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秋初的太阳升起的早,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群里通知的信息是早上九点到剧组会议室围读,李一点开名叫“刀光剑影收视长虹”的小群,犹豫片刻点进成员信息。他没有和莫书辞加好友,也没有和赵总以外的任何人添加好友申请,所以这里面,会有莫书辞吗?
收拾完毕,李一见时间还在手机导航小跑去剧组。横店很小,为工作方便,剧组与酒店相隔不远,就当是晨跑练习了。
赶到门口时,李一被壮观的景象怔愣在原地,和那天陪何方仪去酒店追星差不多,蓝色临时搭建的大棚被保安用不知道哪里搜刮出来的,已经皱巴巴的警戒线围起来,围住的对象就是莫书辞的一群粉丝。
粉丝大多数是年轻的小女孩,各个捧着手机支架,眼巴巴地等待心上人的到来。李一注意到她们明明带了折叠椅却不坐,太奇怪了。
摸着自己的腰,李一想象不出自己如此为爱疯狂的模样,他腰不好,站这么久,肯定早废了。
左手撑腰想着自己把护腰忘在英国的时候,人群发出来尖叫,一阵一阵热浪,绵延不绝,此起彼伏,女孩的眼中迸发出爱慕,喜悦与感动。略显熟悉的白色埃尔法自李一面前缓慢开过,车停的时候挡住了李一看向女孩们的一半视野。
在不解中,李一听到了尖叫。
“哥哥!”
“莫书辞!”
“啊啊啊啊啊啊!”
最多的是啊啊啊啊啊,情难自已的叫喊,应该是极度幸福下,见到心爱之人说不出话来,只能用语气词代替了。
车门缓缓打开,莫书辞穿着黑色连帽休闲服,衣服裹着清瘦的身形,帽檐压得略低,大半张脸藏在一次性口罩里,只露出一截利落的下颌线和冷淡的眼。
车门轻合一声轻响,他迈步下来,周身像裹着一层无形的冷意,黑调穿搭衬得人愈发疏离,连动作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乖张,不看旁人,也不与周遭有半分多余牵扯。
这样的人,在无数的摄像头下缓下脚步,修长的手指摘下口罩,与粉丝朋友挥手微笑,短短的半分钟路程硬是走了一分钟之久,这才进入会议室。
好似对莫书辞的人气有了清晰具体的认识,待余热散去,李一快步低头从刚才莫书辞走过的通道进门,空气中残留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走廊空旷,阳光照不进来,李一裹紧衣服大步迈开,空间中传来他“噼啪噼啪”脚跟拖地的回响。
与人群互动,穿着黑衣服的的巨星没有进去,背对着李一站在门外,一动不动像雕塑,仿佛在等什么人。
心灵感应一般,莫书辞在李一脚步停下的转头,光线昏暗的走廊看不出他眼中翻涌的情愫。
“莫书辞,昨天你给我打包了饭菜是吗?”李一鼓起勇气询问。
想到昨晚偷来的拥抱,莫书辞的喉结滚动,“嗯。”
对方神色如常,李一试探的开口,“那我们昨天晚上有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
“没有。”
原来真的只是自己的幻觉。李一摇摇头把过于真实的幻觉从脑中摘去。
两人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莫书辞拉开门,率先进去。
来的人是王导,看清站在阴影里的李一,回想昨日撞到的大运,他如江湖豪客一样将恩怨一笔勾销,豪爽地笑着,拍拍李一的肩膀亲密说道:“Ethan老师啊,昨天我喝了酒,脑子不清楚,我年纪大了说了什么胡话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以后你在剧组有什么要求,尽管和我提!”
不像是演的,比昨天醉酒时的表情与话语,真实,真切了不少。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你没事吧?”
