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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叶月汐看着面前一张受尽病痛的面容,却还在此刻关注着她的冷暖,眼眶不争气地泛红,对着那张在阿铭笔下被设定成与阿铭一样面容的脸缓缓道:“殿下又这般急,面罩都忘了带。”

乌墨礼低头笑了笑,“无碍。”

随后走过叶月汐身旁,缓缓朝殿前走去,“叔父这般急着构陷我,当真是觉得我已经病得不中用了吗?”

他拿过彪兴手中正在给人展示的玉牌,随意看了两眼,“这般粗制滥造赶工而成的玉牌,如何与我那块上好的羊脂白玉相较?”

他转身走到先前煽动群情的户司吴廖面前,高举那快假玉牌,“吴司卿身处户司却如此不辨真伪,想来并不适合该位,咳咳咳......我会为你另谋一份好差事的。”

吴廖浑身发颤,急忙跪地磕头不止,“臣愚钝,一时被蒙蔽,还请殿下宽恕啊。”

乌墨礼抬手掩着口鼻重重咳了几声,而后若无其事握紧手心垂下手臂,叶月汐注意到乌墨礼手边微微沾着的血沫,心忽然一沉。

他已经病得如此之重了吗?

叶月汐上前,握住乌墨礼的手,“殿下要为小女子做主,太师关押我,逼迫我来构陷殿下。”

她不动声色用衣袖擦掉乌墨礼手心咳出的血后才退后半步,“小女子假意答应只为今日在这大殿之上揭穿太师的丑恶嘴脸。”

乌墨礼怔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眼角含笑,“假的终究真不了,我天悬城也绝不会允许这颠倒黑白之事霍乱民心。”

说着他将手中那块假的玉牌重重摔碎在大殿中央,从怀中掏出真正的玉牌。

“这真玉牌如今完好无损在我手中,但我要当着诸位的面名正言顺将它送与我身边这位娘子。”

叶月汐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先前她特意将这真玉牌交给卓砚,让他造一块假的来混淆视听,将真的送还给乌墨礼,要的可不是现在这局面。

乌崖一心想至乌墨礼于死地,无暇查验玉牌真伪,就是这一块假玉牌都差点要坐实乌墨礼卖城之罪,他竟当着众人将玉牌要送与她,真是疯了!

“殿下,这万万使不得,此玉牌事关重大,小女子可要不得。”

一旁更是有朝臣小心开口,“是啊,殿下三思,有了这玉牌,若是这娘子与敌国勾结,便可不费吹灰之力越过边军,直入城门。”

乌墨礼摊开叶月汐手心,将玉牌放在上面,“这不过是一块雕琢精细的玉牌罢了,它本身并没有任何作用,不过是人为赋予了其意义,今日某将其身上的权柄收回便是。”

他看向程迟,“程将军,你且通知护城的玄天卫和边军,至此之后,这叶子白玉牌仅为叶娘子的私玉,不可为任何他人所用,只有叶娘子一人可执此玉随意通行。”

“是!”程迟领命行礼。

乌墨礼转向乌崖,“叔父,侄儿可不信你真的存了诬陷侄儿的心,想来是被这细作蒙蔽了吧?不如将他交由刑司重新审问一番。”

乌崖眼见情形对自己不利,也只好顺势道:“这可恶的细作,竟存了离间你我叔侄的心,不必再审,他嘴里定不会有什么真话,杀了便是。”

乌崖对着彪兴使了个眼神,彪兴立刻抽出匕首上前,那名细作急忙大喊:“是太师让我这么做的!是太师让我攀咬那娘子,让我诬陷殿下!”

乌崖气急,大喊:“一派胡言!莫要让他继续信口雌黄!快,快,让他给我闭嘴!”

彪兴一脸狠厉,挥着匕首朝那细作扑去。

乌墨礼对着身旁竹影歪了歪头,竹影上前一脚踢掉彪兴手中匕首,三两下便将其按倒在地。

乌崖急得从高台走到殿中,声音亦是缓和许多,“贤侄,你莫要护着这细作,叔父是怕他继续胡言乱语再去攀咬他人,你看,他攀咬了你,又来诬陷我。”

钟彦拿出那细作先前掉落的玉牌,在手心颠了颠,“太师放心,我们刑司正是守护公平正义之所,定不会被其三言两语就蛊惑。”

他将那块腰牌递到乌墨礼眼前,“殿下请看,这正是东朔国的腰牌。”

乌崖冷笑一声,“钟司卿说是便是了吗?此前殿下的玉牌都有人造假来欺骗于我,这腰牌怎知不是有人刻意为之。”

钟彦点了点头,“太师说得不错,这东朔国向来工造技艺精湛,更善于机关之术,连这身份腰牌也是含有机关的,不是可随意伪造的。”

