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面具的是禾淼淼,此时她正缓缓走到禾丰身边。这时季情和江楠也随着禾淼淼的出现缓缓走出。
江厌下意识用白色的衣袖挡住脸,但一只衣袖能有什么作用呢?她的脸还是被众人看见,她索性直接放下手,原地转了个圈,让众人看个完全。此时的众人是面色各异。
季情看到江厌的脸先是疑惑,然后发现江厌右脸上有道伤痕,大概是刚才禾淼淼摘面具是用力过猛,导致被面具边缘刮伤了脸。江楠对于白念面具下是江厌也只是感到震惊。禾丰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但仅持续一瞬又换成了另一种表情。
几人相对无言,心思各异,没人敢先开始说话。
于是禾淼淼率先道:“江厌,你为何要装成白念?你说!你刻意接近季情姐姐,接近我们到底是何阴谋?”
江厌没有回答,反倒是有些赞许,但同时她又冷笑一声。说她假扮白念,那下一刻是不是要扣一个虚荣的帽子在她身上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禾淼淼刚说完就听见禾丰无奈道:“江小姐你就别狡辩了吧,大家都看到了,你若是想名声大噪也没必要装成白念的样子啊,这未免有些太虚荣了?”
江厌对于自己猜对他们的话术这件事并不意外,反倒抛给对方一个问句:“倘若我真的是白念呢?”
顿时,所有人都脸上都不约而同的呈现出震惊的神色。但仅是一会,禾丰道:“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是白念?”
江厌并未回答,禾丰刚想继续问时,忽的出现一道声音:“禾公子是想对我念情派的客人做些什么?”
来人竟是戴着面具白念。一旁的季情正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听到声音便什么也没说,反倒是嘴角压都压不住。
这倒是令众人震惊,因为二人的身形是真的很像。唯一不大相同的点,或许是白念的气质相较于江厌的似乎比较沉稳一些。
以及,江厌头上的红色发带。
江厌看向季情,眨了眨眼。季情同样眨眼表示会意。
江厌双手抱胸笑道:“阿情,发生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让你压不住嘴角?”
听江厌这么说,几乎所有人都看向季情。
季情见所有人看向自己,也并不怯场,反倒看着禾丰道:“禾公子,小女子当真是第一次觉得您聪慧,知道白念是江厌假扮的。
也不知您是觉得阿厌有成为白念的实力所以自己打不过她也正常,还是真的发现白念与江厌不同呢?”季情明明笑着,可却感不到一丝笑意。
还没等禾丰反应过来季情又道:“您这样的大忙人肯定发现不了她们的不同之处吧。您能知道她们的不同是因为您的自尊心吧。”
季情看了眼江厌和白念,继续道:“阿厌与白念最大的不同就是阿厌头上的红色发带。
据江湖传言,白念女侠身着素白衣衫,头发被白色发带扎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共同学习那么久,想必禾公子也并没有注意到江厌的发带颜色吧。
其次白念女侠明显比阿厌沉稳一些,不知禾公子有没有发现呢?”
禾丰什么表情,江厌已经不想看了,只是笑道:“想不到啊,阿情,几日不见你竟然变得如此能言善辩。”季情收起刚刚不屑的眼神朝着江厌笑笑。
因为有你啊。
江厌也朝她笑,随后白念拉着江厌御剑走了。白鹤呆愣在原地,直到被白念唤了一声才跟着离去。
季情目送着江厌离开,直到天边再也看不见一点影子,她才回过头看向江楠。
她笑着对江楠道:“阿楠走吧,我们该回家向爹娘报告了。”
念情派白念房间内————
白念与江厌一同站在床前,但仅是眨眼的功夫,便只剩下白念一人。白鹤早在刚进入念情派时就与白念分开,此时她一人在这,只要稍微控制一下能量波动,就不会惊扰到别人。
于是白念心念一动来到了一片纯净的湖面上,对面正站着江厌。
此地正是白念的心神空间。忽的江厌消失不见,留下一张人形纸片飘落到地面。
而后心神空间的水流湍急,似乎形成了一个小漩涡。白念感到有些许痛苦,她道:“还好吗。”江厌点头。
心神空间内,白念走到漩涡中心盘腿坐下。她尝试平复思绪,探寻漩涡形成的原因。
一段时间后,漩涡平复,白念也从心神空间内
她走出去,白鹤正在外面候着。白鹤问道:“可还好?”
