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洛伊再一次冷着脸走开了。好在约斐尔已经摸清了他这看似无礼的行径:他在害羞。
“这是你的猫吗,先生?”
约斐尔低下头,看到焕然一新的玛格丽特一脸担忧地抱着吉芙。约斐尔不得不再一次赞叹她臂力惊人,小小年纪就能抱起来这只踩在人身上会留下脚印的大肥猫。
“是我的,他叫吉芙。你喜欢他吗?”
约斐尔蹲下身,看清了吉芙正在她怀里打呼噜,用脑袋蹭她的脸。这只喜欢人的猫对谁都是这副德行。
玛格丽特听到它的呼噜声之后,眼里的忧虑更深了。
“喜欢。他不太对劲……他一直在用头撞我。他是不是该去看医生了?”
约斐尔眨了眨眼。
“什么?”
他下意识真的以为吉芙哪里出了毛病。玛格丽特认真地指着吉芙耳朵周围:“你瞧,他这里毛发很稀疏。而且他见到每个人都会用头去撞:就像现在这样。他好像脑袋痒。”
约斐尔盯着吉芙的脑袋,努力让自己笑得得体一点。
“不,他不是病了,小姐,猫天生就长这样。”他给玛格丽特看猫的照片,“这是叶卡捷琳娜四世,她的这一块皮肤也是秃的。猫用头撞人是出于对人的喜爱。”
玛格丽特眯起眼,试图仔细辨认叶卡捷琳娜四世黑色毛发里的“秃斑”,片刻后她放弃了。她仍然对这个说法抱有些许质疑,但想起自己没有在吉芙身上找到跳蚤,也就半信半疑地接受。
“你哥哥好像很喜欢猫。你没有在他那里见过猫吗?”
玛格丽特摇了摇头:“他有很多对猫有害的植物和颜料,他不敢养猫——说起来,你喜欢特洛伊吗?”
约斐尔心里小小地一惊,脸上天衣无缝地装起了傻:“喜欢呀,我喜欢我的每一个朋友。”
玛格丽特皱皱鼻子。
“先生,我是年纪小,但是我不是傻。您十一岁的时候也这样天真?”
她挤压掉了约斐尔所有装傻的余地。约斐尔还在试图挣扎:“您问这个干什么?”
玛格丽特竟也是一脸戒备:“我不能告诉您。”
她眼见着特洛伊不知道何时陷入了与恋爱相近的境地,方才用抓住她的名义随着她溜进了洗手间,在玛格丽特狐疑的目光里紧张地把他那一头长发梳了要有一千遍,一会盘起来,端详一会又散开。
“我这样看上去怎么样?”当时特洛伊手里还在不安地搓着落发团成的头发球。
玛格丽特的表情像是在明白蟑螂很干净的前提下误食了蟑螂:“除了多掉了几根头发之外跟刚才有什么区别?”
特洛伊据理力争:“刚才我的头发是绑起来的。”
玛格丽特很头疼。
“你怎么这么幼稚。”
她上上下下地检查了特洛伊一遍,最后指挥特洛伊再把头发绑起来,抹掉脸上那一根不存在的睫毛。她什么也没看出来,这番动作只是为了让特洛伊别再絮絮叨叨。
“要我说你不如趁早把你的头发球扔了,手里拿着一个头发团成的球太滑稽了。”
特洛伊听话地扔了那个金灿灿的小球,把脸泡在清水里降温,又一次整理自己,这才不安地走出洗手间。
显然,她的哥哥对约斐尔·乌伦钦宁产生了无法自拔的迷恋。玛格丽特原本不想理会特洛伊的恋爱。
这种想法在特洛伊再一次冷着脸离开露台前截止。
……被甩了?
