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月汐双眼微张,“原来你已经想到此处了?”
乌墨礼点点头,转身朝屋内走去,“我与西盛国合作不假,你的主事之人和你也确实帮我巩固了天悬城的政权,我也曾答应会帮助西盛国谋大事。”
“但是......”乌墨礼顿了下,缓缓继续道:“现在不是时候,天悬城如今大部分兵力都在对抗东朔国的军队,城中更是还没有做好百姓的安顿,我无法轻易就让西盛国的军队进城,坦言之,我并不完全信任西盛国,即便我信任你和那位阿铭郎君,但是西盛国就真的对天悬城毫无企图吗?”
叶月汐目光一滞,迟疑道:“你是担心西盛国的军队进城后就会占领天悬城,以图最终利用地理优势成就自己的大业?”
乌墨礼摇摇头,“不止这一种可能性,即便西盛国的军队会帮助天悬城击退东朔国,之后呢?谁能保证他们不会以保护之名派军队常驻城中,实则行侵占之实。”
叶月汐此时更是想起了原文中的剧情,原文中不就是西盛国与太师乌崖合作,最终攻占了这座城,她一时恍惚,脑子很乱。
“殿下的顾虑确实很有道理,我与我的主事人再仔细商议一番,定会想出更妥帖的法子,这便告退了。”
乌墨礼起身相送,试着问道:“庖厨的点心可见费时了些,待到食盒备好我让竹影给你送去可好?”
叶月汐不忍拒绝,点了点头,乌墨礼听后眼中倏然燃起希冀,身子跟着放松下来,嘴里念叨:“这样也好,那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等到叶月汐将乌墨礼对西盛国的顾虑告知卓砚后,卓砚愤然而起,大为不满。
“那乌墨礼怎么说也是一城之主,怎能出尔反尔,我们尽心尽力助他掌权,说好的最后与西盛国合作成就大事,如今莫说成事,我们巴巴地要帮他退敌都被安上这莫须有的罪名。”
叶月汐拉过卓砚,认真看着他道:“乌墨礼所言不无道理。”
卓砚目光撇向一边,深吸一口气,“我当初创造这个角色时是给他最初设置了优柔寡断这毛病,没想到这家伙到现在都没治好这毛病。”
叶月汐握住卓砚肩膀,“说起原文,那你应该记得你是怎么设计的结局吧?是西盛国攻占了天悬城,是你这个角色带头杀戮,用血路铺成西盛国国君成就大业的通畅大路,你忘了吗?”
叶月汐放下双手,轻抚下巴在屋内踱步,“我一直以为我们穿进来后,两国情形发生了对调,想攻占这里的是东朔国,仁慈友好的是西盛国,可这一切都是我们的猜测,如果实际上两国情形并没有对调呢?”
叶月汐顿了下,望着卓砚道:“乌墨礼不是优柔寡断,正因为他是一城之主,才不会随便拿百姓性命做赌注,去赌他国那无法估量的野心!”
卓砚眉头微皱,良久才开口道:“岁除之日我去了西庙那边的流民安置之处,给他们送去东西后,从他们口中得知,他们确实来自西盛国,按照他们所说,西盛国从上个月月初开始便大肆征兵,并且大幅增加赋税,如今看来确有异常。”
卓砚唤来南风,准备写下一封信作为试探。
“我会写信告知国君,天悬城无法与我们进行合作,如若国君一如往常心怀万民,当会设法表达诚意,纵使万难也会派兵相帮天悬城,可若是......”
