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回去时,时肆经过个拐角处突然驻足,他偏着头往左边空地处单独竖立的一面白墙望去。
退一步。
驻足向后看去又向前走一步。
“怎么了?”
时肆摇头,微笑跟着他上去。
“喂,1211我可都把我知道都和你说了,你发现什么最好不要憋着!这样会让本大爷我觉得被欺骗了。”
怎么这小子有些缺心眼呢?他为之前的小揪揪道歉。
少年鼓着脸,横向对比人类貌似才十六七岁的样子,偏棕色短发,只是鬓角前的两条须须很长。
这次他站在左边,司徒令转头时他窥见了发丝中露出的人耳,真是一半人一半妖啊。
“没有,我只是突然发现刚才那面墙好像和远处两面墙中间的缝隙可以对上,其他没什么。”
“这有什么?迷宫里的墙都是随机打乱的,每一局都会重新调整,有那么一两块对的上很正常,不过你观察也太仔细了吧?”
时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对少年惊讶不置可否。
一个从小边缘化的人物,没什么可交流时就喜欢观察四周,这能力也不知道幸运还是不幸。
空气寂静下来,司徒令手指伸在面前,拇指在中间三指上掐动,这可是是个标准的道家卜卦手势。
他的脚步不停,像是弯绕复杂的迷宫对于司徒令来说犹如平地。
呃,显得他刚用石头标记简直是原始三叶虫,扔掉扔掉。
许久司徒令突然说了个不相关的话。
“1211,如果你找到出口了最好谁都不要说。”
“为什么?”或许他知道原因,下意识随口接下的话,只不过被少年接下来的语句弄得满头黑线。
“哎呀,你怎么这么笨呢,你一个新生系统,身体素质什么的在我们四个系统里是最弱的,如果你说出来,你根本就不会再有出去的机会了,出口根本不可能被你二次找到。”
“到那时你只能在这里等死,所以找到了就自己出去。”
…好吧,念在这小子关心他的份上他就不和他计较了。
怎么和林青蝉那女生一样嘴毒呢?
“那就谢谢你了。”
421瞥了他脸一眼转头,嘴里念念有词,说什么没听清,时肆只依稀捕捉到“精气…”一词。
回到铁屋处已经离晚上零点就差一个小时了,格莱尔依旧靠墙,闭眼休息。
司徒令在铁杆外踌躇了半天,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才进去,这铁杆像是个界限般隔绝一切声音,生怕格莱尔听到。
“你知道她怎么杀的系统吗?人都没动,手穿过空气指甲瞬间就刺破那系统的心脏,然后系统就化成虚拟粒子消失不见了!我来这这么久没见过这般丧心病狂的!我当妖时还被师傅教训只吸食坏人的精气呢,她怎么就乱杀无辜!”
“算了,我要平复心情,高级系统都这么可怕…”
做好了详细的心思建设后他才抬脚踏进去坐到斜对角处。
可是知道这个座位排布怎么来的了,原来是这样啊。
时肆脸上端着友好的笑容进去坐到离格莱尔相对较远处,但还没坐下,一道犀利的目光袭来。
“你到身边来。”
司徒令:“!!”
时肆:“……”
司徒令别过脸,给了个爱莫能助的背影,时肆抿唇起身强忍着战栗的心慢慢挪过去。
格莱尔微微扬唇。
“我很可怕吗?”
你说呢?刚进来就要杀死他能不可怕吗?
但他还是违心的说没有。
“你的编号是什么?”
“1211。”
“没有前缀?”
怎么都问这个?有前缀是什么必需品吗?
“没有。”
格莱尔环抱住修长丰满的大腿,白皙的脖子弯下搭在膝盖上,侧头视线全然落在他的身上,时肆能感受到她在打量着自己的脸,但他不敢扭头,他可以接受自然和自己控制的死亡,不接受他杀。
尤其是那双血红的眼睛,几乎占据整个眼框,与那惨白无血色的脸形成极为瘆人的对比…像吸血鬼。
“刚出去发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发现,一直在迷宫里绕圈。”才怪,但他确实没发现,所有发现还是司徒令说的。
那小子现在正在小心翼翼的偷窥这边。
“那你岂不是这一局就要死了?好可惜的一双眼睛,如果你死了这双眼睛我会在你死之前挖出来的。”
这位女士,你这就有点冒昧了。
时肆不怀疑她说法的准确性,不过就算为了自己人身安全着想这一局还是要出去。
毕竟他还没了解清楚江上卿的事情,那是他活在世上唯一的意义。
这时那股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起,光线开始变暗没有之前那般明亮。
还不明所以中,司徒令一个大跳奔到中间紧张的看向周围。
时肆眯眼,惊悚地发现光线变暗,眯眼看去才发现那白墙上开始浮现出黑褐色的纹路,有的狰狞有的面目全非,不像人像鬼。
迷雾从远处的迷宫中蔓延而来,期间黑影耸动,走路姿势极其诡异,扭曲着摩擦地面的草茬儿。
…丧尸吗?