她当然清楚特洛伊的冷漠代表着他的害羞,然而这样的冷漠前所未有,她几乎怀疑特洛伊是不是真的生气了——即使惹他生气从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特洛伊只会自己一个人窝囊地生气。
玛格丽特笃定着特洛伊被甩了的想法。于是,隔着露台玻璃看到约斐尔好像全然无所谓的笑容时,她的脑海里裂出两种可能:这个人对特洛伊全无想法,或者他也在掩饰某种情绪。
特洛伊已经要离开家去上大学了,他不能再什么都不做只会生窝囊气。玛格丽特为了哥哥的社会化训练,英勇地走到了约斐尔面前。
眼下相互戒备的胶着局面就是这样形成的。玛格丽特还是太年轻,她不知道约斐尔的不肯给出答案就是一种肯定;不幸的是,约斐尔年纪大,他已经从玛格丽特的戒备里隐约读出了什么。
与其说是读出了什么,不如说是允许了他释放一点遐想。
玛格丽特看着约斐尔莫名其妙地露出笑容,她同样感到莫名其妙。
“我不会伤害特洛伊的。放心吧,小姐,我很欣赏他。”
约斐尔又一次巧妙地躲过了“喜欢与否”。玛格丽特不满地想要继续追问下去,一张递到手里的名片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欢迎随时来找吉芙玩。安全起见,记得带上监护人。我要走了。”倒不是他在逃避,他和玛格丽特都听到了露台下女士们互相道别的声音。玛格丽特只能任由他抱起吉芙离开。
吉芙·乌伦钦宁,猫,一串座机号码,以及地址——显然是约斐尔家的地址。这就是名片上的全部信息。
一张暗含着种种设计细节的简约名片,为吉芙定制。不追究名片的来历的话,她大概会以为是特洛伊设计的。只是好像有点太厚了……
玛格丽特的手指一捻,果然是两张。她知道另一张是给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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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斐尔打开家门时,耳朵捕捉到了什么东西慌忙躲起来的声音。他很熟悉。
“叶卡捷琳娜·亚力山德罗浮那?”
他照例在回家时呼唤那只黑猫长长的名字。四下一片寂静,显然叶卡捷琳娜四世不想回应他。他放低了难度,一面呼唤一面摇着零食袋。
“叶卡捷琳娜?”
还是悄无声息。只有吉芙扒在他腿上试图够到零食袋。
约斐尔举高了零食袋。他只能无奈地呼唤黑猫的昵称:“卡佳?”
一双绿眼睛幽灵一般在书柜的缝隙里浮起。约斐尔慢慢踱向书柜,把手伸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卡捷琳娜四世才嗅了嗅他的手。
闻到熟悉的气味,叶卡捷琳娜四世谨慎地从书柜里钻出来,跳到约斐尔脑袋上。所幸叶卡捷琳娜四世比吉芙纤细矫健上许多。
约斐尔不等它在头顶找好位置坐下,把它从头顶摘下来,举到面前,直视着猫杏仁状的眼睛:“你要认识你的全名知道吗?”
猫眨眨眼。
“你现在还是一只小猫,所以大家可以叫你卡佳;等你长成大猫还会被陌生人叫卡佳的话,你会被别的猫笑话的。”
约斐尔义正词严地胡言乱语,批判一只猫不够成熟的心智。猫听不懂,只能张开嘴“喵”一声。
“装可爱没用。”
约斐尔表现得十分严厉。然而他还是放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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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楼前,约斐尔下意识瞥了一眼寂静无声的座机。
他走上台阶两步,站定,再走两步,还是忍不住去检查一下座机有没有留言记录。没有人打来。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约斐尔决意在整理出来更细致的剧本大纲前不会再下楼。谁知电话在这时响起了。
立刻接起来?不不不,这样有点吓人,要等一会。约斐尔在心里倒数五秒,十分不守信地在第四秒就拿起了电话听筒。
“这里是德·帕勒鲁瓦。请问是吉芙吗?”
大失所望,打来电话的是艾雷诺尔。
约斐尔有点泄气:“不,接电话的是吉芙先生的秘书,吉芙先生在偷吃零食。德·帕勒鲁瓦,你要知道小猫是不会接电话的,尤其是吉芙这样的猫。”
“拜托你真扫兴,明明印出来吉芙名片的是你。并且吉芙很聪明,你可以试着训练他接电话。”
“你有没有想过名片是吉芙自己印的?”
