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咕”
清晨的鸟鸣声伴着树叶奏着淡淡的旋律,清风拂去,为它们送上清晨的气息。楼下的饭店已经开了,门口的大爷声声地叫卖着,锅里四五个热气腾腾的馒头,浓香四溢,够人饱餐一顿。可惜人们都行止匆匆,连吃饭的时间也压缩的差不多了。
但,今天阳光依旧那么好,好到让人窒息。
……不是,怎么这么热啊!!!!
一打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抓着我的脸不放,非得纠缠地流出汗,才肯离开。……又得重新收拾了。
眼瞅外面的太阳,看到我之后微笑着又高了一个度,围着它的热气像被命令了,一直向我拥抱,阳光四射,闪进我的眼里,差点变成瞎子。真的很想叫后羿把你射下来。
草。
没事,反正班还得上的。
“哟吼,来了呀,来来来,这桌,那桌,都擦一下,一定得干净啊,不然晚上店长又得骂我了。”一进门就看见等候多时的陈箫,和往常一样,嘴碎碎的不停,但今天他似乎很开心,估计是晚上大客户来了有钱赚了吧。
金君玥没有说话,拿开抹布就开干,虽然累,但这里有空调啊!终于不用忍受那炭烤太阳了。
过了一段时间
“叮咚”走进来的是一位身穿粉色吊带,卷发的女孩,双臂洁白细腻,涂着淡色口红,脸上的腮红都衬托出她干净清爽的样貌。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更加纯情,不过太瘦了,手上骨骼分明,像个提线木偶。
“哎,小梦来了啊,正好,来把前台收拾收拾。”
店员? 要是陈箫不说,我真以为她是客人。
女孩故意避开陈箫,但还是摆好了前台上的红酒,我并没有看她,还是在不停地擦桌,但总感觉,她一直盯着我。
等陈箫走了以后,她开口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卖力地工作。”她的声音温柔而又细腻,语气中带点疑惑,“嗯?”我回过去看她,她却避开我的视线,垂下眼眸,睫毛一闪闪的,如同飞舞的黑蝴蝶。
“因为钱。”金君玥只回了三个字,如果不是因为钱,我哪里会在酒吧工作,可惜我现在孤零一人,没什么依靠了。
……“三千也能收买人吗…”
什么,三千?不会吧,老子顺手摘来的果子咬一口还有虫?淡定淡定,先问一下。
金君玥擦了擦脸上的汗,“什么三千?”
“就是…工资。”女孩小心翼翼的凑来,声音小的只有蚊子听得见,生怕陈箫听到。“你是新来的吗?陈箫总是嘴上说工资多,还给房,但是实际工资给的很少,还不够半个月,房子很烂,连狗都不住,每天只是给你吃干饭而已,其实都不管你。”她边说边看旁边,看样子是受过沉重的打击。
嗯,确实,一开始我就注意到,陈箫这小子鬼鬼祟祟的,既然看我这么好骗,那我们就一决胜负吧。
“谢谢。”要不是这女孩告诉我,我可能现在还是井底之蛙。
“那个,我叫红梦,有事的话,随时来找我!”她微微一笑,嘴角流露出一丝心酸,可能是不想再让人像她一样变成落网之鱼吧。
跟红梦道别完以后,我径直走向员工休息室。
“啪!”
打开门,陈箫懒散的模样就贴在金君玥眼前,双腿搭在那积灰的桌上,手机玩的都要贴脸了,也不会消停,真令人厌恶。
“嗯?咋了金总,特意来告诉我桌子擦好了?”陈箫看到她后,还带有一丝挑衅,连称呼都改为敬称。
“为什么骗我。”金君玥直奔主题,心中的怒火压抑着,真想一拳打在这个人的脑袋上。
“嗯哼,这不是你自投罗网吗,我可没骗你哦。”陈箫果真是个骗子,理直气壮地回答到。
……金君玥没有反驳,的确如此,谁叫我现在孤零一人呢,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去这家店工作了。
陈箫又说:“就算骗了你,那又怎样,你现在没有家,没有钱,收了你算不错了。”他放下手机,轻声走来:“我有你爸的记录,今晚的事要是办不好,那我就把他发到网上了哦。”
“你!”金君玥指着他,很快又放下来,的确,她从小到大,真的很害怕被人议论,这些源源不断的声音浮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是一辈子的阴影。
回忆
小时候:
“你看这小姑娘,也没人接送,这父母怎么当的。”
“就是,哎,不会她父母早就出去浪了吧。”
“哈哈,也是,这小孩,怕是要流露街头咯~”
青年时:
“君玥,你这成绩下滑的很厉害啊,家长会时要叫你家长好好听听了。”
“这是哪门子家长,脏话连篇的,也不知道小孩教出来是什么样子!”