司徒令紧张盯着,快步走到一旁的按钮旁,抬头望着上方的电子钟,倒计时一分钟。
“害怕吗?”
“什么?”
时肆不解,他被这架势弄得也紧张了起来,那幽灵一样的声音又擦着耳边响起,吓了一跳。
格莱尔嗤笑,“…你可真胆小。”
“…”您好无聊。
时肆没敢说。
时间来到倒计时最后十秒,那股迷雾也已经蔓延到了铁框架近处五米内,他甚至能看出来那迷雾中的怪物身形,骨骼拖行在地上,吊坠在胳膊上的腐肉走一块掉一块,血液染红了枯黄的草地。
他感觉自己都能闻到一股味了,胃里翻涌。
五。
四。
这时左侧迷雾中突然冲出一个人来,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撞开旁边的碎尸骨骼,扑向铁架子里,一只不知道是不是手的东西抓住了他的脚。
男人只是死死扣着地朝司徒令大叫,“关门!”
接着四周铁皮出现隔绝一切,那只碎肉骨骼就这么连着男人的腿留在了房间里。
281喘着粗气,身上尽数都是血痕,有些甚至深可见骨,脸的一侧皮被什么深深扒了下来露出里面血红的肉。
时肆瞳孔微缩。
“害怕吗?”
格莱尔凑在他身边再次问出口。
“还好,只是觉得他或许很疼。”
格莱尔盯着他的眼睛,发现他不曾说谎后才没趣的推开继续懒散的靠着,“这点伤对于系统而言不过几天的事,更何况他还是个中级系统,一天不到就会愈合。”
“新生,你出乎我意料的淡定。”
时肆转头,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还以为她恶趣味十足想看他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这样好增加她那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来到这里的系统不都死过一次吗?对于死亡早就看的很轻吧。”
“呵。”格莱尔嗤笑,她嘲笑的表情毫不掩饰。
“如果不怕死亡,那么你就不可能在这里见到我们。”
“死亡是新生,尤其是带着前世执念的新生,得之不易的机会没有谁愿意轻易放弃。”
时肆低头顺着话思考起来,也是他只是不怕死亡但在弄清执念前或许他也不想去死。
“你也有执念吗?”时肆转头问。
“我?执念吗?当然有,我想死得轻松点,至少不那么痛苦。”
他望着格莱尔一脸淡然疲倦的脸想问什么但被远处灼热的目光打断,转头司徒令正朝他笔画着,示意他过去。
只不过这小子被格莱尔瞪了一眼后忙背过身去了。
“呃,我能过去一下吗?”时肆打着商量。
“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你的能力是什么。”
“…我的能力…是眼睛。”
…
“天啊!你居然和她说话!!兄弟你也太有魄力了!每次和她对视你都不怕她直接出手,咔嚓扭断你的脖子吗?”司徒令夸张的表情小声说着,毕竟一间屋子里声音大点那边就可以听到了。
“其实还好,她或许没有太大的恶意。”
“不管有没有你都要离高级系统远一点。”
那位281先生第一次朝他讲话,他那半张没皮的脸现在已经肉和血管交错,白光蠕动着一点一点恢复起来,而那条被黑屋子斩断的怪物的手现在已经消失了。
时肆点头表示明白。
“听421说你是新来的?你或许不清楚港台的规矩,每位高级系统的身体素质都异常强悍,就算没有能力和烬刃,他们也能徒手撕开空间,你在她面前犹如一片薄纸。”
这么夸张吗?时肆嘴角抽动。
“好了,先说一下你发现了什么吧。”
时肆看了眼司徒令如实摇头,281意料之中地点头,没有失望也没有别的表示,或许他也不指望一个脆弱的新生系统能干出什么来。
“421,你呢?”
“喂,请你不要用这样命令的语气和本大爷说话好吗?我又不是你的下属。”
481额头冒线拳头伸起来,“现在呢?够不够友好?”
“…,太暴力了你。”
司徒令赶忙往时肆后面躲着说,“我找到了几个门,不过都是假的,其中一个还差点死了,其他没有了。”
“嗯。”481点头,“我也是。”
就三个字?时肆皱眉,这明显不打算配合啊。
司徒令拉着他往一边坐着,“看到没,你如果逃不出去,如果下一个来的系统等级没有你低,那么你在这里只有被使唤的份,因为你根本打不过他,副本内港台禁止互殴的规则无效。”
原来是这样。
“那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是我同乡,你知道子世界有多少个吗?”
没等时肆回答他就继续,“几十亿个。”
“而系统才几千个,我遇到同乡的概率简直低的可怕,所以我希望你活着,就当以后余生漫漫有个朋友不是吗?”
朋友吗?这个词他还挺喜欢的。
司徒令没心没肺的靠在墙上,表情略微沮丧,“我来这里很久了,我真的很想念我的家人们,可是我都快要把他们忘记了。”
“你不能回去看他们吗?”
“不能,港台有规定,系统不可以无缘无故下到子世界中,否则我现在就不会在这个副本了。”
“结果还不如换一个呢,天杀的这个低级副本怎么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