“一会暗讽吉芙是不会接电话的傻猫,一会又谎称吉芙会印名片。”
约斐尔摆弄着电话线,他无从辩解自己的栽赃,干脆把听筒递给了受害猫吉芙来转移矛盾。吉芙很配合地“喵”了一声,给罪大恶极的主人开脱。
“小吉芙——”
约斐尔眼前浮现了艾雷诺尔恨不得把他的猫吞掉的样子,一阵抑制不住的悚然。好在艾雷诺尔适可而止。
“乌伦钦宁?你还在吗?我们说点正事。”
约斐尔把听筒从地上捡起来。
“我听到勒内说你想要完善一下塞拉菲娜的剧本,并且已经在为之物色演员了。然而你甚至还没有告诉我们是哪个剧本。”
“抱歉,我本来打算明天在集会上公布的,因为我只是无意间找到了合适的主角。至于剧本——是关于《特洛伊遗像》和恶魔约翰的那个剧本。”
他说得有些笼统,但也只能这样说:因为这个剧本简略到只有一个零散的大纲。
剧本起源于那幅名叫《特洛伊遗像》的画。
“……我反而认为这种修复是一种残缺,女士。原本的那块破碎已经在众人心中留下了艺术价值,大家或许要称它为《飞向往日的蝴蝶》而不是《特洛伊遗像》了……”
两年前,约斐尔故乡的美术馆的角落里,巨幅油画前,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在与另一位女士低声辩论。二人的语调十分平和,听上去更像是在交流相同的意见。
“先生,您也说了,它或许会因为这块破碎改了名字。我更主张它保持着最原本的面貌,或许画家更高兴她的画完完整整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幅画的价值不再完全由画家本人定义了……”
“这句话听上去有些自私。恕我直言,您是站在公众的角度,还是出于您自己的‘审美’倾向?”
女士神情怜悯地说。男人噎住了。
“然而这幅画所描绘的……”
在女士注视着他的目光里,男人没能把话说完。他叹了口气,走向别处。
约斐尔开始仔细打量这幅巨大的油画。与名字截然相反,画面色调明媚,充足的阳光光源下,树叶翠绿,溪水清澈肥润,一派生机盎然,几乎能在有些阴冷的画廊里感到一丝温暖。
他看向铭牌。《特洛伊遗像》,17xx年,作者不详。
也许是暗指了特洛伊战争?约斐尔这样解读。然而他始终觉得自己解读得不到位,心痒痒的,于是他叫住了那位女士,塞拉菲娜·菲尔德。
“唔,你可以这样想。”塞拉菲娜有些含糊地说。约斐尔摆摆手。
“不,女士,您不必顾及我的想法,我请教您便是想要听听您是怎样解读。抱歉刚才我无意听到了您与那位先生的对话,您似乎对这幅画的作者有较深的见解。”
黑头发黑眼睛的女士闻言笑起来,让人无端联想到一条蛇。
“我仅仅是从创作者的角度出发罢了。我对画作的作者一无所知。至于那道破损的痕迹——”她伸出手指给约斐尔看,“看仔细一些。他们的修复技术见长,破损的边缘几乎要看不清了。”
约斐尔眯起眼睛。终于,他找到那只蹁跹如蝴蝶的破损痕迹,一道浑然天成的焦痕。精巧,灵动,仿佛正乘着风飞向树梢。他不得不赞叹。
“我甚至会认为这是刻意制造的破损,可这样就绝不会创造出如此绝妙的一笔。”他看到塞拉菲娜苦笑了一下,又调转了话头,“自然,创作者本人的创作意图也是艺术价值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次轮到塞拉菲娜摆了摆手。
后来……后来他发现塞拉菲娜是同校的学生,便抛出了戏剧社的橄榄枝。塞拉菲娜·菲尔德欣然接受,凭借其丰富的想象力和细致的叙事技巧成为戏剧社里至关重要的“编剧女士”。
塞拉菲娜离开画廊后,约斐尔在作者不详的巨幅油画前坐了许久。
《特洛伊遗像》与《飞向过往的蝴蝶》,这两个名字似乎都不足以拨起约斐尔心**鸣的弦。空荡荡的美术馆里,这幅画仅仅向约斐尔一人展开。
遗像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定格。黑白色是用以安放死亡的肃穆与悼念之人的哀恸的,黑白色滤镜下的照片选的是死者最为体面的一张。
这幅遗像是谁最体面、或者记忆犹新的一幕?