“这家长好像是君玥的吧,难怪,小孩在学校混也不管管!真是野狐狸生野孩子。”
成年时,也就是现在,如果陈箫把我爸的事情爆出去,那我的耳边响起的,就不止议论声了。
“啪。”我关上门,再也没有去看他,我只是想,干完这一单,他就不会再威胁我了,这些一切的源头都来源于一个人————股东吴尚清。
嗯哼,我记住你了,今晚不得拿下你。
晚上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霓虹灯伴随着录音机的旋律仿佛回到了民国时期,但尘封的历史终究不能挽回,只能珍惜当下,享受歌舞生活。人们举杯畅饮,谈着刚完事的生意,灯光照在他们的脸上,衬托出探出头来的腮红,喝下最后的鸡尾酒,怎么看都好幸福。
我晃过神来,开始调酒。夜晚的酒吧光鲜亮丽,我穿着白色衬衫,黑色的西服,怎么看都像是高贵人士,但现实给我重重的一拳,不管是什么样的我,都会遭到无情的冷漠。鸡尾酒从瓶口滑落,丝滑地流进杯里,金色的外表包裹着干冰,散出一丝薄烟,冰就算再冷,它也会给你留下一批温暖。我顺手又拿起一瓶红酒,鲜红的液体倒入杯中,溅起碰壁,用力过猛,它顺势撒了几滴在外,我慌忙拿起纸巾擦拭,不留一点痕迹。联想父亲家暴的场景,和自己的隐瞒,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杯酒,真像我现在的处境啊…
“叮咚”
“吴总好!!”突然,人生鼎沸的声音在我耳边炸裂,我明白,吴尚清这不就来了,终于等到你!掌声响的挺有节奏,连我都有些被带跑。
穿过人群,“啪!”闪光灯不停的挥舞着,我只能眯眼模糊的看着。
黑色的车,不对,这车好像是保时捷!红色的地毯,一位身穿黑衣的保镖,带着白色手套,从整体看上去是个大高个,他轻拉车把说:“吴总,可以下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吴尚清一下来就让全场沸腾,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大明星,不过,朝这架势,没几个omega敢拥上去,因为,她看上去,和别的Alpha不太一样。
“钱箐,招待一下。”吴尚清摆了摆手,手上的金链闪闪发光,还不忘缕缕自己棕色的卷发,头发撩开,露出的耳朵挂着一条耳坠,银色的,很好看。脸上艳丽的妆容只能为她的五官做点缀,眼里带有淡淡的星光,如同在宇宙中漫游的星星,黑色的高跟鞋上镶着颗钻石,在红毯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穿着红色吊带裙,虽然裙上没加什么配饰,但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有!钱!”
“哎,吴总,哎哟终于见到您了,来来来,给你预定的包厢在那里!”陈箫从人群中挤来,眼里充满着渴望,手紧握着吴尚清,像是抓住了金子一般,却被她冷冷推开。“哎嘿嘿…您看,我这做得好吧,客人一桌桌,多得是!吴总您一来啊,就气场大开,真是秒杀一片人啊!”陈箫边走边尬笑,还不忘在后面拍马屁。
金君玥愣在原地,无话可说。
“金君玥,金君玥!你在干嘛啊,还不快来倒酒!”陈箫小声说道
她晃过神,才去拿酒。
迷离的灯光照射下,金君玥显得格外迷人,嘴唇翘起,眸下的眼里流露出淡淡的温柔,手中慢调的酒配着旅馆中悠悠的旋律,不禁让人再多看一眼。
吴尚清顺眼看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被她勾引的魂都没了,怕是这二十几年都没能让她入眼的人吧。
“嗯?这个人,叫什么。”吴尚清似乎挑了挑眉,凡是能被她问名字的,都是大人物,现在她一问,陈箫都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陈箫估计觉得要被强生意,慌了神回复到:“啊,啊这是我们店里的店员,金君玥,就一打杂的,吴总还请见谅,不要在意她,啊哈哈……”
吴尚清并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只是冷淡的说:“哦,你走吧,叫她来。”
陈箫听后有点失望,低声答到:“哦,哦…好的,那吴总祝您玩的愉快。”
“金君玥,吴总找你。“陈箫不耐烦的走来,“你要是搞不定这人,那你以后也别想过好日子!”他狠话放在前,我听后感到心中压力山大,只希望顺利的过完这一天。
“吴总,您的酒。”金君玥慢悠悠的走来,并没有直视她,只知道做完这一单就可以休息了。
……
这人怎么话都不会说!
