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照耀在宿舍楼里。
余稳死了。
黎郁站在走廊里，静静地看着那具尸体。
龚泽倦拍了拍他的肩：“余稳本就是非玩家角色，这个世界不需要同情。”
“可是他本该幸福。”一滴泪滑过黎郁的脸颊。
起床铃声响起，学生们如同机器人般走向教学楼。
“昨晚又死人了！”
“死就死呗，又不放假……”
学生们纷纷进入教学楼，华雪站在讲台上，拿着试卷。
“接下来进行考试，依然有级排名。”
“不是，又考？”龚泽倦皱起眉头。
“你们倒无所谓，但我必须考一次年级第一。”黎郁背靠在龚泽倦桌子上，眼神却瞟向周然。
龚泽倦伸手摸了摸黎郁的耳垂：“领导身上好香啊……”
“不要交头接耳。”华雪扶了扶眼镜。
试卷发下来后，华雪缓缓走向黎郁。
“宿舍找到了吗？”她的声音很轻。
黎郁没有抬头，只是冷冷地回答：“谢谢……”
体育课上。
“体育老师终于不生病咯……”龚泽倦调侃道。
突然，黎郁的脚尖踢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拨开沾满晨露的草丛时，龚泽倦猛地一颤。
那是个穿着校服的男生，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蜷缩着。他的脸朝下埋进泥土，后脑勺凹陷下去，黏稠的血把短发凝成硬刺。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后背——校服被抽打得破烂，露出的皮肉上纵横交错着暗红的淤痕，有些伤口还嵌着木屑，像是被桌椅腿活活打死的。
“王耀。”黎郁认出了那枚掉在旁边的班徽，“三班的。”
龚泽倦用树枝挑开男生紧握的拳头，掌心里攥着半截染血的纸条，上面刻画写着一行小字：
“他们说我是个废物。”
滴——【恭喜两位玩家解锁新的系统任务——在天黑前找到杀死王耀的凶手。】
“吴丽干的吧？”龚泽倦问。
“吴丽会石化学生，不会打死学生。”黎郁双手抱在胸前，“按照这个尸相来看，凶手不像是一个人，应该是合伙作案。”
龚泽倦点点头：“领导真厉害。”
黎郁蹲在操场边缘的草丛旁，晨露打湿了他的裤脚。王耀的尸体以一种防御姿态蜷缩着，双臂抱在胸前，像是死前还在试图保护自己。
龚泽倦戴上手套，轻轻翻动尸体，露出后背。
“不是普通的殴打，”龚泽倦眯起眼睛，“这些条状淤青宽度一致，应该是用某种棍状物反复抽打造成的。”
他的手指停在一处特别的弧形淤伤上，“但这个印记……”他比划了一下，“像是保温杯底部。”
“需要我帮你们吗？”一道男声传来。
黎郁猛地抬起头，看到了树宣。
树宣走上前，用手抬起尸体的脸：“啧啧啧，死得真惨。”
他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地观察了起来：“后脑勺的钝器击打伤，凶器推测为金属保温杯。手臂上的抓痕和淤青，证明死前曾激烈反抗。嘴角残留白色粉末……”
他顿了一下，站起身看向黎郁：“下毒。”
“没想到你挺厉害啊，”龚泽倦对树宣说，“下毒了…这群畜生还怕他反抗得太厉害。”
树宣笑了笑：“我对这方面挺感兴趣。”
.
午休时分的女厕所，隔间的门被“砰”地踹开。
黎诗被拽着头发拖出来时，后脑勺重重磕在洗手台上。她还没反应过来，一盆冰水就迎面泼来，校服瞬间湿透，凉意刺进骨头。
“妈的，死肥婆装什么清高？”为首的女生扯着她的衣领，指甲陷进她锁骨，“听说你昨天跟学生会的学长说话了？”
另一个女生抓起她的作业本，“哗啦”一声撕成两半。纸页散落时，黎诗看到自己熬夜整理的笔记被踩进积水里，墨水晕染开来，像一道道黑色的泪痕。
最瘦小的那个女生突然笑了。她拧开口红，在镜子上写下“肥婆”，然后拽过黎诗的手，将剩下的口红狠狠按在她手背上。
“这是教训。”她凑到黎诗耳边轻声说，“下次再敢告老师，我们就让你喝马桶水。”
厕所门被打开，周然走了进来。
“哟，这不是那个年级第一吗？”为首的那个女生调侃道。
周然没有说话，她看向黎诗，黎诗眼中充满泪水，无助地抬起头看向周然，仿佛在说：“救我……”
周然最终还是没有理她，走向隔间。
“要不要会会她？”戴耳钉的女生看向“首领”。
女生走向镜子，开始摆弄起她的“八字刘海”：“算了吧，人家背后可是有老师呢，我们哪惹得起啊？哎呀，又丑了。”
“你本来就丑。”瘦小的女生调侃道。
为首的女生不高兴了，朝着她扇了一巴掌：“你他妈什么意思？要不是老娘看你诚实，你早跟那肥婆一个下场了。”
周然走出隔间，望向那几个女生。
她们如同吸血鬼一般，贪婪地啃食着他人的血肉。
她们如同一群精心打扮的食人鱼，涂着斩男色的口红，喷着廉价的香水，在飘满樱花香氛的厕所里分食猎物。破碎的镜面映出她们胸前的“三好学生”徽章，正随着施暴的动作欢快摇晃。
周然没有选择帮助，而是默默地离开了厕所。像一台冰冷的学习机器，没有人的感情。
厕所里，再次传来恶魔的耻笑声，刺耳，难听。
秋月白走进厕所，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禁握紧拳头。
她是在路过女厕所时听见的。
起初只是模糊的水声，夹杂着几声嬉笑，她本不想多管闲事。直到听见那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撞上了瓷砖。门缝下漫出一滩水，水面漂着几页被泡发的纸屑，墨迹晕染得像哭花的妆。
她推开门时，黎诗正蜷缩在洗手台下方，校服湿透贴在身上，头发黏在惨白的脸颊边。三个女生围着她，其中一个正用口红在她手背上涂画什么，鲜红的膏体像血一样刺眼。