他思考着,不知不觉靠近了这场光辉灿烂的公共葬礼,回神时已然步入森林中。
作为此时唯一的来宾,他上前,走向那个画面里不存在的、轮廓模糊的逝者。
被光晕笼罩的逝者转过头。暖洋洋的朦胧里,约斐尔察觉到对方迟疑着,想要说什么。这不足为奇——在艺术的境地里,逝者被允许存活。
从夜里渡来、残存的金银花香气减淡了。约斐尔看到了那轮藏在山毛榉与橡树枝叶之间的红日。它灼烧着,抹去了逝者的痕迹,留下一只蝴蝶的焦痕。
约斐尔惊觉,在他的目光与画作之间存在着一个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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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想知道关于幽灵的一切。然而《特洛伊遗像》是一座孤岛,唯一能证明它来自17xx年的大概只有文物鉴定师的测年技术。
偶然记起新结识的女士的主攻专业,约斐尔不觉将目光放在了与画作同时代的小说与剧本上。
十分不幸,《特洛伊遗像》这样的巨幅油画竟然在那个时代没有掀起一点点的浪花,几乎可以说是……失败。他简直要怀疑它是否真的属于那个时代。
约斐尔疲惫地随手翻开一本书。他暂且放下了追查幽灵的目标,翻开这本特地借来的书权当是放松。这本书对放松的确有益:无聊到他快睡着了。
小说的主人公是几位嘴碎的仆从,通篇在他们道听途说的鸡毛蒜皮上大做文章,例如男扮女装的小姐,例如某位十分反叛的修女,例如某个混迹在女人堆里的男裁缝。
诸如此类,约斐尔扫一眼便翻到下一页。仅仅某一个段落能吸引住他的目光。
“‘恶魔约翰是不死的存在!’那些在战场上斗得你死我活的老爷们这样说。更多的老爷们为了讨伐约翰冲进了战场——但是你知道吗?恶魔约翰是一个只有七岁的孩子!而这个孩子在老爷们闯进他宅邸的第一天就死去了!”
这也是无聊到令人眼睛干涩的一段,却能给约斐尔带来一发不可收拾的遐想。
“恶魔约翰”,从一个死去的孩子被物化为符号,一个戏剧化的存在。画作之外的幽灵与之有着微妙的相似。如果幽灵也是一个符号呢?再大胆、再戏剧化一些——如果幽灵和“恶魔约翰”一样,都是活生生的人呢?
“你想写一个由幽灵引发的战争与悲剧吗?不错。”塞拉菲娜这样说,也由此创造出了一份粗纲。
彼时大纲里的“特洛伊”仅仅是一个首领们口中的符号。虽说为一个个角色填补血肉是后来的事,但符号“特洛伊”在诞生时就不被划入上帝创世纪的日程表里。
约斐尔仍在想这个幽灵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邪恶的、笼统的“暴君”?实在是过于单一,不够戏剧化,不够丰富,不够平衡。
如果这个“特洛伊”是敏感的、身份错乱的、怀有梦想的呢?——精神上脆弱的失权反而给这个代表着强权的“暴君”带来别样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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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斐尔听到艾雷诺尔一下一下叩桌子的声音。
“那是个大工程。粗纲就决定了它会由许多人参演,大概比戏剧社里现有的演员们还要多。”
“我们没必要一下子把那场战争的面貌在一出戏里就全部展示出来。”约斐尔漫不经心地看着家里上蹿下跳的猫们。卡佳站在远处的沙发上,看上去想过来玩,奈何约斐尔的听筒在发出它不是很熟悉的声音。
“你想要先展示哪一部分?”
“我想先把风暴的中心展现出来。这样的话,也许我们就不需要那么多演员了。”
约斐尔停顿了一下。
“不过我们还是要考虑下一学年规模更大的纳新计划。并且在此之前我们得多找几位编剧:编剧女士的度假不知会持续到哪一年,如果在她休假时还要压榨她太不道德了。这一学年结束前我们能写完剧本就好。你觉得怎么样?”
艾雷诺尔发出一声叹息。她捏了捏眉心:“加油。关于选角呢?既然你觉得学期结束前我们就能写完剧本,想必你对选角也有了把握。让你的主角亮个相——你找到了‘约翰’?”
约斐尔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尽管这里没有人看着他。
“我找到了特洛伊。”
艾雷诺尔在电话另一端茫然地眨了眨眼。
“找到特洛伊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大纲的台风眼是那个幽灵。‘约翰’这个名字有些常见,所以我打算采用‘特洛伊’这个名字。”
他听到艾雷诺尔嘀咕一句“叫特洛伊的人也不少,前天就出现了一个”。他没有多加理会,她这样嘀咕就说明她听懂了,于是约斐尔继续向下说。
“我为这个幽灵找到了一个无比契合的人选。叫特洛伊的人的确不少,不过你见过他,特洛伊·德·克莱尔沃。”
他的话引起了轻微的质疑。
“勒内的表弟?真的是前天出现在聚会上的那个?那个家伙看上去太冷漠了,他真的能扮演你那个敏感、细腻、错乱的缪斯?”
