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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最先见过你的文字

二十一世纪的英才高中迎来了第一次史诗级变革,从三周一次双休改成了两周一次双休

学校旁的转角书店还和几年前一样,那时候郑叶屿还在读初中,书店位置很好,不过太过安静古板,本来假期就短,学生们更本不愿意节缩休息时间去自习或者读有用的课本,所以人流自然少

店里基本都是一些熟客,不过最近好像店里多了些新面孔

郑叶屿在文学类书架前伫立,仔细甄选感兴趣的书籍

最终拿起一本《月亮与六便士》向店里前台借书登记表走去

翻开登记表落入眼帘一个熟悉的名字

鬼使神差般抬起头,环视靠窗的阅读角

他还没走,看来很巧啊

郑叶屿在他身旁落座,望向他盈盈一笑“好巧啊”

“是啊”姜叙白抬头回以微笑

是很巧,这次直接遇见你了,这是你第一次发现我

郑叶屿瞥见姜叙白在看的是《百年孤独》,她不禁多看了一眼书籍编码

真是很巧呢,正好是她之前不久看过的那本

“咳咳,你多翻翻,这里面暗藏玄机”她含笑喃喃,凑近姜叙白一些,两只眼睛透着古灵精怪

“是你的随笔吗?”

郑叶屿一愣

“你怎么知道?”她的小世界居然这么容易就被发现了

姜叙白低下头浅浅一笑“早都知道了”,郑叶屿同学我已经认识你很久了

初中的一天,语文老师老师在课上分享了《狼道》的观后感,姜叙白感觉很有趣,课本里推荐的书籍他统统觉得无聊,从没为此踏进过书店,这还是第一次踏进了这个拥挤狭小的书屋

书屋有十几排书架,每个书架都按序编号,书籍也被贴上编号放置好,十分整齐,店长像是不折不扣的强迫症

书屋并不是真的小,面积还算可以,只是书架和书籍堆砌满溢。转角位置是大大的飘窗,对着窗台有一排座位供阅读,窗台上摆了几盆小小的多肉,看着有一丝生命力,现在正有一两个正在读书的老人

他去书架上翻找《狼道》,同样的书有三四本摆在一起,编号从0703-0706,姜叙白拿了最里面的一本0706

他看到一半的时候突然看见一张粉色便签条

“狠往往是在一些特定经历后激发出的,这是对人性的打磨,是又一个社会化的过程”

是铅笔写下的,字迹清秀利落,一下就吸引了姜叙白

一个很新的角度,留下便签的人没有跟随着书里的思维前进,而是跳出这个逻辑重新思考

很新奇,很有趣

这份独特让他寻找着便签的主人,他翻着借书记录表

借书人:郑叶屿书籍编号:0706

暑假里姜叙白看见记录表上郑叶屿归还的书,鬼使神差般,他借了一模一样的

他迫不及待把每一页都翻了一遍,刻意期待那一张粉色便签

幸运环绕他,在书的最后一页他看见了那张粉色便签

“所有人都会告诉你节哀,可是没人知道家人的离开是一片随时会下雨的云,是一道熟悉的菜肴,是一句熟悉的话,云把雨滴落下,激荡出层出不穷的哀伤”

她的文字透露出她的情绪,她在读完时是不是与福贵感同身受了,体会着他的苦

他开始期待,粉色便签的主人一个什么样的人

打那时起他经常光顾书屋,为了看有没有她的便签而借书,也想知道会不会在他之前有别人注意到她的便签

有时候是一张便签,有时候是一张很明显随手撕的都不规整的草稿纸,还有时候是酸奶味阿尔卑斯的糖纸,虽然形式不一样但是他一眼就能看出是她留下的

他把自己发现的这些全都悄悄摘下,收在一个小小的本子里,在每一个便签旁边留下日期和书的编号与页码,就像是留下一份特殊的纪念品

这个行为他很清楚是自私的,但是他就是有这样私藏的私心,想把这些柔嫩的思绪珍藏,独自欣赏

是这样的,我早就从你留下的一张张便签和糖纸里认识你了,郑叶屿同学

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天公不作美,豆大的雨滴拍在面前的玻璃上

姜叙白看着外面柏油路面上水坑拍出的小泡泡,想着之前的便签出神

她恰好看见他看水坑愣神,悄声询问“没带伞?”

姜叙白怔一下,回过神,抿着嘴木头一样点了下头

郑叶屿将自己包里的伞递给他“一会林苑过来找我,我们一起去吃饭,打一个伞就可以了,这个你用吧”

不等他拒绝,抬眼先看见少女真诚的笑眼

他私心不想拒绝她的好意了

被她帮助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郑叶屿离开后,姜叙白拿着那把伞

淡粉色的伞折的很规整,伞有些旧,但是看的出主人是惜物的,伞柄上似乎还留着她的温度

姜叙白从书包里拿出了自己的伞,一把格纹伞,很普通,随意卷着,他将郑叶屿的伞小心翼翼放进了书包

就这样打着自己的格纹伞走进雨中

暴雨天气可以吞噬不够坚定的情绪,他的伞成为了一个保护膜,隔绝了他和暴雨

使他有了一个小小世界,他和他的欢喜雀跃被保护在小小世界里不被打扰

所有学生的雀跃被掐死在星期一的早上

班级中的除了奋笔疾书派,就是趴桌假寐派

郑叶屿和旁边同学张强的说笑落在姜叙白的耳朵里,格外刺耳

他拿起被他小心翼翼保护的伞,抬腿向郑叶屿走去,打断了说笑

似是硬挤出的微笑“谢谢你”

她的人缘真的很好,能和好多人聊得来,不只是和他一个。她的笑容也是,她帮别人的时候会笑,被别人帮忙也会笑,为什么对所有人都笑得这么好看

莫名的情绪牵扯着他

这是吃醋吗?他有些莫名其妙,羡慕吗?他不想承认

“不客气,姜同学”她还是刚刚那副笑脸盈盈的样子,她低头看手里的伞心里不禁犯嘀咕

伞还是被折的很好,就仿佛…没被打开过?

