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月汐而后找到钟彦,宁杏苎那边已经不再需要钟彦的贴身照顾,她拜托钟彦好生帮忙照顾紫苏,她要离开一下,有事要回一趟城主府。
午后时分,玄天狱的大牢中,绫罗一身玄色衣裳,头戴帷帽进入玄天狱中,她走到乌凝所在的牢狱外,摘下帷帽。
“郡主,是奴婢。”
乌凝眼中满是狐疑,左右看了看,“你是怎么进来的?叶月汐让你来看我笑话的?”
绫罗将城中所贴告示递上,“郡主,殿下已经下令,今晚便会派人来给你送上毒酒,而叶娘子今日回府特意找到殿下,请求亲自来送您上路。”
乌凝不可置信看着手中的告示,“不会的,堂兄怎会如此绝情,不会的,这都是假的!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绫罗静静看着乌凝,从怀中掏出一块叶子状玉牌,“这是我从叶娘子那偷来的令牌,我就是用它才进来的,郡主你现在就跟我换衣服,拿着这令牌离开这,玄天狱外面有马车,是安顺找的,它会送你到安全地方。”
乌凝双手用力握在牢房的栏杆上,“你会这般好心?”
绫罗也不废话,拿出钥匙去开牢房铁链上的锁头,“这块玉牌是殿下亲自赐给叶娘子的,任何地方出入无阻,郡主合该认识的,你看过便知真假。”
乌凝接过玉牌,不屑地笑了笑,“堂兄此前确实有这么一块玉牌,父亲曾与我说过堂兄这块牌子很重要,就在叶月汐身上,竟是真的。”
绫罗脱下外衣,递给乌凝,“郡主快些吧,虽有这玉牌,我也只能诓骗狱卒说是叶娘子让我先行来给你送最后一顿饭,有话交代,这才要来钥匙,想必等之后,狱卒还会来检查,我留在此处为您拖延时间。”
乌凝拿过衣服,犹豫片刻快速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换上了绫罗的衣裳,戴好帷帽。
“等我安全后,定将你母亲的卖身契和她人所在之处告知你。”
乌凝虽不能完全相信,但眼前是大开的牢门,一面是被赐毒酒的死局,一面是近在眼前的自由,她根本没有选择。
乌凝离开前还不忘将牢门用铁链锁好。
在她离开后,绫罗低头嗤笑了声,自言自语道:“一张根本不在你手中的卖身契,还能让你当做报答之词说出来。”
绫罗拽了拽被锁紧的铁链,“你逃离之时可曾有过一瞬想过我的下场?”
程迟出现在牢房外,听见了绫罗的自言自语,掏出钥匙打开牢门。
“那肯定是没想过你啊,她这会儿估计已经上马车离开了,跑得很快。”
绫罗从牢房中缓步走出,对着程迟一笑,“有劳程将军了。”
程迟摆摆手,“我这也是领命行事,不必客气。”
......
乌凝所乘坐的马车行驶了许久,最终在一家医馆门外停下,乌凝掀开车帘四处瞧了瞧,开口询问车夫,“你这是把我送到了何处?安顺在哪?”
车夫回道:“娘子勿怪,小的只是奉命将您送来此处,其他一概不知。”
乌凝皱着眉头放下车帘,在马车中犹豫许久,戴好黑色垂纱的帷帽缓缓从马车走下,医馆坐落在吵闹的东城小市,街上满是喧闹的叫卖声和熙攘的人群。
马车等乌凝下车便扬长而去,一队热闹的杂耍队伍沿街而来,乌凝被挤到医馆门口,街上的百姓皆沉浸在年节前的热闹氛围之中。
乌凝抬头看向身旁近在咫尺的医馆,左右看了看迈了进去。
医馆的伙计迎上前,“娘子是哪里不适?”
乌凝打量了一番医馆之中看病的几人,凑近伙计身边道:“将你们医馆主事找来。”
伙计热情道:“娘子有何问题与我说也是一样的,我可是深得师父真传。”
“贵客来访,自当老夫亲自接待。”医馆内通向后院的棉门帘随之掀开,露脸的正是卓砚的专用医师康医师。
康医师走到小伙计身边吩咐道:“柳大娘的药还未煎好,还不快去忙,这位娘子由我亲自接待。”
小伙计听后利落地从康医师手中接过药方跑去煎药了。
康医师走近乌凝,小声道:“娘子一路颠簸,随我前往后院,有人在等你。”
乌凝微微仰头,不予回话,推开康医师径直朝后院而去,进了院子,嫌弃地抬手挡住鼻子,“怎么找来找去寻了个这么满是药味的院子,这怎么住人。”
康医师从其身后走来,抬手引着乌凝前往院中偏房,乌凝推门而入,挥手在面前扇了两下灰尘,看着屋内堆放的药草,不耐烦道:“人呢,出来吧。”
叶月汐从堆放的木箱子后款款走出,“看来这院子和这间库房都入不得郡主的眼啊,你要找谁?安顺吗?”