钟彦指了指那块腰牌,“就拿眼前这细作的腰牌来说,据刑司的记载,这腰牌有一孔洞,乃是辨识真伪的,查验之时只需用特定之物插入便会触动机关。”

钟彦走到工司司卿梁夜身前,“梁司卿擅长此术,不妨一试。”

“这......”梁夜略有推脱之意,“臣技艺不精,恐难以判断。”

叶月汐明白这梁夜摆明了不想担下责任,现在殿中的细作身份全在他一句话,倒也难为他了。

乌墨礼开口劝道:“梁司卿不必担心,你只管看一看,如若当真解不开,某再去寻技艺精巧之人便是。”

梁夜面露为难之时,他身旁的一名文弱消瘦的男子朝前迈了一步,双手交叠行礼,“殿下,臣是工司少卿杜慎,对东朔国的技艺多有研究,愿意一试。”

叶月汐心下一慌,她竟忘了这工司里还藏了位痴迷建筑工艺,对各地建筑制造均有涉猎的杜慎,原文中西盛国破城之时就将他关押了起来,最后逼迫他做了不少攻城之物,用以击败东朔国。

但很可惜,这个杜慎最终在被利用完后就被人遗忘在了牢中,最终活活饿死了,想到此处叶月汐感觉心中好似重重压下了块石头。

乌墨礼同意了杜慎的请求,钟彦将那枚东朔国腰牌送到杜慎手中,杜慎小心接过去后认真查看起来。

叶月汐侧目看了眼乌墨礼和钟彦,二人神情平静,但她却难以放心,殿中细作是乌崖用来栽赃的所谓西盛国的细作,就算他真实身份是东朔国的细作,也不可能傻到在身上保留着腰牌。

这腰牌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卓砚放上去的,这假腰牌在杜慎手里岂不是很快就会被看穿。

然而不多时,杜慎行礼回复:“回禀殿下,这块腰牌当真是出自东朔国的,其工艺正是东朔国外遣之人所持之物,我之前......”

杜慎顿了顿,小声继续:“研究过刑司过往记录过的有关东朔国细作的物件,其中就包括这身份腰牌。”

钟彦大声道:“你偷看刑司的卷宗!”

杜慎急忙摆手,“我绝对没做过此事。”他面向乌墨,深深低着头,“是先城主见我热衷研究这些物件,让刑司将一些卷宗定期送到书房,特许我前去查看。”

殿中瞬间安静,乌墨礼脸色愈加苍白,竹影连忙抬来椅子扶其坐下,几声咳嗽过后,乌墨礼才缓缓开口。

“我想起来了,确有此事,已是几年前的事了。”他对着杜慎点头道:“先城主对你评价很高,说你是过目不忘,与白老性子像,能做忘年交。”

国师白拾跟着点头,“先城主确实与我提及过这位后生,只是当时我忙于星宿研究,未有机会有所深交,后来......唉。”说到此处白拾重重叹了口气。

乌墨礼示意杜慎继续说,杜慎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卷,蹲下身将其放在地上摊开,各式各样的精细工具现于众人面前。

杜慎从中挑了两支极细的金属长丝,一前一后插入那腰牌侧面的一个细孔里,他将腰牌放在耳边,边听边转动细丝,只听“咔哒”一声清脆声响,杜慎默默起身,将手中腰牌拿给乌墨礼看。

“殿下请看,这腰牌一旦触动机关就会从侧面探出一块小方形的铁片,上面刻有他们的所属,这块上亦有,您看。”

乌墨礼看后皱了皱眉,交给竹影收起,“这人身份已经明了,乃是东朔国所派,意图霍乱我城的。”

他吩咐竹影前去继续搜身,叶月汐只觉面前的一切已经不在她的掌控之内,她似乎从一个参与者变成了一个看戏者,接下来发生的事她也无从知晓,只能等着看,

她安排将口供和画作变成白纸,让卓砚做了假的白玉叶子牌给乌崖,这些就足够摆脱牵连了,可是那细作身上的腰牌是怎么回事,若说是卓砚做的手脚,他竟有如此本事,弄了块真的腰牌塞给这细作?

正在叶月汐摸不到头脑之时,竹影大声回禀道:“殿下,搜出一封信。”

叶月汐凑上前撇了一眼,一封密信?先有腰牌后有密信,乌墨礼他们不只是想保身,更是要借此机会反击!

乌墨礼读了一遍信中内容,转向乌崖,手中高举密信,“叔父,我原以为是东朔国不择手段派人来扰乱视听,却不知,这一切竟是叔父的谋划!”

此话一出众人的议论声骤起,钟彦更是快步挪到国师白拾身边,“白老,我说的对吧,有好戏看。”

叶月汐听见了钟彦的话,他竟也知情,看来在她等在玄天狱期间,他们在外面做了不少事,卓砚和乌墨礼难不成已经合作上了?

乌崖扬起下巴,捋着胡须皱了皱眉,“这是何物?老夫并不认得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