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色银河》
晋江文学城x蓝壳船
2026.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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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我梦见我们依旧亲密无间。
醒来时,才发现形如陌路。
卢门这地方的晴天,沥不尽内心潮湿的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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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卢门,时晴时雨。
结束持续三小时的盲文家教辅导后,姜目淮整理好自己的物品背着帆布包从书房出去。学生妈妈一如既往地在二楼客厅练习普拉提,听见响动,及时停下训练动作。
姜目淮照例过去打了个招呼,说今天Landry表现很好,甚至连上周教他的诗歌他都能分享自己的心得了。
“小姜老师,Landry最听你的话了。”学生妈妈Cora揉揉肩膀,越过她径直往楼下走去。
Cora真实的中文名是什么,姜目淮四年以来都不曾得知,她也不曾多问。毕竟Cora自带小资情调,与她先前认识的大多数有钱人大差不差,称呼英文名,应该是习惯使然。
虽然某种距离感无法磨灭,但凭心而论Cora人还是不错的。
她十岁的儿子Landry因为先天性眼盲一开始性格有些自闭,姜目淮为了让这位集全家关爱于一身的小少爷打开心扉,耗费了不少精力。有时候难免手段强硬了些,不过Cora从不会多嘴一句。这几年下来,支付给她的工资更是节节攀升。
姜目淮看着前面窈窕的背影,心情些许复杂。
盘错的大理石阶梯蜿蜒向下,连接处,是一楼的玄关平台。
她坐在巧克力棕的爱马仕长凳上,安静换好鞋子。回头朝客厅看了一眼,见Cora似乎在忙自己的事便打算默默离开。
“小姜老师,你稍等一下。”Cora提着一个精致的礼品袋快步过来,“这是前两天Landry爸爸出差带回来的香水。”
双C的品牌标志她还是认识的,见Cora神色平淡像递一件普通的零食袋,她摆摆手拒绝。
“拿着嘛,有多的。”Cora精致的美甲划过她手背,礼品袋的柄绳便落到了掌心,“就当是朋友送的礼物。”
“可是这太贵重了。”
“其实就是买别的东西捎带了几瓶,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灰黑色的大门不知何时开了道缝,Cora视线朝外瞟了一眼:“好像停雨了。”
前面的话题便戛然而止。
“小姜老师路上注意安全。”
姜目淮沉沉吸了口气,捏着袋子,客气扬扬嘴角。踏出大门,从右边的铁艺雨伞架中取出自己的透明长柄伞。
“再见。”
大门被她轻带阖上,隔绝掉那股无形的压力。她敛眸,看了眼手中的香水袋子,最终还是放进帆布包里。
雨水洗涤后的天空湛蓝,阴霾一扫而光。
姜目淮加快脚步往公共停车区走去,想赶在晚餐前到家,好给弟弟姜北澈做饭。
别墅区设计喜静,一幢接一幢的楼房被绿化丛隔开,弯弯绕绕,平白增添许多不必要的路程。
姜目淮沿着淡黄色围墙行走,穿过了至少四栋别墅才看见地下停车场的入口。
她想,早知道Cora家今天没停车她就该直接把车开到他们家院子里的。
这怕麻烦别人的性子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改改。
忍不住吐槽自己几句,待回过神,视线范围内突然出现一个穿着红色丝质长裙、趿着高跟拖鞋的女人。
因为打扮过于随性,姜目淮不免多看了她几眼。
女人不耐烦地用单薄文件袋遮挡额头,没走两步,又将那纸袋子朝脸上呼呼扇风。
或许是刚刚经历什么烦心事,她的嘴里念念有词,偶尔也会回头朝环岛那边睇去一个不善的眼神。
姜目淮匆匆收回目光,怕自己大胆的打量冒犯到她。
“砰”——
寂静的别墅区,冷不丁响起的清脆撞击声很是明显。
姜目淮停下脚步,循声却看见刚才还好端端走着的女人突然身形狼狈地倒在了地上。
“小姐!”她想都没想就朝那端跑去,“小姐,你还好吗?”
