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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鲸鱼日记》

《鲸鱼日记》

作者/紫的光破碎琉璃

我向来是个把生活抠到极致规整的人。

处女座的刻刻较真、事事洁癖,早就刻进了我的骨血里,融进我二十五年的人生轨迹中。我习惯掌控所有细节,习惯清理所有杂乱,习惯把情绪、生活、轨迹全部打理得井井有条。我不信神明,不信宿命,不信凭空而来的规则,我只信自己的理智、自己的判断、自己亲眼触摸过的真实。

我始终笃定,我的人生,我的世界,唯一的标尺,永远只能是我自己。

平日里的独处发呆,从不是漫无目的的虚度放空。别人发呆是遐想是放空是沉溺虚无的温柔幻境。而我的发呆,是一场无声的复盘。

我静止身形,沉寂心神,把过往所有经历、所有遭遇、所有无人知晓的际遇,一页页翻卷、一遍遍咀嚼、一次次推演。我梳理每一次情绪陷落的节点,核对每一次梦境异动的前兆,复盘每一次脱离现实的瞬间。

我清醒、克制、理智,从不让虚妄裹挟心神。

可从近期开始,我固守多年的平稳秩序,正在一点点、悄无声息、不可逆地崩塌破碎。

现实与异维的边界越来越模糊,梦境与真实的缝隙越来越稀薄。旁人一概将我的超常际遇归为幻觉、归为多梦、归为情绪低落的胡思乱想。他们用一句轻飘飘的“你想多了”,试图掩盖所有无法解释的诡异异动。

可我比谁都清楚。

我的理智从未出错,我的感知从未失真。

那些突如其来的坠落、穿越、幻境邂逅,从来都不是梦境,是真实存在、真实发生、真实触碰过的异维入口。是有人,或是某种无形规则,在悄悄干预我的人生。

白芷的出现,是所有失控的开端。

所谓第六法则,所谓天地规则听愿,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场荒诞又刻意的说辞。我从不接受天降的桎梏,从不接纳旁人定义的宿命,更不会任由陌生神明随意窥探我的心事、掌控我的情绪、左右我的际遇。

为了守住自己的本心,为了不被未知的存在彻底看穿,我开始刻意伪装、刻意收敛、刻意压抑原本的习惯与心性。

一点点改掉经年的细微习性,一次次藏起本能的情绪反应,一遍遍在无人的深夜修正自己的状态。每一次伪装都是自我撕扯,每一次克制都是对内耗损。我被迫活在层层伪装之下,把真实的困惑、警惕、焦躁尽数压在心底,对外维持着一如既往的平静散漫。

我深知,在未知的迷雾与暗处窥视的目光里,越是暴露软肋,越是任人拿捏。在局势彻底失控之前,伪装,是我唯一的自保。

除了白芷,峡谷偶遇的珂白与茗荼,更是我心底解不开的死结。

她们绝非幻境里程序化的NPC,她们有秘密、有克制、有忌惮、有刻意隐藏的心事。她们恪守着不知名的规则,隐藏着不能外露的身份,在诡异的幻境里清醒自持,和浑浑噩噩的普通幻境载体截然不同。

她们的出现太过巧合,恰逢我频繁触发异维穿越、频繁陷入梦境异动之时。我无数次暗自揣测,她们是否和我一样,都是被这场荒诞漩涡强行裹挟的局中人,都是被困在现实与异维之间、苦苦探寻真相的迷途者。

身边所有细微的变化,都在无声印证着局势的诡异。

城市街景如常,人来人往依旧,日出日落循规蹈矩,表面看岁月静好、万事如常。可只有我能清晰感知,整个世界,正在缓慢蜕变、悄然偏移。

连我身边最亲近的生灵,也感知到了这场无形的异动。

家里那只纯白长毛猫,往日温顺慵懒、肆意贪睡,自那场老鼠洞幻境苏醒后,便终日警惕不安。它久久蹲守墙角,死死凝视空洞缝隙,对着人眼看不见的虚空保持戒备,眼底藏满懵懂又真切的不安。