王导呲着大牙愣了两秒,心虚地偷瞄一眼站在李一身后的莫书辞,“没事没事,我有事谁来拍戏。”
李一被王导推着进门。
会议室人不多,莫书辞理所当然的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中间,俨然一副主人的做派,李一思索片刻,在斜对面拉开沉重的,没有在凳子腿部贴静音贴的灯挂椅坐下。
中间的红色长会议桌变成了楚河汉界,李一咬着黑笔帽儿回想昨天晚上的事情,在于明自爆身份和自己大快朵颐中间的记忆似被抽去一般,缺失了。
喜欢咬笔的习惯还在,莫书辞好心提醒,“这边窗户会漏风。”
“啊?”李一把黑笔放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牛仔外套,“不冷,我有点热。”
不是衣服穿多导致的,是脑中不断浮现的超出安全距离的画面引起的脸部发烫,耳根发红。
莫书辞捻着剧本的一角,修长的手指指在李一面前的笔上,“我的意思是这里虫子比较多,搞不好你那支笔被什么蟑螂蜈蚣爬过,一直咬着不卫生。”
果然,李一神色复杂地看着那支咬出坑坑洼洼印迹的黑笔,拿起水杯出门漱口去了。
九点半准时围读。
李一回来时饰演阿念的女演员林染坐在莫书辞边上,两人在聊剧本人物,挨得很近,李一重回位置,一言不发。
昨天嘻嘻哈哈的众人表现出专业的工作素质,对角色的理解都挺到位。粗到衣服种类,场景布置,细到人物发型,有几缕刘海,几个机位都争执了不下二十分钟。
许暮是刀光剑影的主角,该剧的杀手阿念十五年前按照组织意愿潜入许家抄斩满门,于心不忍留下了许家幼婴许暮,只是废去了他一双眼睛,留他生路。阿念之后整夜难寐,受到良心谴责,在自废武功脱离天权教之后将其抚养长大,教人用耳朵,用心聆听万物,教会许暮剑法,教他做人,教他在乱世之中保求自身。少年心气的许暮瞎了一双眼睛但侠义心肠,凭借一身好身手锄强扶弱,被阿念的组织盯上,在逃亡过程中许暮慢慢清晰了自己对阿念的心思,但也明白了自己的家人全死于阿念之手,最终独占组织,与阿念同归于尽。
李一是许暮,莫书辞是阿念,现在倒反过来,莫书辞即将饰演许暮。
刀光剑影的看点集中在少年许暮身上。他是孤儿,瞎眼,锄强扶弱,心怀苍生,对长姐般陪伴自己长大的阿念有亲情的依恋,长辈的崇拜,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直到后来得知是阿念亲手斩杀了自己的家人,才是剧情的转折,整部剧的大看点。
雨中许暮抓着阿念的衣角一遍遍声嘶力竭地质问,回应他的是沉默。
沉默是金,沉默是深渊。它代表默认,代表了两人的结束,代表了一切。
对阿念的信赖顷刻之内坍塌,出现的一切温情只是海市蜃楼的存在,许暮将阿念奉为长夜星火,直至燃尽后才知道,那不过是谎言堆砌的虚妄。
在王导的要求下,莫书辞与女演员林染无实物表演了一段情绪较为激烈的戏份。
许暮耗尽修为,眼睛得以重见光明。他服下父亲至交赠予能令功力短期暴涨的丹药,一人独挑天权教。
彼时的两人早已撕破脸皮,阿念和幽灵一样躲藏在许暮身边,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她不是疯了,她是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与许暮对自己一样的感情。
阿念挡在许暮面前,苦口婆心劝诫,认为其中有诈。
许暮再也不是当初听信阿念所言的小孩,他们之间隔了血海深仇。
“你不能去!去了就是送死,你怎么知道那人是真心还是假意?万一是致命毒药呢?”阿念心急如焚,上手去抢许暮手中紧攥的盒子。
许暮眼眸上缠绕着一层布条,嗤笑道:“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我不知道,你的嘴里,又有几句虚实? ”
昔日亲密无间朝夕相处的两人即将天各一方,阿念忍不住先说出来对许暮的感情。
“我求你不要去,我喜欢你,想你活下来,可以吗?”苦苦哀求,终究是杀手动了情。
许暮被仇恨懵蔽双眼,满是不甘与怒火,“我不去谁去?你吗?你去杀死你的旧主,还周山百姓安宁的生活吗?”
短暂的沉默过后,一阵风吹过,许暮没有躲开,任凭阿念的吻落在自己唇上。
两人没有真亲,连借位都没有,李一还是有些不爽,撑着头无聊地翻着手中剧本。
王导首当其冲鼓掌赞叹,“莫老师和林老师演的真不错,身临其境!特别是莫老师,我很少见非科班演员这么有实力的。”
林染笑笑表示感谢,莫书辞抿唇没回答,盯着剧本组织语言,说道:“Ethan老师,我很好奇,为什么你给许暮和阿念的结局是这样?许暮早就知道父亲的至交是天权教**oss仍然心甘情愿散尽修为获得与他们殊死搏斗的机会,想要守护阿念和周山百姓,但我认为许暮牺牲了之后阿念是不会独活的,这里为什么给出了她放下一切浪迹天涯的结局?”
李一把右手边的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冰凉甘甜的泉水自喉咙滑入他的心脾,疏散了燥热。
“最开始的一版是许暮为家族报仇,在解决掉周山百姓的威胁天权教后与阿念同归于尽。”李一眯起眼,双手托腮直视莫书辞的眼睛。
会考虑日更……因为数据太差惹好痛苦?
在思考学生时期是在一个节点插进去一次性讲清楚还是慢慢的挤牙膏呢(因为剧组已全文存稿,学生时期还没写多少?)
会有小宝宝喜欢我的文吗呜呜呜
可能大家看两人相处是带刺的,一个人前进一步另一个人后退百步,但其实是李一克服不了心理的障碍怕幸福唾手可得又会无故消失,所以一直在挣扎啦,后面两人会很甜很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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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小心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