女人紧闭双眼,苍白的唇色像是抹了腻子般衬得整个人了无生气。
“小姐?”姜目淮已经从帆布包里拿出手机按下了急救电话号码。
只是还没拨出去,地上的女人蓦地抽动了一下。
“我还好。”
她听见她虚弱的声音,暂时放下手机将人扶坐起来。
女人抬手蔫巴巴地搭着额头,缓了好几秒才抬眸瞟了眼身后救助她的人,“我没事,一天没吃饭了应该是低血糖。”
姜目淮怔愣,刚才差点把糟糕的猜想都从脑海里过一遍,没想到来人晕倒会是这个缘由。她从包里摸索几下,掏出一颗塑料包装的水果硬糖。
“只有这个。”
“谢谢。”女人将糖果含进嘴里,随即开始检查身体伤势,晕倒时下意识的防御手臂不免蹭破点皮,好在并不严重。
姜目淮搀扶她起来,关切地问:“你住在这附近吗?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去?”
待视线彻底恢复清晰,女人盯着姜目淮,终于看清了这位好心人的样貌。
周遭,寂静数秒。
就在姜目淮以为她怕她心怀不轨准备开口解释时,女人却突然点点头说:“不远,就前面过去。”
“那拜托你送一下我?”
这下反而是姜目淮有些担心自己安全了。
“我叫白臻,怎么称呼你?”
“我姓姜,姜目淮。”
白臻顿了下,嘴角扬起一抹不易被察觉的弧度。
“刚才谢谢姜小姐了。本来我今天在家休息的,快递员非得让我当面签收这个文件,但我也是这几天才搬过来,物业那边还没协调好。人家进不来,非得我过去。”她将侧边散落的卷发别到耳后,偏头朝她解释,“我生活一直不太规律,没想到饿了两顿才走这么一段路就闹出这种笑话。”
“低血糖很多人都有的。”
“还好碰见你。”白臻随口一问,“姜小姐也是住这附近吗?”
姜目淮摇摇头说:“我来这边给学生做家教。”
“这样啊。辅导哪科?”
“盲文。”
“盲文?”很多人听到都会是这种反应,白臻也不例外。但出于礼貌她也没有多问,只是颇具情商地回了句:“姜小姐会的还真多。”
姜目淮坦诚地笑了笑:“其实我主职也是干这个的。”
白臻侧目,不过没接话。
两人走了一段路程,绕过别墅群,停在了一幢类似于庄园的洋房前。这地方与Cora家有所不同,独立的建筑,周边只有僻静的花园。
白臻点开手机看了眼屏幕,随后在院墙的密码锁上按下一个又一个数字。
“姜小姐进来喝杯水吧。”
银白色的墙面透着平整的腻子光,院中不起眼的墙角堆放了一些青砖,看上去缺少打理。
姜目淮停在门口,目光迅速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正对面的阶梯上。
“进来吧,家里没其他人。”白臻倒是与她疏离的外表不具相符,热络地邀请她进去,“姜小姐?”