动物的直觉永远比人类敏锐,它们看得见迷雾,感知得到异动,察觉得到暗处潜藏的未知窥探。

周遭的平静全是假象。

层层温柔的假象之下,是密布的疑云、暗藏的漩涡、无人知晓的规则博弈。

无数疑问层层堆叠、死死堵在心口,压得我心绪纷乱、呼吸滞涩。

第六法则究竟是什么体系?白芷凭空现身、闻声寻我,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珂白与茗荼隐藏的身份、恪守的规则、深埋的秘密,到底牵扯着怎样的真相?我频繁坠入异维幻境,究竟是情绪触发的偶然,还是早已被既定的宿命锁定?

迷雾笼罩一切,无人给我答案。

我不甘混沌,不愿盲从,更不肯任由未知的规则摆布人生。哪怕前路遍布凶险、步步未知、迷雾重重,我也要亲手撕开这层虚伪的假象,亲手摸清所有真相,亲手掌控自己的命运。

我是鲸鱼,住在A市。典型处女座,身高一米七五。

比起大众都爱喝的啤酒,我其实更迷恋鸡尾酒入口的微酸,或是烧酒那种纯粹利落的灼烧感。吃烧鸡的时候,我一定会戴好厚实的手套,绝不允许一丝油星沾染在皮肤上,那种黏腻的感觉会让我整个人都焦躁起来,如果真的不小心沾到,我会洗到没有任何一丁点味道为止。

我的发呆和别人不一样,大多数时候,我只是静止着,把过往的人生像卷页一样翻出来反复咀嚼。没有那些香艳的遐想,只在理智的缝隙里,一遍遍梳理自己走过的路。

可这平静早就被打破了。近来,我的世界里总发生些莫名其妙的怪事。我会毫无预兆地闯入一些陌生的地方,事后旁人却轻描淡写说那只是梦。笑话,我又不傻,理智这种东西怎么会骗人,那分明是真实的,另一个维度的入口。

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叫白芷。她大言不惭地自称什么世界第六法则。呵呵,真是可笑。哪有什么天降的规则,我才是自己世界的规则。

为了不被暗处那双所谓的“神”之眼看穿所有心思,我不得不强迫自己改掉许多旧有的细微习惯。每一次伪装都在撕扯本性。现在的局面到底算什么?(摊手)或许,在这局势彻底失控之前,把自己伪装起来,总是最没错的,对吧?

我攥紧了指尖,心底的疑云翻涌得更凶,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焦躁的滞涩。还有那对峡谷里的姐妹花,珂白和茗荼,她们到底是什么来头?看起来根本不是那个诡异世界的npc ,在峡谷的时候又在恪守着什么莫名其妙的规则,拼尽全力藏着不能示人秘密?

周遭的一切看着和往日毫无二致,街景如常,生活轨迹依旧,可我分明能察觉到,所有事物都在以一种悄无声息的姿态慢慢蜕变。就像我养的那只白色长毛猫,自从上次从那个梦见老鼠洞的诡异梦境里醒来,它就总执拗地蹲在墙角,死死盯着墙面缝隙,仿佛那里藏着常人看不见的东西,眼神里满是我读不懂的警惕与不安。

无数疑问堵在胸口,快要把我逼得喘不过气。第六法则究竟是什么?凭空出现的白芷,到底是哪门哪路的存在?而珂白和茗荼,她们突然降临,是不是和我有着一样的遭遇,一样被卷入了这场荒诞又诡异的漩涡里?

思绪乱作一团,理不清半点头绪,满心都是无处安放的困惑与焦躁。不行,我必须弄清楚这所有的一切,哪怕前路满是未知的凶险,我也绝不能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困在迷雾里。

“多想留在你的身边,

让爱渗透了整个世界,

为你愿意穿越所有的时间……”

有电话?是个陌生号码,下次再和你们说,我接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