艾雷诺尔的话带上了些许歌剧般的戏谑。不过约斐尔选角向来精妙,她知道自己的话不会动摇约斐尔,只会引出约斐尔选角的理由。
“冷漠仅仅是因为他在对陌生人戒备。”约斐尔瞥了一眼已经试着站在桌子上的卡佳,“实际上他细腻柔软得多,他完全可以扮演‘幽灵特洛伊’。而且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他长得很漂亮。”
电话另一端沉默片刻。
艾雷诺尔知道特洛伊的美重要在哪:他漂亮到让人一眼分不出性别,那张脸是柔美的。当他漂亮到让观众忍不住凝视他的脸时,他的另一层用以调和强权的失权也构成了。她发出一声深重的叹息。
“我有点庆幸这种失权仅仅被你用作戏剧的调味料,并且演员本人也足够冷漠。”她用力地咬了咬“调味料”。
约斐尔回以沉默。
羞愧先于话语产生,延长了他的沉默与斟酌。约斐尔深吸了一口气。
“我很抱歉,我说错了话。容许我阐释一下幽灵的强权与失权之间的因果:他的强权太夺目,他需要一些被普罗大众视为失权的特征来稀释这种空白与单调。失权的塑造只会被我用在创作里,我希望它也从来都被仅仅用在创作。”
真是苍白的辩护,苍白到几乎要被视为嘲讽了。约斐尔强迫自己继续睁着眼。他听到艾雷诺尔含有尖锐讽刺意味的声音。她的嘲讽对象和她话语所指的对象一般泛泛。
“不全然是你的错,接受某个具体的人的道歉也毫无意义,因为在庞大的语境里什么都是错位和谬误的。你知道这一点。你知道就好。”
“是的,多谢。”约斐尔声音低低地说。
又是一段长长的寂静。
“你为什么不直接选勒内?”艾雷诺尔允诺了话题的调转,暂且将无解的个人从庞大的语境里剥离出来。
在大纲第一次展示在成员们面前时,勒内有着与约斐尔相似的想法:“是不是可以在‘特洛伊’——为什么是这个名字——在‘幽灵特洛伊’‘本人’身上做点文章?”
“什么样的文章?”塞拉菲娜注视着他。
勒内即兴表演了一段。他所扮演的幽灵与约斐尔构想的幽灵有几分相似,如今选勒内扮演“幽灵特洛伊”似乎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这是一道从头到尾都顺畅到连约斐尔本人都无法辩驳的逻辑线。
然而他的直觉还是直直地偏心于特洛伊·德·克莱尔沃。
“算了,我们相信你的眼光。”艾雷诺尔松了口。因即将到来的繁重工作而略显紧张的气氛轻松起来,她开起了玩笑,“究竟是因为‘幽灵特洛伊’的塑造选了特洛伊·德·克莱尔沃,还是因为特洛伊·德·克莱尔沃的存在你才创造了‘幽灵特洛伊’?”
约斐尔笑起来。他以同样轻松的语气回应这个玩笑:“当然是后者。”
祝大家妇女节快乐!
玛格丽特:猫怎么一直响,猫用头蹭我是不是头痒,猫走两步就摔倒是不是出毛病了
目前来看现代篇不知道要写所少,大概会很长?经历一天史一样的生活回来写写小甜水日常真是惬意啊。
说一下特洛伊和约斐尔的身高 特洛伊目前十六岁,差几个月到十七岁,身高193,成年体197。长这么高的个子天天冷脸有点压迫感,交朋友又全靠别人把他捡走,没什么朋友。虽然很高很冷漠但是被看扁了只会扁扁地走开。约斐尔目前十九岁,182,不长个之后184,所以贴面礼需要垫垫脚才能贴到特洛伊的脸。
特洛伊跳级上了大学,为了提高糟糕的社会化自己搬到外面住(实际上独居之后更自闭了)。约斐尔也独居的原因在于他是留子。空巢老人只能在异国他乡养猫。
吉芙是海豹色长毛布偶,卡佳是纯黑的短毛猫。
约斐尔:长大了还叫你小名夺样银笑幻呐。
卡佳:为难一只小猫?西式教育你赢了。
猫含量有点多……我有猫压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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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Chapter 34 创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