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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叶月汐捏起毛笔,低头侧目,“尊上稍后。”

她说罢落笔在面前纸上写起字来,乌崖很是满意地朝一旁早早为他准备好的一方坐踏走去。

他将程迟唤至身侧,附耳交代了些许话,随后靠在榻上,端起一旁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的茶叶。

“程迟,你去看看她写的如何了?”

程迟应下走到叶月汐身边,凑近看了看叶月汐在纸上所写的东西,眉头紧皱,轻声道:“你写的这是什么?你到底要做什么?”

叶月汐放下笔,拿起纸张轻轻吹了吹,起身靠近程迟,微动嘴唇,声音仅程迟一人可闻。

“将军只需信我便是。”

乌崖催促道:“拿来我看看。”

叶月汐将纸递给程迟,微微对其点了点头,程迟犹豫了下,转身将写满字的纸递到了乌崖面前。

乌崖接过一看瞬间大怒,“你敢戏耍我!”说话间,乌崖手中茶杯已经朝叶月汐重重砸来,叶月汐侧身躲开。耳边是茶杯砸在墙上四分五裂的破碎声。

“我如今这般处境,并无其他选择,怎敢戏耍您,只是觉得与其漫无目的满城去找那玉牌,不如从我提供的线索中一一排查,我写下的都是我今日路过之处和玉牌可能掉落的地方。”

程迟在乌崖手中的纸上指了指,“我当时确实是在这附近遇见的叶娘子。”

乌崖半信半疑地扫了一遍纸上所写,抬头语气充满威胁,“你要是敢与我耍花招,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他抬手将纸张递给程迟,“安排人去吧。”

程迟正欲接过纸,彪兴匆匆闯进刑讯室,“尊上......”

没等他说完话,乌崖不耐烦打断,“你改一改这毛躁的毛病,不是让你遣人去找玉牌嘛,发生什么事了,如此慌张。”

彪兴大喘几口气,咽了咽吐沫,“那玉牌确有其事,已经着人寻找了,我想说的是......”

“行了,你着人在这上面的位置重点查找。”乌崖示意程迟将方才叶月汐所写交给彪兴。

彪兴接过纸,憨憨点头,“是,尊上,其实我要说的是......”

刑讯室外传进郡主乌凝大喊的声音,“父亲,你把我害得好苦!”

彪兴有些发怯地瞥了眼乌崖,“属下要说的就是这个,郡主找到这来了。”

乌崖狠狠瞪了彪兴一眼,“怎么不早说!”

“我,我,我刚才......”彪兴支支吾吾想解释,被乌崖阴沉的目光再次噎了回去。

乌凝站在刑讯室门外,嫌弃地用手帕捂着鼻子,“父亲,那驱魂大师交代让你在屋内待满十日才能离开,你擅自出来会让那魂气借着你的精气重新造出新魂的。”

叶月汐看了眼乌凝已经微微肿胀的眼皮和眼中浓重的恐惧之色,便知定是卓砚故技重施又去吓这位郡主了。

乌崖叹气道:“我的女儿啊,这些都是骗人的,你是堂堂郡主,怎可信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

乌凝两只哭肿的双眼再次决堤,“母亲死于战乱,父亲从我儿时便对我不管不顾,如今更是连女儿的性命都不管不顾了吗?”

乌崖重重叹了口气,拉着乌凝朝刑讯室外远处走去,叶月汐心中一块石头总算放下了,她记得原文中这个乌崖能异常宠爱他这唯一的女儿,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乌凝刚刚提到的那位已故的母亲。

乌凝的母亲虽是在战乱中不幸遇难,但书中没人知道乌凝母亲是为了替乌崖挡刀而死的,而她留给乌崖最后的交代,便是一定要好好养大他们唯一的女儿。

乌崖没能在乌凝儿时一直陪在其身边本就心生愧疚,那之后更是将这个女儿视作心头肉。

这些虽然书中人无一人知晓,但她可是读者啊,那是有上帝视角的,这些阿铭在书中可是交代得清清楚楚。

刑讯室外传来一阵阵乌凝哭喊声和听不清的吵闹声,没多久,乌崖重回刑讯室,阴着一张脸,交代程迟:“这里就交给你了,务必让她写好口供,将人看好。”

他重重拍了拍彪兴肩膀,“一切听程将军的,别给我惹事,拿了口供立马给我送来。”

交代好一切,他再次叹了口气离开刑讯室。

叶月汐指了指彪兴手中那张纸,“这位官人,你可别忘了先前太师交代你的事,你都惹他不悦了,万不能再将此事遗忘了。”

彪兴看了眼手中那张叶月汐写满字的纸,拍了下自己额头,“哎呦,险些忘了,程将军你先在此处看着,我去去就回。”

彪兴走后,叶月汐来到程迟身边,“这白纸上能凭空出现字,想来这玄天卫的军队中该是有药水能让写好的字凭空消失的吧?”

