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寒接到保安电话的时候，正蹲在那台老设备前面，手里攥着一把螺丝刀，地上摊着随手画的线路草图。
“林工，门口有人找您。”
林清寒愣了一下，问是谁，保安说是一位女士。林清寒把螺丝刀别在工装裤的口袋里，摘下手套，一边走一边想。行政部的人？不可能，放假了。业务部的？也不会专程跑一趟。
走到厂区门口的时候，她站住了。
大门外停着一辆黑色SUV，程子卿靠在车门上，拿着手机，正低头看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两个人隔着铁栅栏门对视了一眼。
“拿了我的工资，也不用这么拼命吧。”程子卿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放假都不休息。”
林清寒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工装裤上沾着机油，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还有几缕散出来了。她伸手拢了拢头发，才走过去。
“程总，你怎么来了。”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过来看看你。”程子卿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程子卿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里放着一个保温箱，程子卿弯腰把它拖出来，分量不轻。林清寒走过去想帮忙，被程子卿挡了一下。
“你带路就行。”
两个人穿过安静的厂区。路过那台老设备的时候，程子卿瞥了一眼地上摊着的工具和图纸，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宿舍在办公楼的二层，林清寒推开门，侧身让程子卿进去。
程子卿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房间。行军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放着一本翻开的专业书，书页间夹着便签条。小冰箱上面摆着几袋方便面。桌面收拾得很干净，靠墙的地方摞着几沓资料，用夹子固定着。
这就是全部了。
程子卿把保温箱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层一层码好的保鲜盒，她用隔热手套一一取出来——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还有一小盒切好的水果。最底下是一袋还冒着热气的米饭。
“你怎么知道我没回去？”林清寒问。
程子卿把水果盒打开，拿出小叉子。
“你当我这个总经理是白当的？！”程子卿说的不无骄傲。
林清寒没有接话。她转身去开微波炉的门，把汤盒放进去，设了时间，微波炉嗡嗡地转起来。
“你这条件也太简陋了。”程子卿皱眉道。
“还好。”林清寒靠在微波炉旁边，双臂交叉在胸前，“驻厂就不能要求太多，之前在国外和导师做项目，办公室的沙发也睡过。”
程子卿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但被微波炉“叮”的一声打断了。林清寒把汤端出来，放在桌上，又去热排骨和时蔬。
程子卿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来，林清寒从桌子下面拉出一只塑料凳，坐在对面。
“你吃了么？”林清寒拿出筷子问。
“没有。”
林清寒将筷子递给程子卿，然后取来一只碗，将汤盛出一半，递过去……
“你……专门跑一趟，就是为了给我送饭？”
程子卿的筷子顿了一下，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林清寒碗里。
“中秋节呢，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儿吃泡面。”
林清寒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排骨切得小，酱色均匀地裹在上面，是她喜欢的做法。她没有再说什么，夹起排骨咬了一口。
“早点回去吧，天黑了开车不安全！”吃过饭，林清寒边收拾边道。
“好！”程子卿应着，却没动。
林清寒将保温箱盖好，抱起来，朝门口走去。
“我送你到车上！”
程子卿有些不情愿的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