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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水轮

农人汲水灌溉,所需人力劳烦,而效率也不够高,一日能灌溉二三亩良田已是极限,若是屋舍离河流太远,所能灌溉田地又要更少。

这个效率是远远不如机关的。

班箐百无聊赖地转着那个巴掌大小的水转翻车的模型,把临时搭建好的竹筒河流中的水运到模拟农田的盘子里。

小翻车滴滴答答的漏水,半张桌子已经泡透了。

“你到底改了什么?这不是还是要人力操作吗?”巨子拿着一沓图纸带着自己的两个徒弟从外面推门进来,看着一地水渍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

班箐换了个方向,手指往相反方向一推,整个汲水轮顺着轨道滑到盘子上,并开始正常运作,开始把水运回管道中。

但滴滴答答漏水的毛病完全没有一丝改变。

“让它自动运作不成问题,只是水带漏水,损失太大了。”班箐稍微让开一点,向巨子展示自己的成果,“损失是十之有二,太高了。”

“不可能规避漏水的问题,不用管。”巨子左右推动着汲水轮,“轨道拆掉,两根竹竿支撑不了水车;把固定榫卯加回来,脱轨了谁担待。”

话音还没落,那个模具轮子果真一下脱了出去,哗啦一声砸进了管道,溅了班箐一身水,然后侧翻下去,直接摔到了地上。

巨子扶住额头,重重叹息。

班箐弯腰把它够了起来,讪笑一下,说:“既然要排涝,就不能固定在一个地方啊。”

虽然为了排涝似乎造出了更多问题。

“你要解决的不只是灌溉和排涝,水转翻车只有在水流湍急处才能转动;如果你能让它自己转,那无人操作不知停歇又会积水成涝;水车的重量也不是一人能移动的,来回滑动的惯性可能造成伤亡——你如何是好?”

班箐还是太年轻,顾此失彼治丝益棼的问题比比皆是,那个什么能兼顾收稻和插秧的神农机是如此,现在实验的自动水车还是如此。

心比天高,力无纸厚。

“容我再想想。”班箐摆弄着模型,把它重新放回了临时搭建的轨道上,认真思考着巨子所提出的一系列问题。

他是来请教问题的学生,不是帮忙种地的佃农,或许也是因为如此,才屡屡抱薪救火。

是时候到田野里去看一看。

班箐的脾气简直和陈宓一模一样,撞上南墙就把南墙拆掉,绝不走一点回头路,性子执拗,在某些时候完全不懂圆滑变通。

“懒得骂你。”巨子教的他心力交瘁,随意撂下话,“有人来找你,班家主。”

班箐完全习惯不了这个称呼,尤其是被师长阴阳怪气地喊,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尴尬一笑,说道:“若是我家里人来,直接让他们走就是,巨子也不用替我操这个心,这几天也实在麻烦您。等到这几样机关忙完,我自会拜别的;如若是朝廷或者秦墨的人来,也直接让他们滚,我和这些人不熟。”

汲营当真是阴魂不散,不知道怎么听说的班箐的家庭情况和目前住处,居然一封一封给巨子写信,试图用年龄和辈分压他服软把班箐拱手让给秦墨。

所幸巨子吃软不吃硬,信件全都烧掉了,也没有把班箐送走的意思。

班蕙拿到了代政权,根本没再跟班箐来过几封信,忙着处理自己的事。

“不是你家人,剑宗来人了。”巨子摇头。

班箐稍稍抬起眉毛。

上次香如故和萧凤延一起来的,两个人小坐了两个时辰就立即离开了。他不可能完全接受香如故的所有条件。

“如故姐不是很忙吗?”班箐一松手,水轮又一下滑了出去,这次顺着管道往下碾,一路带起水花,溅了巨子师徒一身水。

巨子提着衣角再度叹息。

他们师徒三人夜夜听着机关的咔嚓声入睡,做梦都在冥思苦想怎么教育这个混世魔王。

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还不是亲徒弟,表徒弟隔层纱,陈宓夫妻又素来宠爱他。

如今可算是明白了陈夫人他们十几年来过的什么苦日子了。

不是精米精面不吃,不是绫罗锦缎不穿,不够好的木料不用,可把他能坏了。

卫悬天把门推开,朝着外边人行了一礼,攀谈了几句,把她引了进来。

来者冷眉冷眼,抱着剑向班箐拱手作揖。

另一人垂眸敛目,好像受了天大委屈,活泼气扫荡一空,一双狐狸眼里全然是怨愤。

天疏雨居然还特意点了胭脂。

“好久不见。”班箐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伸手去够窦连城,“窦师兄,帮我把水轮拾起来呗。”

窦连城俯身把脚边的小木轮捡起来还给班箐。

它上面用来锁定轨道的木料已经被摔掉了,也不知道碎在哪里,班箐也不打算放它回去,只是立着丢进了管道,任由它一路滚下去,同样溅了天疏雨和白蘋洲一身水。

两个客人同时蹙眉,班箐倒是略含歉意地笑了一下:“抱歉,手滑了。”