乌凝见到叶月汐在此顿时浑身一惊,意识到被骗转身朝门外走,门外南风举着长刀一步步迈进,乌凝只好被逼得后退进屋内。
随后,乌凝冷笑着看向叶月汐,“你们要干嘛?诓骗利用我的婢女,将我骗至此处,若是我堂兄知晓不会放过你们。”
叶月汐缓缓上前,“诓骗?说起来,郡主倒是很擅长此道,一直诓骗绫罗的不是你吗?你所谓被藏起来的卖身契早就好好地被还给了绫罗母亲,人也早就被我们妥善安置了。”
乌凝咬牙点着头,“那个贱婢果然背叛我了,亏得我还那么相信她,若不是因为信她,我又怎会落到你手里。”
“算了吧,你何时信过她,还不是你不想死,没别的路可走才愿意赌上一赌,却不曾想留给你的每一条路都是死路。”叶月汐说完话,对着南风挥了挥手,南风立刻上前将乌凝按在屋内木桌上。
乌凝的双手手腕被南风死死抓住按在桌面上,叶月汐将一块写满字的锦布放在乌凝面前。
“殿下念及兄妹之情只给你赐了毒酒,是我今日特意去城主府讨来了这道旨意,你的命由我处置。”
乌凝摇着头发疯般挣扎,“不可能,我堂兄不会这般对我的。”她仰起头恶狠狠盯着叶月汐,大叫道:“都是你这个疯女人,是你从中作梗!”
叶月汐关好库房的门,捏紧拳头,“你过去的罪行我懒得提起,只说你近来所做便已让人恨之入骨!安顺是东朔国的人对吧?你通过他与东朔国勾结想要程少将军的命。”
叶月汐转过身冲到木桌前,双手发抖的支在桌边,“宁女医和紫苏险些丧命于你手!宁女医现在身子还未痊愈,而紫苏至今未醒,你的这双手沾满了她们的血!”
乌凝撇嘴笑道:“你那个小婢女的命哪里值得我动手,我想要的是你的命!她现在这副样子全是拜你所赐!”
乌凝随之仰头大笑不止,叶月汐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抽出竹影赠给紫苏的那把匕首,“当”地一声插进桌面。
匕首离乌凝的手指非常近,乌凝下意识将手缩成拳头,更用力地想从南风手中挣脱出自己的双手手腕,大叫道:“放开我!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叶月汐从桌面抽出匕首,“紫苏当日用它刺伤了你,我看伤得太过轻巧了,只有永远地废了你这双手,才能不再让它行罪恶之事!”
叶月汐紧紧握着匕首悬与乌凝的手背之上,双眉拧紧,双目盯着眼前的两只白皙的双手,惋惜道:“这般好看的手,跟了你,真是可惜了。”
乌凝看出了叶月汐内心的纠结,目光上下打量道:“说了那么多废话,还不是不敢下手,不是想报仇吗?动手啊!”
说话间,匕首从叶月汐手中滑落,刚好划过乌凝手背肌肤,落在其手边,乌凝因瞬间的疼痛“啊”了一声,而后立马瞅准时机抓起匕首,用刀尖朝手腕处南风的手划去。
南风吃痛一时松了手,乌凝抓着匕首冲向叶月汐,将叶月汐逼至墙边装药草的木箱前,叶月汐伸手握住乌凝持刀的手腕,因身体微微后仰,乌凝手中匕首正悬于叶月汐面颊之上。
乌凝大笑,“你下不去手,但我能,你抓着我手腕也没用,我只要松开手,这刀刃就能划伤你这漂亮脸蛋。”
南风刚要上前,乌凝大喊道:“你别靠近,你敢过来我现在就松开匕首!”
南风看了眼叶月汐,退后两步,“好,我不靠近。”
乌凝手腕用力翻转刀刃直接划过叶月汐握着她手腕的手,叶月汐忍痛不肯松手,乌凝垂目看向手中泛光的刀刃,冷冷道:“那日在你的房中,我要毁了你这张脸,却被你胡扯的鬼话蒙骗,今日我定要将它毁了去。”
说完话,乌凝用力将手腕抽出,高举匕首,正欲挥向叶月汐时,一只手牢牢握住了刀刃,那只手手心渐渐渗出鲜血,“啪嗒啪嗒”滴落下来。
南风大喊了声:“郎君!”
叶月汐顺着那只滴血的手看去,卓砚大喘着气正看向她,紧皱的双眉之下,目光中既惊又忧,卓砚用力反手卸下乌凝手中匕首,将匕首轻巧一抛,抬手握住刀把。
南风急忙上前绞住乌凝双臂,卓砚对着叶月汐皱眉轻声嗔怪道:“事涉你的身边人,原想让亲手解决,但我又想了想,你是我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来解决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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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