程迟点了点头,“却有此物,是西域传来的一种药水,加入墨汁中可起到此种奇效,军中传递密信,为防消息泄露,会算好时辰,在墨汁中加入不同程度的此药水,可做到在那人阅读后的不久,纸上字迹自行散尽,不留痕迹。”

叶月汐面露欣喜,庆幸阿铭在这本书里有这个药水的设定,“那太好了,还请程将军割爱拿出来与我一用啊。”

“好。”程迟点头应下,随机面露难色,“可这会儿我不便去取,彪兴回来见我不在定会生疑。”

叶月汐耸耸肩,看向矮桌上的笔墨,微微笑了下,附耳在程迟耳边说了几句话,程迟点头同意。

叶月汐坐到矮凳上,伸了个懒腰,等待彪兴回来。

彪兴重新回到刑讯室时,叶月汐已经将乌崖写好的供词抄写了大半,彪兴凑上前探头看了看,嘿嘿一笑,走到程迟身旁。

“这小女子乖得很,倒是可惜了我那些准备好的手段。”

程迟勾了勾嘴角,“太师方才费了不少功夫都没能让她抄下这供词,若是让太师知道彪兄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供词,或许会心中不悦。”

彪兴脸上的轻松一扫而散,转而皱眉道:“你说得对啊,我就跟太师说这些都是他的功劳不就得了,我就是来收尾的。”

程迟摇了摇头,“都是太师的功劳,那彪兄又做了什么呢?太师遣你刑讯,结果你什么都没干,倒是太师出的力,这未免不妥吧?”

彪兴呲牙咂嘴,一个劲挠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这咋个这么麻烦。”

叶月汐走上前将写好的供词拿给彪兴看,彪兴连连摆手,“你再回去好好写写,看是不是有遗漏的,这么快就写好了,肯定有问题。”

程迟接过供词拿给彪兴,“彪兄莫烦,这供词你且细细看过,若无疏漏收好便可交差了,何必在此处浪费精力。”

彪兴拧眉道:“你刚才还说......”

程迟揽过彪兴肩膀,语气诚挚,“是是是,想让太师知道彪兄的辛苦,你晚点去交差便是,我也会在太师面前细说你的不易的。”

彪兴面露犹豫,程迟继续道:“我这卫所尚存一坛十年的兰陵酒,与其在此处费神,不如你我兄弟二人畅饮片刻,眼下供词已经到手,定不会耽误你交差。”

叶月汐轻挑眉梢,眼露笑意,若是她没记错,乌崖身边有一心腹,人虽鲁莽却忠心得很,极擅刑讯之术,说的应该就是这彪兴。

原文中他酷爱饮酒,最后却阴差阳错因为醉酒酣睡在酒窖躲过了天悬城的血洗之灾,不过最后还是被原文中的“杀神”卓砚一刀送归西天。

果然不出叶月汐所料,彪兴听见程迟存有美酒后没有丝毫的犹豫便答允下来,利落地拿过叶月汐所抄供词着急地去与乌崖所写对照。

片刻功夫他满意地叠起两份供词揣进怀中,咧嘴对着程迟笑道:“都查好了,程老弟快把你那兰陵酒拿来与我畅饮一番。”

程迟吩咐人锁好刑讯室的门,引着彪兴出门,离开前对叶月汐微微点了下头。

不出半个时辰,程迟便匆匆返回,屏退了看守的士兵后,快步走进刑讯室。

叶月汐起身,“成了?”

程迟点点头,从怀里掏出方才被彪兴拿走的那份供词,“我在酒里放了蒙汗药,那家伙这会儿睡得正沉呢。”

程迟掏出一个小巧乌黑的瓷瓶,朝着墨汁中滴了几滴,“重写一份,我换回去,方才乌崖同我说会寻个机会发难,大约会在每月既定日子的朝会之上,这些剂量刚刚好能撑到朝会前夕,能为我们争取不少时间。”

叶月汐点点头,铺开纸,沾上加了药水的墨汁,照着先前的供词誊抄了一遍,写好后叠成程迟带回那份的样子递回。

程迟收好新的供词,迟疑道:“彪兴走后,我还是设法安排你离开这里吧。”

叶月汐将程迟从彪兴手中偷回的那份供词拿到烛火前点燃,凝视着快速燃烧的火焰,“程将军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了,若是被乌崖发现你已经有了异心,局势会不利。”

“可是......”程迟面露担忧。

叶月汐将手里即将燃尽的纸扔在青石板的地面上踩灭,“你都说了太师还会有后招的,我此时若是逃狱了恐会让其疑心,眼前算是做了些准备,若是他改变策略恐怕我们会来不及应对,不如借此麻痹对方,让其放松警惕,我们才能见招拆招。”

程迟点点头,“娘子说得对。”

二人说话间,刑讯室外远远的传来异响,程迟急忙抽出佩刀出去看,刚迈出门,来人已经行至门口,程迟大喝:“何人擅闯玄天卫卫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