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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峡谷幻梦

再睁眼时,天旋地转,天翻地覆,耳边是完全陌生的、魔性又洗脑的电子音效,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鲸鱼猛地一个激灵坐起身,浑身僵硬,下意识抬手撑住地面,指尖触碰到的不是冰凉粗糙的青石板,而是光滑冰凉、带着淡淡寒气的白玉石板,石板上刻着歪歪扭扭、金光闪闪的奇怪纹路,像是某种游戏里的图腾。

“欢迎来到王者农夭峡谷,全军准备出击!农夭第一,天下无敌!”

机械又魔性的电子音循环播放,一遍又一遍,在空旷的峡谷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鲸鱼低头一看,当场差点把舌头咬掉,整个人都懵在原地,瞳孔地震。

她身上穿着一身棕褐色的短款劲装,面料硬朗,腰间左右两侧各挂着一个皮质枪套,沉甸甸的,伸手一摸,里面赫然攥着两把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左轮手枪,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枪身,真实得不像话。视线往后一瞟,身后半空还飘着一个金色卡通标识,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菠箩。

马可菠箩?

这不就是山寨到极致的马可波罗吗?!连名字都懒得好好起,直接改成菠箩,敷衍得离谱。

“不是……我喝断片了,还能做这么离谱又不走心的梦?”鲸鱼用力揉了揉眼睛,又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尖锐的痛感清晰传来,真实得过分,她强迫症犯了,下意识想抬手整理衣领,指尖刚碰到衣领,就摸到硬邦邦沉甸甸的枪套,瞬间无语,“王者农夭?这破名字谁起的,怕不是隔壁小学没毕业就辍学的吧?能不能走点心!”

她刚在心里疯狂吐槽完,还没来得及好好打量四周,一道无形的、巨大的力量突然死死拽住她的胳膊,力道强硬,根本挣脱不开,硬生生把她往脚下冒着泡泡的泉水里拉扯。

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在耳边骤然炸响,没有一丝温度:“本局英雄绑定马可菠箩,开局强制回归泉水,本局内禁止离开泉水区域!违者触发‘饿肚子’永久惩罚!”

鲸鱼低头看向脚下,泉水咕嘟咕嘟不停冒着细密的金色泡泡,水面泛着淡淡的金光,温热又朦胧,远远看去,像一锅正在沸腾、香气四溢的鸡汤,诱人又温暖,偏偏困住了她。

泉水范围不大,被一圈白玉栏杆围起来,是绝对安全区,可也意味着,她一步都走不出去。

鲸鱼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几秒钟后当场破防,心态直接崩了。

合着她醉酒做了一场穿越梦,穿越成了山寨版马可菠箩,还是个被死死绑在泉水里、寸步难移、只能待在安全区的工具人?!连峡谷战场都踏不进去,只能蹲在泉水里发呆?

外面的峡谷战场瞬间变得热闹喧嚣,厮杀声、叫喊声、技能碰撞声、吵架声此起彼伏,隔着泉水的屏障清晰传进耳朵里。

远处传来一道沙哑又沧桑的嗓音,带着气急败坏的慌张:“上路谁来救?我蓝buff又被抢了!到底会不会玩!”不用想,听这语气和设定,铁定是山寨扁鹊——药己。

紧接着是一道清脆飒爽的女声,带着几分骄傲:“别吵别吵!我这就赶过去支援,看我飒沓流星斩,砍翻对面!”一听就是花木兰山寨版——花小楠。

中路传来娇滴滴、嗲里嗲气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埋怨:“别抢我兵线啦~人家要好好发育,攒钱买新皮肤呢,弄坏人家心情了!”不用猜,是貂小蝉。

下路更是吵得不可开交,两个男生互相指责,火气十足:“你又送人头!能不能别冲动!”“你才送!我这是主动探草,懂不懂什么叫战术?!没文化!”听着就是刘蝉和宫本藏。

整个峡谷吵吵嚷嚷,热热闹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自己的目标、自己的戏份,只有鲸鱼,安安静静、孤零零蹲在泉水边,被无形的规则束缚着,连风都吹不到她的安全区,彻底被隔绝在所有热闹之外。

闲得发慌,无聊到极致的她,开始下意识数泉水里不断冒出来的泡泡,一个、两个、三个……慢慢数,仔细数,强迫症发作,连泡泡大小都要分出顺序。

数到第一百个圆滚滚的金色泡泡时,鼻尖忽然一动,仿佛闻到了熟悉的香味——烧烤摊炭火的焦香、孜然的醇厚、辣椒的刺激,还有脆皮烧鸡独有的油润香气,皮脆肉嫩,咬一口汁水四溢,刷满双倍孜然和辣椒,油能顺着下巴滴到衣服上,是她此刻最想念的味道。

熟悉的阿Q精神再次上线,她强迫自己自我安慰,一遍遍开导自己:“挺好挺好!不用上战场打仗,不用受伤挨揍,不用操心输赢,更不用谈恋爱、迁就别人、被人嫌弃,泉水里待着多安全,多清静,比以前做恋爱保姆省心一万倍!知足常乐!”

可安全归安全,清静归清静,饿是真的饿,心里的委屈也是真的堵。

烧鸡的香味仿佛真切飘到鼻尖,她下意识抬手想去抓,指尖却只摸到一片空荡荡的空气,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凉的泉水水汽。

十八次分手积攒下来的委屈、疲惫、自我怀疑,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明明是在一场荒诞离谱的游戏梦境里,明明没有任何人挑剔她、否定她,她却还是忍不住鼻子发酸,眼眶瞬间红了。

“我就是想吃只烧鸡而已……”

她慢慢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上,柔软的短发遮住眉眼,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又无力:“谈恋爱要迁就别人,要改掉自己的习惯,要小心翼翼,要被人挑三拣四嫌弃,现在连吃一口热乎烧鸡,都要在梦里受委屈……我到底图什么啊。”

她假装自己怀里捧着一只热气腾腾的脆皮烧鸡,左手轻轻撕开焦脆的鸡皮,右手扯下一大块鲜嫩鸡腿,闭上眼睛,假装狠狠咬下去,满嘴流油,满嘴香气,暂时忘记所有难过。

可眼泪还是没忍住,一颗颗砸在身上的棕褐色劲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滚烫又酸涩。

她就这么蹲在泉水里,假装啃着烧鸡,独自消化着所有委屈,峡谷外的喧嚣吵闹,仿佛都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