叶月汐接着说道:“若是西盛国君有异常野心,定然也会采取行动的,只看西盛国那边如何回复,有何动作。”
卓砚点头,快速写好了几封相同的信交给南风,“如往常一样分多批安排信鸽传回。”
南风应下,收好信离开。
自那之后,一连数日都未见回信,这日,叶月汐俯在紫苏床边瞌睡,忽然被手心传来的刺痒惊醒,看向手心,紫苏的手指正微微活动。
叶月汐双目大睁,浑身都在发颤,心跳随之加快,眼中瞬间盈满泪水,她不敢将目光移开,生怕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就那样直直盯着手心里紫苏微动的手指,缓缓用双手将其握紧,眼中泪水顺着面颊直直淌下。
直到耳边传来紫苏有些干哑地呼唤声,她才清醒过来,一切都不是梦。
“娘子,我好像做了一个好长的梦啊。”
叶月汐立刻转头看向紫苏,她攒了许多许多想要说给紫苏听的话,却在这一刻什么也说不出,只是用指尖一遍遍掐着自己的手臂。
随后她猛地站起身,一边喊着宁杏苎的名字一边跑出门,不多时叶月汐带着宁杏苎和钟彦返回,宁杏苎在钟彦的搀扶下缓缓来到紫苏床边,伸手轻搭在紫苏手腕脉搏处,而后温和回头笑着说道:“看来这位小娘子已经无大碍了,我这就开些滋养的药方来。”
紫苏揉了揉头,强撑着半抬起身子,“多谢宁神医救命之恩。”
宁杏苎摆摆手,“行医救人乃是我毕生之志,更何况我们可是朋友啊。”说罢便让钟彦扶着自己到一旁去写药方去了。
叶月汐上前将紫苏抱紧,声音哽咽,“你吓死我了,我日日盼着你醒来,你却醒得这般迟。”
紫苏张了张发白的嘴唇,“娘子的荷包我还未收到,也还未让娘子瞧瞧画工的进步,怎么会就这样一直睡着,就当是我平日太累了,跟娘子告假些日子,娘子莫要怪我。”
叶月汐蹙起眉心,垂着的眼眸泛着泪光,“你的这份情谊,一句谢难以囊括,我牢记心中,不过不可以有下一次了,你躺在床上一日日的不醒,我宁可那身受重伤的人是我,听着,你不可让我再经历一次这样的煎熬了,任何时候你都要保全自己,不要再犯傻了。”
紫苏小声啜泣,“娘子所言何尝不是我的心中所想,我不愿娘子受到任何伤害,我宁可是我,这哪里是犯傻,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值的事了。”
叶月汐抿着嘴唇,“那我们以后都好好的,谁都不要再受伤了。”
紫苏点点头,缓缓开口道:“娘子,我肚子饿了。”
叶月汐擦了擦眼里,立马起身,“好,你等我,我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夜里,叶月汐同紫苏同榻而卧,终于将这些日想说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两人开心地聊了许久,直到紫苏沉沉睡去,叶月汐望着紫苏,心中却突然生出不安。
她轻轻唤了唤紫苏,紫苏迷迷糊糊应了声,“娘子放心吧,这次不会睡不醒的。”
叶月汐露出微微笑意,给紫苏仔细掖好被子,然而心中的不安却并未消减半分。
但很快她就知道自己的不安来自何处了,她今日一整天都没见到卓砚的身影,这时,有人轻声叩门,她看了眼身旁熟睡的紫苏,轻手轻脚下了床前去开门。
门外是一身狼狈的南风,叶月汐心中咯噔一下,难不成是卓砚出事了?
南风将叶月汐拽到门外,脸上丝毫没有往日的欢脱神采,南风用力抓着叶月汐手臂,“叶娘子,你要救救我们郎君,我也不知道该找谁,郎君平日与你最是亲近,你一定不会放任他不管的对吧?”
叶月汐脑中嗡嗡作响,整个人依靠在墙上勉强让自己站稳,缓了几口气,才开口问道:“阿铭出什么事了?”
南风焦急开口:“没想到国君竟是如此狠毒之人,因为郎君不能促成天悬城的合作,竟给康医师传密信让他毒害我们郎君,枉我平日那般敬重康医师,竟将我们郎君害成那般。”
南风眼中满是不忍,沉沉说道:“康医师派人传消息,说国君将回信送到了他那处,我和郎君一早便前往,谁知郎君只喝了一口他递过来的茶水,就......就栽倒在地浑身抽搐,一句话都说不出,躺在地上瞪着眼睛看着我。”
叶月汐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好在南风及时拉住她,她抓住南风手臂,抬头用力问道:“他在哪?你弄成这副摸样,后来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南风深深低下头,“是我没用,我当时贪嘴,吃了康医师送来的桂花糕,郎君中毒后我才后知后觉那是专门给我准备的,郎君不喜甜食,只有我会吃,里面不知加了什么,郎君毒发之时,我亦感觉浑身无力,就晕过去了,醒来后被绑在了医馆后院的库房中。”
“我费了些力气才挣脱绳子,等我砸开门锁冲出去时,医馆早已经空无一人。”南风说到此处狠狠攒紧拳头,却又无力地松开,抬起头,“我不知道郎君在何处,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
“一定还活着,他是活到最后的人,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叶月汐急忙用话堵住南风的嘴,她虽如此说,可心口却还是如无数重锤敲击一般,心脏裹挟在压抑之中狂跳不止。
她强迫自己冷静,询问道:“没有一点线索吗?”
南风回忆一番摇摇头,“我倒是在偏房看到了那封国君给康医师的密信,里面是让他设法毒害郎君,说是西盛国的军队早就被派出来了,不日便可抵达天悬城,后面被烧毁了,只有这残存的半封信,可这也看不出他们会将郎君如何处置啊?”
叶月汐紧皱的双眉缓缓舒展,抓着南风道:“快,我们去找宁女医和钟彦,现在就从西城门出城。”
南风紧跟叶月汐,不解道:“我们出城干嘛?你是说郎君可能已经被带出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