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现在的林芝不会相信任何人,所以她要学着自己去解决一切,即便现在的王老师真得很好,可如果面对的是赵健呢?会不会又是同一下场?
她不敢赌,不敢赌在面对权势时,依旧能够想着庇护她,她更不愿给自己的母亲带来一丝麻烦,而陈璐的表现以及下午到手的一叠钱都证实了林芝的猜测没有错。她能让别人嫉妒的左右不过也就是自己的学习成绩,但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的人就只有他了!
当林芝放弃参赛名额的时候,老师很惊讶。她没有告诉老师具体缘由,就谎称家中有事,没有办法参赛!
林芝收敛锋芒换来了3个月难得的平静,看着台上那个表面风光和煦的人,心里是那么偏执极端,她就止不住的生理恶心!
赵健在市数学竞赛上铩羽而归,耳边出现了很多质疑嘲讽的声音,当他听到说,要是林芝去至少也能拿座奖杯时,他心底的嫉妒与难堪瞬间拧成一团堵在胸口,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出母亲的冷眼鄙夷。
从那天之后,陆源就开始刻意地打听赵健,因为他自小生活在苏城,不太了解,可没想赵健原来这么有名。
他记得那应该是高考冲刺一百天的时候,他找到赵健将自己收集好的录像照片全部甩在他面前。
起初赵健还是冷眼不屑,心想着又能怎样!
可当陆源说出:“你的母亲应该非常爱护她的名声,她的好儿子背着做了这么多下三滥的事情!”
“你说她会怎么办?”
赵健撕下他的伪善,眼神露出些许睥睨嘲讽,“你既然这么了解我,就应该知道那又能怎样?”
陆源蹙眉看着眼前年纪小小的人,没想到心思会这么歹毒。
“信箱、论坛,还有报社!哦,对了,各个报社应该会强着要这条爆料吧!”
赵健被激得青白一阵,他最害怕的就是母亲投来失望又冰冷的冷眼,那是他怎么都承受不住的。方才那副有恃无恐的傲气荡然无存,指尖不自觉攥紧,喉间发紧,方才的嚣张气焰消散大半,只剩藏不住的慌乱。
“你想干什么?”
“只要你不再找林芝麻烦!我和你就可以相安无事!不然这些东西就会随时被发出去!”
赵健咬牙切齿,“你威胁我……”
陆源盯着他,轻轻一笑:“你觉得是便是!”
高考完报志愿的时候,陆家两个孩子考得都很不错,一家人高高兴兴地给陆源看全国最好的建筑大学的时候,陆源的一句话就让全家的热闹的氛围瞬间冷了下来。
“我要去报军校!”
众人面面相觑,起初欣喜的表情慢慢褪去,他们知道陆源还没有走出来,那时他父亲强力让他报军校,他闹得那样厉害非要去全国最好的建筑系,可现在却愿意报军校。
伯母不愿意看他这样,试探地说:“报什么军校啊!我看你这分数报全国最好的建筑学系都绰绰有余了!”
“不用,我报军校!”
陆源一句话又将家里的氛围降至冰点。
陆涛看着接话,“都看看我啊,怎么没人管我!我想学医,看看我报哪个医学院合适?”
伯母指头摁在陆涛的额头上,“你想报哪个报哪个!”
陆涛有些凌乱,朝自己撒什么气啊!
其实陆涛的志愿是早就决定好的,他想学医就随他去,而他高考的成绩本身也够了,根本没有什么商量的必要。伯伯知道他们没有什么立场去劝他,既然陆源原意,那就这样吧!这样的创伤总需要时间去缓一缓!
一家人看着那张顶尖军校的录取通知书,不知道是喜是忧,而陆源只是淡淡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青城一中放榜后,赵健看着高考榜上的名字,阴冷一笑:“我就不信,你能护她一辈子!”
这几天的平静让她觉得有些奇怪,有时她看着赵健心想他是不是又在憋什么坏,可一切都出乎她的意料,平静如常。
高考放榜之后,青城一中给高三的学生举办了毕业典礼,校方也要求初中部的学生们参加以达到激励的作用。
当听到陆源的名字时,林芝鬼使神差地抬起了头,阳光刺眼得紧,她抬头瞄了一眼就将脑袋藏进了校服里。
全国最好的军事院校,她还记得王老师说考上军校就等于人生有了全程保障,而后她默默将军校划在了自己的预备项里。
林芝数了数自己攒的钱,加上上一次的教辅费用也够还王老师的了。
“王老师,这是还您的钱!”