白念点头,随后她走向门口。余光瞥见白鹤正跟着。
她道:“你别跟着了,自己干自己的事去吧。”说罢,便踩着法器离去。
季家————
季情回到家,躺在床上睡了一个安稳觉。
早上,她是被季家的一位小弟子叫醒的。
“大师姐,大师姐,你醒了吗?”季情揉着眼睛打开门,是一位年纪尚小的小女孩。若是她没记错的话……
“阿楚,怎么了?这么早来找我?”季情看着面前的女孩问道。
阿楚低着头有些小心翼翼道:“大师姐,宗主他找你。”季情似是看出了她的紧张,她回以一个明朗的笑容道:“谢谢阿楚告诉我,阿楚你很棒哦。”
阿楚缓缓抬起头,眼中是藏不住的欣喜。季情朝她扬起笑容,随后缓缓离去。
大堂内,季寒枫正坐在大堂主位上,黎嫣然坐在他的旁边。
季情刚踏入大堂门口,季寒枫便道:“季情。”
季情连忙走过去跪下,她道:“女儿在。”
“你可知错?”
“女儿斗胆问错在哪?
“荒唐!你当着那么多百姓和同辈人的面驳了禾家小辈的话!你这和与禾家决裂有何区别?”
季情本是跪坐低着头,听了这话,她直起身子,昂起头,直视着季寒枫的眼。
季情本身长相就偏柔和一些但说出的话却锋利无比:“父亲,攀附权贵就可以让我们季家复兴吗?”
季寒枫被这话弄的一噎,季情却没有停下:“季家在百姓间的声望不低,说到底只是近几年那些师兄师姐离开罢了。
我的实力随比不上阿楠,但也能胜过绝大部分季家弟子,阿楠的实力也可以与冯萧媲美。我季家势弱的点就只是民间声望不如冯家,个人实力不如禾家,综合实力不如风家。
说到底便是评判实力的标准过于死板,近几年十分针对我们季家罢了。”
季寒枫有些愣,他对季情的关注还是太少,从前他只是让季情练剑,让她有能力自保,但也仅仅只是自保。让她读书,也只是不想让她无知。
但是现在,季寒枫看向面前不卑不亢跪在地上的女子。她的剑术,见识都远远超过了他的期待。
季寒枫轻叹一声,让季情起身。
站在一旁的黎嫣然上前扶起季情,带着她缓缓向外走去。
黎嫣然看向自己养了十六年的女儿,如今也于她差不多高了。黎嫣然道:“阿情,你父亲他其实……”
季情道:“阿娘,我知道的,父亲他或许是想护我吧。”
黎嫣然道:“是,你们这些小辈基本从小都认识,禾家公子他其实对你也不算无情……若是出事说不准也能护着你。”
季情道:“阿娘,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而且我……”
“好了。”黎嫣然打断道:“你先回去好好休息,退婚的事我会去找你父亲的。”
季情乖巧点头,走向自己的房间。
刚进屋,季情便看到坐在软榻上的江厌。季情看到江厌,脸上的疲惫消失殆尽,她笑着走向软榻问道:“怎么今日如此大胆?你就不怕来的不是我?”
江厌笑道:“不怕,因为我知道你会护着我。”季情抬手刮了刮江厌的鼻尖笑道:“从哪学的甜言蜜语,这么会哄人了?”
江厌没回答,反倒向左边挪了挪,示意季情过来坐下。
季情坐在江厌旁边,她歪头靠在江厌身上道:“阿厌,相识这么多年,我才发现我竟如此不了解你。”
江厌问道:“怎么说?”
季情道:“每次见面似乎都是你来找我,我从未去找过你,前段时间冯家听学,我害怕你出事却不知你在哪,在季家被动的等着让我好焦急。”
“抱歉。”江厌道:“是我不对,我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而后,季情开始滔滔不绝的讲着江厌不在时发生的事,江厌也在一旁听着,时不时微笑回应。
江厌本以为季情会问自己关于白念的事,可她不仅一点没提,反倒讲起自己平常的趣事来。
直到季情问道:“你跟阿楠说了什么啊,他之前还找我说等你来了记得去叫他呢。”
江厌没回答只是笑道:“没什么大事,我也不知他要与我说什么,不过刚才翻墙遇见了他,他便约我申时见面。”
话落,江厌起身牵上季情的手道:“你跟我来。”随后便用千里瞬移术来到了一处树林内。
至于为何要是树林,季情也无所知。
江厌就这么牵着季情的手一直走,季情也听话的跟着她一直走。
走了不知多久,江厌道:“阿情,你可愿与禾丰退婚?”季情没说话,江厌继续道:“怎么了?你对他有感情吗?”
季情摇头回道:“我并不喜欢他,只是我父亲……我今日与他说了退婚之事,我不知他是否同意。”
江厌停下脚步。她回过头,双手紧握着季情的双手。坚定的看着季情的眼道:“你若不愿,我便去想办法,我不求任何,只求你有寻找自己的幸福权利。”
季情点头,心道:“我的幸福吗……”
江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