滴——大屏投射在镜子上，照耀着恶魔丑恶的嘴脸【恭喜这位玩家解锁新的系统任务——杀死霸凌者。】
杀人？她可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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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胶跑道在烈日下蒸腾出刺鼻的橡胶味，草坪上的人工草皮泛着不自然的荧光绿。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操场边的垃圾桶。在几个饮料瓶下面，一个变形的金属保温杯半掩在垃圾中，杯底朝上，隐约可见暗红色的污渍。
黎郁用镊子夹起保温杯，在晨光下转动着查看。杯底刻着两个字母：LQ——李强名字的缩写。杯身一侧有个明显的凹陷，边缘还粘着几根头发。
“李强昨天确实带着这个杯子。”树宣回忆道，“体育课时还用它砸过篮筐。”
黎郁走上前，小心地用棉签取样，粉末在阳光下闪着细微的光。
“□□。”龚泽倦凑近闻了闻，“医务室常备的镇静剂。”
“原本猜想是‘坏孩子’被某位老师‘惩罚’，后来又觉得是校园暴力不小心打死，”黎郁站起身，手轻抚过项链，“但现在……”
但现在，这个发现让案件的性质彻底改变——这不是一时冲动的打架斗殴，而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
“我们去找华老师。”黎郁对龚泽倦说。
龚泽倦点点头：“查监控是吧？”
“等等！”树宣突然叫住他们，“余稳…他…怎么死的？”
黎郁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树宣：“准确来说，因为我们而死。”
他猛然顿住了，余稳被除名是因为帮助玩家，那树宣岂不是……
他不敢再想，拽起龚泽倦往前走。
华雪办公室。
华雪打开电脑，调取监控。
“你们怎么知道我有监控？”华雪问道。
“呵……”龚泽倦冷笑一声，“Miss Wu呗，说什么学校按的是高清摄像头，每个人的表情都能捕捉到。”
黎郁应和道：“吹牛呗，抽烟的不抓，打架的不抓，谈恋爱的不抓，偏偏就抓上课走神的，做小动作的……”
他边说边做手势，嘴巴渐渐嘟起，龚泽倦嘴角微微上扬。
龚泽倦心想：小嘴巴叭叭的，可爱死了，是在勾引我？
华雪笑了：“找到了，你们要的操场监控。”
【根据监控，王耀昨晚21：03被一个学生叫走。】
【21：11王耀在操场被强制喂水。】
【21：47操场东侧监控拍到晃动的人影，正好是尸体位置。】
【22：15三人从操场回来，衣袖潮湿，疑似清洗过血迹。】
“把那个喂他水学生放大。”龚泽倦眯起眼。
恍惚间，黎郁渐渐认清了那个学生的模样。
“树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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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干什么？”
秋月白的声音很轻，却让空气瞬间凝固。三个女生转过头，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笑意。为首的女生，那个戴着“三好学生”徽章的女孩。她歪了歪头，笑容甜美：“放心，我们只是在玩游戏。”
秋月白的手握紧了口袋里的刀，杀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为首的女生刚想会会她，但当看到刀子时，笑容僵在脸上。
她慌张地松开揪着黎诗头发的手，胸前的“三好学生”徽章歪到了一边。
刀尖已经抵住了她的掌心。
她想象着刀刃划过对方喉咙的感觉，温热的血溅在瓷砖上的样子。这些披着人皮的怪物，根本不配活着。
黎诗突然抬头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那一瞬间，秋月白想起了齐云。
如果是那个一根筋的家伙在这里，大概会直接踹门而入，用最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但她不行。
“秋姐……”
黎诗微弱的声音像一根针，刺破了她的杀意。女孩抬起头，脸上的墨水混着泪水，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不要…她们学习好，是老师最喜欢的学生……”
反校园欺凌，从你我做起
我曾以为，校园欺凌不过是电影所拍，与我们十分遥远，直到我亲眼看到了。
我看到她们丑恶的嘴脸，恶魔的耻笑，无数次想伸手，却都无动于衷。
我不想成为旁观者，却又没有那个勇气。我总是在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被欺负的又不是我。
可那些被欺负的呢？他们犯了什么错吗？为什么霸凌者可以悔改，被霸凌者却连悔改的机会都没有呢？
学校，本该是一个充满青春，充满欢乐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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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八章 霸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