王梅看着眼前这个优秀倔强的小女孩,心下生出一种怜惜感,她原本是不打算要的,可她知道林芝的自尊心重,拒绝反倒不是好事!她低头点了下钱,抽出四百块,“多了!”
“没有啊!我是算好的,连着上次的教辅费用刚好1020块!”
“上次的教辅费不是你表哥过来交的吗?”
表哥?她在青城可没有什么亲人!
“可是我没有表哥!”
“不是啊,就我们学校考了军校的那个小伙子!”
林芝的眉头皱得更深,那天在主席台上的人,她好像有点印象!她乘着大课间休息的时候跑去了高中部。
青城一中,高三学生和教职工独占这一幢楼。整幢楼都沉浸在欢欣热闹的氛围,毕业生在走廊中相互签着姓名,走廊地板上还飘落着一些彩带,楼道两侧的墙面上贴满大红喜报,密密麻麻印着今年考上各大院校的学生名字,不少三三两两的学生凑在榜单前说笑打闹,处处都是卸下备考重压后的松弛与雀跃。
林芝无心留意周遭热闹,指尖捏着那张缴费小票,目光急切地扫过墙上的毕业生光荣榜。榜单最醒目的置顶位置,一张一寸照片撞进她眼底。少年身形端正,眉眼清俊,正是开学典礼那天站在主席台上发言、考上军校的学长。自己在青城读书,半个亲戚都没有,他和自己非亲非故,他为什么要替自己缴清费用?
林芝拉住一个抱着纪念校服路过的女生,指着照片轻声询问:“同学,请问你认识这位考军校的学长吗?他最近有没有来学校?”
女生看了眼照片,爽快应声:“是陆源学长啊!刚才还来教导处找主任,说是回来帮忙处理一点琐事,这会儿应该还没走。”
话音刚落,办公室方向走出一道熟悉身影。少年穿着简单的白T恤,身形挺拔,手里攥着一份文件,迎面和林芝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接,陆源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错愕,转瞬又掩了下去。
林芝攥紧手中的小票,快步上前拦住他,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困惑:“学长,上次替我交教辅费的人,是不是您?”
想起那晚牙尖嘴利的林芝,这么礼貌的样子,他还真未见过!陆源心情好,他明媚的笑着:“这么礼貌,我到还是有些不习惯了!”
林芝面露疑惑。
“你不记得我了?”
陆源微微俯身,垂落的目光稳稳锁住身前局促的小姑娘,一双眼眸清亮通透,盛满浅浅笑意。他刻意压低嗓音,复刻出那晚林芝赌气时尖锐又委屈的语调,一字一句轻念:“你想去死,那就去吧!我再管你我就是狗!”
看到林芝恍然大悟的模样,陆源含笑抬手摸了摸林芝的头顶。温热的掌心轻轻覆在发顶,力道很轻,带着一点少年人独有的干净暖意,林芝猛地往后缩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拨开他的手腕,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淡红。
那晚河边争执的画面瞬间铺满脑海,她还记得自己满心委屈、钻牛角尖想不开,却还拼命救了一个想寻死的少年。
原来王老师口中的“表哥”,竟是他!
“原来是你……”林芝声音放低,捏着小票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可你为什么要帮我交教辅费?老师还误认你是我表哥。”
陆源垂下手,笑意淡了几分,目光落在她攥紧小票的手上,语气平和:“虽说救命之恩还不清,但总得想办法还一还吧!”
“不用那样!我救你的时候,没想那么多!钱我会还你!”
看着她局促又诚恳的模样,陆源忍不住弯了弯眼,方才逗她的戏谑散去大半:“不急,你什么时候宽裕再说。”
走廊里来往毕业生嬉笑打闹,彩带碎片随风落在两人脚边,喧闹人声衬得他们这片角落格外安静。林芝望着眼前考上军校、前途坦荡的学长,心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半晌,她小声开口:“……谢谢你!”
陆源眼底漾开柔和的光:“不用。以后要是遇上难处,可以来找我!”
话音落下,他伸出手,轻轻牵住林芝微微发凉的掌心。林芝身子倏然一僵,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他温和稳住。
陆源指尖带着淡淡的温热,在她摊开的掌心一笔一划,稳稳写下一串数字。字迹清晰落在柔软的掌纹间,微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上来,林芝不敢乱动,只静静感受着他指尖划过掌心的细微痒意。
写完之后,陆源轻轻松开她的手,轻声叮嘱:“存好,有事随时打给我。”
林芝鬼使神差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