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程子卿睡得格外安稳。没有翻来覆去,没有半夜醒来盯着天花板发呆,也没有那些压在胸口喘不过气的梦。她像一只倦极了的鸟,终于找到了可以收拢翅膀的枝头。这是近八年来最踏实的一觉。
直到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一束光正好落在她眼皮上,刺得她皱了皱眉,才不情愿地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窗帘没有拉严,那道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金线。她花了几秒钟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林清寒的卧室,林清寒的床,枕头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林清寒的味道。
“为什么不拉窗帘?”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程总……不能再睡了,已经上午十点了。”林清寒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一点调侃,却格外温柔。程子卿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看到她系着围裙,半蹲在床边,显然正在做饭的间隙过来看看她醒了没有。围裙是浅蓝色的,头发随意扎在脑后,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在她侧脸上,整个人都被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程子卿从被子里伸出手,拉住林清寒的手腕,手指松松地圈着,拇指在她腕骨内侧轻轻蹭了一下。“姐姐的床好舒服,我不想起来。”她的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一种赖床时特有的撒娇腔调。
“别闹了!肚子不饿么?起来吃饭吧。”
“不想起,我要在被窝里吃。”程子卿理直气壮地说,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完全没有一个总经理该有的样子。林清寒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出去了。
几分钟后脚步声又回来了。林清寒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清粥,小菜,一碟切好的水果,还有一双筷子一只勺子。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来。
程子卿靠着床头坐起来,被子拉到胸口,头发乱糟糟地堆在肩上,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却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清寒。林清寒舀起一勺粥,低头吹了吹,等热气散了一些,送到程子卿嘴边。
程子卿张嘴吃了一口。粥熬得浓稠,米粒已经开了花,入口是淡淡的甜。她嚼了两下咽下去,抬起头,发现林清寒正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个没收住的弧度。
“姐姐笑什么?”
“笑你像只等待喂食的雏鸟。”林清寒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程子卿看着她,眼睛弯起来,伸手拉住林清寒空着的那只手,握在手心里。
“我呀,”她说,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是离不开姐姐的巢了。”
林清寒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动了一下,没有抽开,而是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收紧,和她的手交握在一起。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落在床头柜上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粥上,落在这个安安静静的、只有彼此呼吸声的早晨里。
那日之后,程子卿便住到了林清寒家。洗漱用品从隔壁一件一件地搬过来,衣服也挂进了林清寒的衣柜。她们一起做饭、看电影、玩模型,晚上睡在一张床上,却始终没有越过那条线。
不是程子卿不想。她总觉得林清寒对她的那些亲昵带着克制。拥抱是温柔的,亲吻是点到为止的,林清寒从来不会主动探索那些被衣物覆盖的地方。像是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一切乎还差一个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