“好羡慕你啊慢慢,总能写出高分作文”

林苑看着老师标红的作文分数轻叹气

“没什么的,我看了很多课外书才积累起来,根本不厉害,我还羡慕你的数学和物理呢”

郑叶屿像泄气的皮球一样趴在桌子上

“我之前补课了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个补课老师讲的真的还不错,你要是需要,我推给你”

林苑摸了摸郑叶屿毛茸茸的头

“不了吧,我怕补不出效果被我爸愧疚式教育”

郑成日是典型的愧疚式教育爱好者,总是用最压抑潮湿的中式教育对待郑叶屿

从小郑叶屿就知道“钱不好赚”也知道“钱要花在刀刃上”

郑叶屿摇了摇头,此事算罢

班级突然有了不小的骚动

苏云舒正站在一班门口,低头徘徊像是在等什么人

美女无论在哪里都是引人瞩目的,在学校里也不例外

尤其是苏云舒还在迎新晚会上大放异彩了,学校本来就不大,上去表演过的同学基本就成了被讨论的漩涡中的人

几个看热闹的同学窃窃私语

经过一个同学的传话,姜叙白慢悠悠走向苏云舒

“什么事,同学?”姜叙白语调十分漫不经心

“你好,我是四班苏云舒,上次去转角书屋借《百年孤独》看见最后一本被你借走了,想着来问你看完可不可以借给我”苏云舒声音清脆悦耳,虽然极力维持正常交谈,但眼底的笑意是溢出来的

“我看的比较慢,可能有人还的比我早,你联系书屋那个店员能尽早借到了”

他和传言中的不近人情几乎一模一样,态度不算冰冷,所有回答分寸刚好,只是距离感无法隔绝,像天然屏障

拒绝的很委婉

“这样啊,那好,我先走了,谢谢你同学”

苏云舒的脸上马上就要挂不住体面的微笑了,高中时代就是哪怕一个拒绝都会占据恨重要的情绪空间

回到四班后,她试图将自己从悲观情绪中拯救出来

起码他知道我是几班的,叫什么了,也刷了个脸,没准还给他一个爱学习的印象,而且不熟的人向自己寻求帮助拒绝了也很正常啊

不算不感兴趣或者说是讨厌…对吧?

黄灵灵和关悦看见苏云舒回来迫不及待的问

“怎么样怎么样”

苏云舒给她们复述了全程

两个人对这个结果有点始料未及

情况有些复杂,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所以她们俩不约而同选择了激励苏云舒

朋友的激励往往具有很大的能量,足够疗愈追逐过程中的伤痛

……

猝不及防的胃痛,比台风登陆更加迅猛,让郑叶屿直接趴在了课桌上

额头上是细密的虚汗,人也蜷缩成一团了

英才这种封闭高中很多住校生都会备着应急药

林苑就四处给她借胃药,动静不大不小,恰好被姜叙白听到

不凑巧,班里没人备着胃痛药

姜叙白扫了一眼钟,距离早自习还有点时间

从书包里抽出一张红色人民币快步走出教室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瓶胃药,人还因为跑的太快带着微喘,刚刚校医说的注意事项还在脑海中循环

他快步回到座位,把药放进书包里,装作不经意找出了药,递给林苑

林苑忙不迭感谢他,也看见了他额头的汗珠和喘息

“她杯子给我,我给她接点热水吧”

刚好林苑挽着郑叶屿走不开,急忙说好

这些正好全落入姜叙白的同桌李玉眼中

结合他拿钱出去和拿药跑回来的行为,“你特意跑下楼买的药啊?”李玉略带不解和震惊

“没有,买面包顺手买的”姜叙白云淡风轻的说

可是面包在哪?李玉似懂非懂

郑叶屿吃过药后渐渐好了一些

放学时郑叶屿特意没和林苑一起回家,而是在门口等了一会姜叙白

“今天多谢你的药和热水”她扬起可爱的笑脸,眼睛弯成了小月牙,又恢复成了活力满满的小太阳

“不用谢,你好了就行,对了你是胃不好吗?”

“嗯,我比较懒,起床就上学了常年不吃早餐,所以有胃痉挛,呃算是老毛病了吧,只不过这次忘带药了”她慢慢解释

“怪不得”他思索了一会又开口道“我以后给你带早餐吧,作为回报,你每次放假给我上一节一对一文科提升课”

他想不通,一个小小的人低血糖还有胃痉挛居然还不会照顾好自己

郑叶屿满脸黑线“不要”强买强卖还要换取劳动力的事情她才不想干

姜叙白装作看不见她的抗拒,漠视她的拒绝“我一定会给你带,也会看着你吃,至于上课嘛就看你想不想了,你不想我也可以不上”

现在还用道德绑架这招?用错了!我最没道德,别想绑架我

这个年级第一休想利用我!

好阴险狡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