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观星台工地外围。...
苏未央隐在一处废弃工棚的阴影里,看着远处土台周围影影绰绰的人影。
基金会的人到了。不止“清道夫”小队,还来了几辆没有标志的黑色厢车,车旁站着些穿白大褂、拿着平板电脑记录数据的研究员。他们在土台周围架设起更多仪器,探针插入地面,天线指向天空。
剑气阁的人没露面,但苏未央能感觉到,至少有三股不弱的剑气隐在更远处的建筑阴影里,静静观察。
净火教的人……似乎没来。或者来了,藏得更深。
还有一些杂鱼:独行的寻宝客、小门派的探子、甚至两个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疑似海外降头师打扮的家伙。今晚的观星台,像个即将开锣的混乱戏台。
苏未央摸了摸怀里的璇玑玉衡(定星针),又看了看天色。
沈砚,快点。
她必须等沈砚带回镇元玉,三人汇合,才能开始行动。否则,光靠她和陈禹,镇不住场子。
就在这时,她怀里的那枚用于简单联络的感应玉符(沈砚离开前给的)微微一热——这是沈砚在接近的信号,大约还有十分钟路程。
苏未央松了口气,正准备从另一个方向潜入地下石室入口与陈禹汇合,突然——
轰!!!
观星台土台中央,毫无征兆地发生爆炸!
不是炸药,更像是能量过载。一股混乱的、暗金色的光柱从地底冲天而起,撕裂暮色,直冲云霄!光柱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嘶吼的幻影——刀剑、怪兽、破碎的人脸、无法理解的几何图形……
那是天坑深处封印不稳,残骸真意泄漏的征兆!
“怎么回事?!”基金会阵地传来剃刀的厉喝,“能量读数爆表了!所有单位后撤!开启最大功率干扰场!”
然而干扰场刚刚亮起蓝光,就被暗金光柱中溢散的一缕气息扫中,瞬间过载,仪器冒出黑烟!
剑气阁隐藏的方向传来几声闷哼,显然也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真意冲击波及。
围观的那些杂鱼更惨,靠得近的几个人抱着头惨叫倒地,七窍渗出黑血——他们的精神直接被混乱真意污染了。
苏未央脸色剧变。这波动太强了,而且充满攻击性,不像自然泄漏,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猛烈撞击了封印!
陈禹!
她再不隐藏,身形如电,冲向石室入口!
入口处,用来隐蔽的阵法已经破碎,露出黑黝黝的洞口。洞内传来陈禹痛苦的嘶吼,还有另一种……尖锐的、非人的啸叫!
苏未央冲入通道,几个起落来到石室。
眼前的景象让她心胆俱寒。
陈禹倒在天坑边缘,右手手臂从肘部到肩膀,皮肤下透出狂暴的、不断变幻色彩的光芒——那是种子移动被打断、又吸收了净火苍焰后,陷入极度不稳定的状态!种子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释放着混乱的归藏之力和苍焰余毒!
而更可怕的是,天坑深处,那七根锁链正在疯狂震动、绷紧!锁链上铭刻的符文明灭不定,似乎随时会断裂。天坑中暗金色的涌动变得狂暴,那些被封印的残骸真意,似乎被陈禹身上散发的、不稳定的归藏种子气息刺激了,正在疯狂冲击本就脆弱的封印!
陈禹的失控,与封印的松动,形成了致命的共鸣!
“陈禹!稳住心神!”苏未央冲到陈禹身边,一掌按在他后背,输入温和的真气,试图帮他平复体内乱窜的能量。
但她的真气一进入,就像水滴进了沸油,反而激起了更剧烈的反抗!陈禹惨叫一声,眼睛骤然变成一半金色一半苍白的诡异颜色,反手一掌拍向苏未央!
掌风带着混乱的归藏吸力和苍焰的焚念特性!苏未央急忙闪避,掌风擦过她的左肩,衣袖瞬间化为飞灰,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灼烧与冰冻交替的诡异伤痕,更有一股混乱意念直冲她大脑!
苏未央闷哼后退,急忙运功抵抗精神侵蚀。她看着状若疯魔的陈禹,又看看随时可能崩断的锁链,一颗心沉到谷底。
完了吗?一切都……失控了?
就在此时——
“定!”
一声清喝从入口处传来!
沈砚的身影如风般卷入,手中托着那块玄黄光芒温润流转的镇元玉!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镇元玉高高抛起,玉石自动飞向天坑正上方,悬停!
嗡——
厚重的玄黄光芒如瀑布般洒落,笼罩整个天坑和七根锁链。锁链的震动肉眼可见地减缓,天坑中狂暴的暗金色涌动也稍微平复了一些。镇元玉在发挥功效,暂时稳定地脉,安抚残骸。
但还不够!陈禹体内的失控仍在继续,并且与天坑的共鸣并未完全切断!
沈砚看向苏未央:“定星针!”
苏未央立刻掏出璇玑玉衡扔给他。沈砚接过,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片上,然后将其猛地按向地面——正是星核玉壁上标注的“天枢”位!
咔嚓!
玉片嵌入地面,苍青色光芒大盛,与玉壁上的星图瞬间连接!无数道星光般的丝线从玉壁上射出,交织成网,覆盖住整个石室,尤其是陈禹和天坑之间的区域!
星力大阵,局部激活!
混乱的能量流动被星光丝线梳理、引导、暂时隔绝。陈禹与天坑的共鸣被强行切断!
陈禹身体一僵,眼中的金色与苍白开始剧烈冲突、闪烁,最终,他喷出一口带着暗金与苍白混杂颜色的血,软软倒地,昏迷过去。但手臂上那狂暴的光芒,终于开始缓缓收敛、平息。
沈砚踉跄一步,脸色惨白如纸。连续催动镇元玉、激活定星针、操控星力大阵,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点文气和心力。
“他怎么样?”苏未央扶住沈砚,看向昏迷的陈禹。
“种子……被逼回丹田了。”沈砚喘息着,“因为外部的星力压迫和内部的苍焰冲突,它……被迫完成了最后一段移动。但过程太暴力,陈禹的经脉和神魂都受了重创,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参与阵法。”
他看向暂时被镇元玉和星力大阵稳住的天坑,苦笑:
“而且,我们没时间了。刚才的爆发,已经惊动了所有人。封印……撑不到子时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石室入口方向,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基金会、剑气阁,还有那些被吸引来的各方势力,正在涌入通道。
苏未央握紧软剑,站到沈砚身前,挡在昏迷的陈禹和天坑之间。
“那就提前开场吧。”她眼神冰冷,
“在这地下,把该了的账,一次性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