金君玥抬眸去看她,却发现吴尚清一直在盯着她,眼里蕴含着一种常人为有的细腻。
……靠,一直盯着我看干嘛啊。金君玥有点莫名的慌张,连忙低头不去看她。
“你,是omaga吗?”吴尚清这一问,让金君玥再次陷入沉默之中,她虽然长得凶,经常被人误认为Alpha,很多人都猜不出,可这人怎么一眼就认出来了!!!
等还没金君玥回答,酒就从瓶口洒在吴尚清的身上,单色的红裙添上红酒变得有独特魅力,浸湿的红裙紧贴着皮肉,微微惊恐的眼神中带有一点羞怯,只要再洒上一点,就能看清身上的模样。
……完了,全都完了。
酒馆里的客人看着她,让她离崩溃更近了一步。
金君玥恨不得把自己一头撞死在墙上,如今泡汤了一个大客户,说明白点就是把自己未来的路全给毁了。她看着手中滴落的红酒,似乎在诉说着今后的生活,看见眼前的人,她不敢,不敢出声,也不敢乱动,只能停留在原地。心跳的响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如果陈箫这时候来怎么办?如果客人去找陈箫理论怎么办,她真的不想再活在别人的世界里了,耳朵里发出的的只有一阵耳鸣,但她听见的却是如今世人唾骂的对象!想到这里,还不如结束自己,总比被千万人永世纠缠不放的要好。
抱歉,我是一个奇怪的人。
连一句话都会记一辈子的人。
金君玥二话不说,径直走向二楼的走廊,吴尚清察觉不对劲,跟了上去。
金君玥默默看着楼下哗哗的水池,脑袋有点隐隐作痛,她幻想着小时候妈妈带她看的电影,里面说,跳进灵池就可以忘记一切,重新开始。但一切只是幻想,她只知道,跳下去,就可以摆脱这些世尘分扰了。
等她前脚刚迈,吴尚清后脚就到。
“你干什么!”吴尚清的神情慌张,语气中夹带这愤怒与疑惑。
她怎么跟上来了,不是网传这人冷眼看待一切吗,不会吧!!!
金君玥并不想让她跟上来,又跑走了。
“给我回来!”吴尚清真的不知道金君玥在搞什么幺蛾子,只能再次追赶。
两人在旅馆内又跑又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在玩追杀游戏,还觉得挺有意思。
“咚!”
酒馆内异常安静,只听一身巨响,不知道什么东西掉了下去,地上的灰肆意溅起,烟雾弥漫。
“靠,这小子,我什么也没说,干嘛动不动就跳楼啊!”吴尚清看上去很慌张,立马派钱箐去找人,自己心中很是自责。
“金君玥?金君玥!”静寂的旅馆里,吴尚清的声音变得格外响亮,客人们都停下手中的饭菜,纷纷围在走廊里悄悄讨论。
吴尚清似乎有些许不耐烦:“聊什么呢!没看见人死了吗,还不快来找!”
此时的金君玥:
我,还没死呢……
我刚刚只是,不小心把一箱零食推下去了,我还在二楼啊喂!!!
没办法,总不能,直接喊吧,那样感觉吴尚清会揍死我的…
金君玥看着下面乱哄哄的场景有些无奈,也不敢下去,只好站在那一动不动。顺眼看到地下有颗小树,正好装得下一个人,于是鼓起勇气跳下去了。
“碰!”又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吴尚清听到声音慌忙跑去,只见一个白衬衫的人躺在上面,脸上微微有些擦伤,其他都还完好无损。
吴尚清也不知道怎的,只会摇她,人都晃晕了也没见个结果: “金君玥?金君玥!快叫救护车!!!”
“哔————哔————”鸣笛声在酒馆外响起,金君玥只觉得脑袋重重的,还有一个人抱着她,但她太累了,倒头埋进怀里晕去了。
医院
吴尚清把她送进医院后,坐在她的床边,在玩她的手指。边玩边想,越觉得气人,明明自己没做错事,却一直觉得愧疚,还帮她交了住院的钱,想到这,门开了。
护士走进来换了药: “吴女士,金女士除了腿脚扭伤之外,已基本无碍,现在暂时昏过去了而已,请大可放心。”
此话一出,吴尚清松了口气,紧悬的心终于放下来,她抬眼看金君玥,放松的样子依旧那么温柔,像躺在草丛晒太阳的公主,心都快被融化了。
吴尚清看着她,仿佛能读懂她的心,了解她的过去,但自己现在还是半谜半醒,要长时间的接触,才能摸透她。
阳光洒在两人的手上,为她们涂上鲜艳的色彩,她看着外面两只拥在一起的鸟儿,暖哄哄的,果真有个伴不孤单,她也想要一个啊。
不过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