姜目淮有防人之心,但此时此刻拒绝好像显得过于敏感。毕竟两人的相识实在意外。
深灰色浮雕金属大门对半敞开,大厅一览无遗。
孤零零的米白皮质沙发铺陈在正中间,只配套一个大理石台面的茶几。
“我们前几天才搬过来。”白臻对上她打量的目光,似乎已经洞察她在想什么,“很多地方还没想好怎么布置,就只摆放了些基本的家具。”
“姜小姐坐一会儿吧,我去厨房泡杯茶。”
不多时,姜目淮听见半开放式的厨房那端传来白臻轻飘飘的声音。她应该是在和别人通电话。
“我刚刚出门不小心摔了一跤,是一位好心的小姐把我送回来的。”
“嗯,我现在在婚房。”白臻朝客厅看了眼,“你公司有事就没必要特地回来一趟。”
手机另一端传来钢笔帽敲击木头的声响,良久,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漫开。
“谁让你去我家的。”
“那好吧,你要是过来顺便去澜园取一下床头柜的相框吧。”
咚——
“我在家等你。”
挂断电话,白臻端着两个崭新的青瓷茶杯出来。姜目淮放下手机,视线与她对上。
“姜小姐久等了。”
精致的茶具里盛着半杯红茶,姜目淮轻轻端起,浅抿了一口。目光扫过白臻,瞥见她受伤的手臂还没有及时处理伤口。
“白小姐,你的手。”
白臻似乎被她提醒才想起自己还受了伤,她长腿交叠斜坐在沙发上,视线扫视一圈,却没有要动的迹象。
姜目淮吃过这种亏,以前蹭破点皮总觉得不打紧,结果有一次天气热导致伤口发炎反反复复,最终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不难看,却也不好看。
再说白臻这种看上去生活条件极好的女性,平时应该更注意形象。
“处理一下吧。”
白臻微笑着点头,却只是摸了摸手臂。
算了,或许人家并不在乎。
一杯红茶逐渐见底,姜目淮看白臻气色比先前好了许多,于是拿上自己的包准备告别。
“姜小姐是要走了吗?”白臻随着她的动作起身,“要不要留下吃晚饭?”
“谢谢,不过我该回去了。”
姜目淮迅速瞟了眼没有任何烟火气的厨房。
但是白臻执意留她。
“我未婚夫马上回来了,不然等他送你回去吧。”
“没关系的白小姐,我开车来的。”姜目淮已然朝大门走去,“就在刚刚那边的公共停车场。”
“那我送你过去。”
“你太客气了。”姜目淮害怕他人的冷漠,却也不太习惯别人过分的热情。她取出沥干的雨伞,另一只手搭在古铜色门把上。
咔哒。
门开了。
可她并没有用力。
米白色的厚重房檐下嵌挂着两盏对称的复古壁灯,此时天幕染上些许墨色,这灯似乎是自动亮起的。
姜目淮木讷地站在门口,看见了推门而入的男人。
深色西装衬出他矜贵疏离的上位者气场,只是站在那儿,姜目淮便仿佛被扑面而来的压迫感遏制得无法呼吸。
亦或是,看清了他的脸,真的不敢呼吸。
七年了。
姜目淮无数次幻想过和他见面的场景,却没有哪一次要比这更意外更戏剧。
所以——
男人径直从她身侧掠过,带起的风中夹杂的不再是那股熟悉海盐香气。
“伤口处理了吗?”
她听见他这样问。
姜目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待在这儿,也许是出于礼貌,也许是出于好奇。
她缓缓转身,目睹男人步伐微快地从一个侧间里取来医药箱。
白臻也看着她。
“姜小姐。”
姜目淮捏紧伞柄,用力地嗯了一声。
白臻喊男人停下,向她介绍道:“这是我未婚夫。”
“陆霁英。”
陆霁英啊。
她怎么会不知道他是陆霁英呢。
陆、霁、英。
姜目淮嘴角拉起一抹弧度,声音平淡地叫他:“陆先生,你好。”
“这位就是刚刚帮我的姜小姐。”
陆霁英终于正眼瞧她,只不过语气就像他此刻的表情一样疏离:“多谢姜小姐。”
“照顾我未婚妻。”
排雷:
1.洁,男女主身心洁,洁的不能再洁不要再质疑了。(PS微剧透:男主女二互相利用合作,未婚夫妻关系既是障眼法也是刺激剂,只能说到这!)
2.酸涩文,虐女虐男谁也不耽误,古早狗血!
3.不要人参公鸡任何角色and作者,创作不易不合口味可以寻找更适合自己的文章,感恩!
4.后续有关盲人部分的产品名全为作者编撰,盲人视力相关研究知识有查看资料,但因为现实中阻碍较多内容较少,编撰算是一种期望吧。
注:引言部分化用泰戈尔《飞鸟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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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