巨子瞪了他一眼,拖着自己又被水溅湿一边的裤脚离管道远了一点。

“咳,说正事。二位有何贵干?”班箐没说香如故的事,含着从前惯有的巧笑询问。

天疏雨看着自己被沾湿的裙子,心中极度不悦,可又不得不强忍着自己的脾气不翻脸,继续和班箐谈判。

白蘋洲见她脸色不好,只能代劳开口:“小班公子,阿姐前几日应该已经找过你了。”

班箐怀疑地看着这两个人。

上次见面白蘋洲还在声情并茂地辱骂天疏雨不近人情,短短数月这两人居然就亲密无间地走在一起了。

甚至还是瞒着香如故出来的。

白蘋洲深吸一口气,做了莫大的心理准备:“阿娘从长安回来,得了哥哥的一些线索。但阿姐似乎略有不满,她怕是要除掉他。我们都不想阿兄不明不白地死,你得帮我们。”

“他死了对我没有任何坏处。”班箐冷静地看着她,回答道,“你们应该知道——我不喜欢这桩婚约。我现在有喜欢的人,很难确定香山迟认祖归宗会不会让我、我们付出什么代价,除掉他对我百利无一弊。”

他骨子里还是重利轻义,对一个冷漠的人说再多都是徒费口舌。

班箐很小的时候见兄姐都有一个未婚对象,也曾经想象过自己的那个从一开始就死去的未婚妻是什么样,还期待过他忽然回来,然后与自己成为好友;时至今日,香山迟回来只会是一个阻碍。

他不需要回来。

“可是……那是一条人命啊。”白蘋洲想不到更动听的话,在天疏雨苛责的目光下开口求情。

“小班公子,你所求者无非名利,我都可以给。”天疏雨觉得白蘋洲不靠谱,紧接着开口。

班箐微微勾起唇角,同意了这桩交易。

“先说定金,我要你们去蜀中对付峨眉剑。”

“尾款……等事成了再说吧。先说好,我不保证香山迟一定全须全尾的活着。我都还不知道他在哪,你们剑宗当真会强人所难。”

香如故和白蘋洲也不知道香山迟在什么地方,目前这个信息层层封锁,还只在香引步手心中。

她正在筛选精英弟子,暂且不知要去何处。

也无所谓,班箐同意了就好。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诸葛家的谶言,不知会应在何处。

两年前不能和尚去世后,岳恬回过福恩寺一次,的的确确一片残垣断壁,短短一年就重建了佛堂,也是稀奇事。

有人活下来了,只是不能以为死掉了吧。

岳恬不打算交走自己的兵器,巧笑着问:“小禅师可否行个方便?恬一介女流,失了兵器傍身,如何自保安全?”

说罢还不忘抛个媚眼。

那和尚看着道心不坚,至少不如不能和尚坚定,见来的是两个美女本来就局促,接了媚眼更是心神荡漾,久久不能回神。

岳恬得意地对着门里的谢蓬山哼笑一声,抱着剑准备进去。

还没走一步就被那个僧人拽住了。

“姑娘,佛前见兵刃可是大忌,容贫僧失礼。”和尚见她停下,就松开手,双手合十念了句佛,继续讨要岳恬的兵器。

“你们和尚呀,怎么都是一个样子?”岳恬把自己的剑解下来,手指绕着剑穗,不急着交出去,反而不紧不慢地跟人**,“我从前认识的一个,也是如此,口口声声说什么我佛慈悲,不还是要拿着禅杖杀人;字字句句是清修戒律,在佛前花前月下不也是心甘情愿?”

僧人面红耳赤,佛号也念不出口,也不知该怎么答复,竟愣在了原地。

岳恬乘胜追击,凑近了一点,含着笑故意问:“不知小禅师可否愿意与我……花前月下?”

和尚干脆闭上了眼睛。

“快走了。”谢蓬山不耐烦地催促,“方丈在哪?”

岳恬抱着自己的剑,不再继续逗和尚,张狂地带着兵器进了门,也大声喊:“方丈在哪?岳某人回来了!”

僧人们见她拿着兵器,只是略有诧异,甚至有人熟视无睹地离开,完全不把岳恬当回事。

至于自报名号的行为,也并无人在乎。

“他们怎么不理我?”岳恬喃喃自语,然后随便抓了一个路过的和尚问道,“小禅师,请带我们——不,带信女拜谒方丈。”

和尚躬身行礼。

方丈在后山修缮佛钟。

谢蓬山一边走,一边突然问:“岳恬,你真和不能和尚在佛堂‘花前月下’过?”

“……开什么玩笑。”

一想到这个岳恬就来气,追着不能和尚跑了将近一年,一次都没睡上,还没见到师父最后一面。

早知是孽缘一段,又何必强求因果。

巨子:你怎么把这堆垃圾做出来的(????ˇ_ˇ????:)

小班:补药骂我,否则就溅你们一身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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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水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