“谁攻谁受”。
一派坚定地认为萧执是攻,理由是他身材高大,看着就很有安全感,而且每次都是他主动靠近顾雨眠,妥妥的“狼狗攻”。
另一派则觉得顾雨眠是攻,证据是他智商碾压,萧执在他面前乖得像只大狗,而且顾雨眠看着清冷,其实骨子里腹黑得很,是“清冷诱受转攻”。
萧执挑了挑眉,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敲了又删,删了又敲。他想打“萧执是攻”,觉得太刻意;想打“顾雨眠才不是攻”,又觉得太幼稚。最后,他干脆退出了评论区,心里却暗暗较劲:当然是他攻,顾雨眠那么软,那么容易脸红,怎么可能是攻。
他又在贴吧里搜了搜自己和顾雨眠的名字,没想到还真搜出了不少相关的帖子,甚至还有人建了个“执眠”超话,粉丝数都快破百了。超话里全是两人的同人文和表情包,还有人整理了一份“执眠糖点合集”,从运动会到图书馆,从月考到竞赛,事无巨细,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小细节,都被扒了出来。
萧执点进那个糖点合集,看得津津有味。里面写着“萧执会记得顾雨眠的所有喜好,会给顾雨眠买橘子味的汽水,会给顾雨眠带热乎的油条”,还写着“顾雨眠会给萧执补习功课,会在萧执上课睡觉的时候提醒他,会在萧执跑完步的时候递水给他”。
每一条糖点,都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他的心湖里,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原来那些他以为无人知晓的心动瞬间,早就被旁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正看得入神,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是顾雨眠发来的消息。
——“明天的油条,要脆的。”
后面还跟了一个小猫撇嘴的表情包,像极了顾雨眠平日里傲娇又别扭的样子。
萧执看着那行字,嘴角的弧度瞬间扬了起来,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指尖敲得飞快,几乎是秒回:“知道了,脆到掉渣的那种。”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倒扣在枕边,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窗外的月亮依旧悬在墨色的夜空里,清辉落满窗台,温柔得不像话。楼下传来几声虫鸣,衬得夜格外安静。萧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他想起明天见面的场景。顾雨眠会站在早餐店门口,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背着书包,看见他时,眼睛会亮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接过他递来的油条和豆浆,耳尖会悄悄泛红,嘴上还会说着“谁要吃你买的东西”,可手却诚实地接了过去。
他想起顾雨眠喝豆浆时的样子,嘴角会沾着一点豆浆沫,像只偷吃的小猫,可爱得让他心尖发软。他想起顾雨眠吃油条时,会小口小口地咬,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他想起竞赛颁奖那天,顾雨眠站在他身边,手里捧着奖杯,指尖微微泛红。主持人让两人说获奖感言,顾雨眠只说了一句“谢谢萧执的配合”,声音清清淡淡的,却让他心头一暖。下台的时候,顾雨眠不小心崴了脚,他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掌心触碰到少年微凉的手腕,那触感,直到现在都清晰得像是就发生在刚才。顾雨眠抬头看他,眼底满是慌乱,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他还想起图书馆的那个下午,阳光正好,顾雨眠低头写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他撑着下巴看他,看他蹙着眉咬笔头的样子,看他解开难题后眉眼舒展的样子,看他被阳光晒得微微泛红的侧脸。那时候他觉得,时间要是能停在那一刻就好了。
那些藏在心底的欢喜,像被月光酿成的酒,在他胸腔里慢慢发酵,绵长又温柔。
萧执又拿起手机,点开和顾雨眠的聊天界面,往上翻,翻到两人第一次聊天的记录。那是老张让顾雨眠给他补习功课的那天,顾雨眠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放学后,图书馆见。”
短短六个字,他却看了一遍又一遍,连标点符号都舍不得放过。
他想起那天放学后,他早早地就去了图书馆,等了顾雨眠半个多小时。顾雨眠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本习题册,额头上还带着薄汗。他看着顾雨眠在他对面坐下,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补习的过程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顾雨眠讲题很认真,声音清清淡淡的,像春雨,落在他的心上。他听得很认真,却又没怎么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顾雨眠的样子,顾雨眠的声音,顾雨眠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那天补习结束后,他送顾雨眠回家。走在路灯下,顾雨眠突然抬头看他,问:“你是不是听不懂?”
他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顾雨眠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说:“没关系,我再给你讲一遍。”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萧执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窗外的月色,漫过窗棂,漫过少年的心事,漫过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欢喜,绵长而温柔。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那个藏了很久的称呼:“小雨滴。”
明天,就能见到他了。
这个念头一起,连梦里,都变得甜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