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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环樂

昏昏沉沉间,吴徽引跟着李文师回到居处,戏耍了一中午,刚跨进门吴徽引就哧溜钻进被窝,蹬掉被子找到最舒适的姿势就准备呼呼大睡。

刚坐下身,李文师手背就浮起密密麻麻金色字文,他皱着眉低头查看后,另一只手盖在手背上,待金色字文消散掉,他撑着额头闭眼微憩。

那么短短一会儿,吴徽引不知怎得能感觉到李文师热的发烫,他跟着难受到睡不着坐起身,看着李文师的背影,撑着额头在桌案上,他怎么突然这么累。

扑腾挣扎发出的丁点声响都能惊动到他,李文师回头,问:“怎么不睡了?”

吴徽引撅着嘴,还撒娇般哼了一声。他想了一会儿,生出坏点子似的抱住李文师的胳膊,脸蛋贴在上面蹭了蹭,看着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曾经,李文师记得,自己身边似乎就跟着一个像他这么大的孩子;他再想起时,寻遍千道门却再也看不见他的踪迹。

李文师看着他,手不自主的抚上吴徽引的脸;吴徽引笑着,他知道自己是樱花妖变的,他也看过铜镜里照出的自己,漂亮、甚至不输任何一个人。

这么温柔的一面,只有自己能看到,吴徽引想到他们初见,那只被李文师手刃的黄鼠狼精,强忍着自己笑得声音不要很大。

他是一只妖,虽化形后正值幼年时期,但一直跟着功力强大的李文师身边,即使他不曾给吴徽引传半点法力,光是凭樱花妖整日嗅着他的气味都肉眼可见在慢慢增长。

他是一只妖,但他不要那些;吴徽引只想要一直和李文师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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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阁内燃着梵香,地上落的卷轴铺开,让人无从下脚而进,造就这一切的主子柳归又随意抽下一本卷书,倚在柜边翻看着、随手扔下。

郑勤锋本在写着字,边写边注意着柳归的动作,气得用手撑着桌面,握着毛笔的手微微发抖。

他将笔放下,忍着脾气问:“你在找什么。”

柳归故作一惊,挑眉抬头看着他,回答道:“没有啊,我就在看书。”他说着,低头手掩着面忍不住笑。

为他做衣裳时,柳归特意交代过让纺局的人将衣裳按原尺寸做大一些;郑勤锋不理解,衣裳做大拖在地上走路绊倒了怪谁的?但他还是依照柳归吩咐的安排。

宽大的袖摆近乎遮盖住,只能见一段纤白的指尖露出在外面。

郑勤锋想绕到他身边,见满地狼藉想想还是算了,正待此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响动吸引俩人同时抬头去看,柳归只是一眼,眼底便满是讥讽与玩味的又收回目光,无暇他事继续看自己手上找的书。

来者长腿一迈跨进屋,低头看着无处行走的路,脚下动作随意一扫,满地书籍被撂到一侧,边走边给自己开出一条路。

到达郑勤锋面前,他腿一抬凌然不觉有何问题的坐在桌案上,双手一环抱在胸前;柳归刚那小动作自然逃不过他的眼--柳归也没想掩盖什么。

既然如此,一向不落风头的骨煞自然是同以不屑与打量的目光回敬他。

骨煞冲他下巴一抬,回头看向郑勤锋:“老头,这谁?你新儿子?”

挑衅味拉满、火药味浓重。郑勤锋皱眉,手下狠狠一动作拍在他背上:“你好好说话!站好。”

骨煞记得此人,就是那夜在亭台水道深处的密室里与郑勤锋下棋的那人,来路不明身份不明,但似乎俩人关系很紧密。

眼神紧盯着柳归,仿佛已穿过他打在柳归背后靠着的柜边;而被如此以眼神观弄的柳归不觉别扭,依旧悠然的看着那本书。

忍耐许久,这人真是不知礼节,柳归合上书,对上骨煞审视的眼光,冲他一笑点头:“公子看我许久,请问……何事?”

骨煞没想他会以这样方式打破,失笑着指着自己:“哈,我?”

足尖点着地面,再回头见郑勤锋满目指责的凝视自己,他不生气、不害怕,拍了拍郑勤锋的肩:“你还没说呢,这谁。”

郑勤锋抬眼,正巧跟柳归那双淡色如茶的双眸碰上,平静得仿佛只是在面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并无波澜;郑勤锋了然,开口道:“你师叔。”

这反倒有些激怒骨煞,他向前探身,离得郑勤锋更近些,敏锐的双眼捕获着他每一分表情变化,压迫十足:“我很好糊弄?”

“骗你干嘛,你是我抱回家养大的,”郑勤锋表情自然的回答,“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以后见人放尊重点。”他走向骨煞身边,瞥他一眼。

“准备准备吧,不是爱出风头吗,让你表现个够。”

骨煞无语,他还是不信,仔仔细细又全身将柳归看个遍:素白衣袍恨不得将全身裹尽,他此时低着头,衣帽兜着头发垂在脸边,如墨色衬得皮肤苍白无力;“大病初愈?”骨煞微不可查抽了下嘴角,颇有嫌弃意味。

没有什么话可说,各自都干着自己手中的事情,沉默之际,门外侍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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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就此一别。”

“不送。”

齐苍殿外,李文师与其人互做一礼告别,在此休整两天,得尽快返程南下回千道门;李文师也意想不到文灵来的这么快。

吴徽引看他们动作,也有模有样向郑勤锋行一礼,周围人好奇的看着,见他做了什么都在心里偷乐。

这小孩故意的吧,最起码的礼节都不知道,把自己跟郑掌门放一辈上了?

而另一边的郑勤锋见了,也没任何表示。更让旁人加深了“齐苍最窝囊掌门人”的印象。

一道小插曲,乐着也就过去了,见人群之后,柳归也在那里。

见李文师看到自己,他微笑着半举手摆了摆,示意会与他回见。

但他余光一直在吴徽引身上,像是确认什么,深吸一口气。

骨煞不在这里,又有什么夜行任务,从书阁出来便与二人分道而行。

这点倒是让吴徽引失落,这么好一个哥哥,也不知道下次再见面是什么时候了。他一叹气,左右环顾没看到那熟悉的黑色身影,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四位少年也走了,欧阳月抚了抚自己衣袖,踢了白重锦小腿一脚悄声问自己发饰歪了没,确定仪态端庄,才向前一步,道别。

其余三人也跟着她行礼作别。

待近日落之时,一行人上了路,白重锦与欧阳月俩人顺路一道西行,现只周山与戴幻跟着李文师他们一起。

马车只得送至关口,来到大渝州,中原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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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渝州,环樂城,属渝州东北之地,地貌不良四面山群河段阻隔,但繁荣兴旺、经济发达。

晴空霹雳,一道闪电突的划过。

街上的人似是没有听见般,继续干着自己的事情。正在自己摊位摘烂菜叶子的大娘太无聊了,向一旁侧身冲水果摊的妇人努了努眼:“诶。”

妇人也正摆着自己的摊:“干啥。”

“跟你说个事儿。”

天空乌云紧聚,云层时不时劈出一声惊雷,声音之大如神怒,那大娘继续自顾自说着:

“那家宋老爷嫁女了,当朝太子!”

“诶哟,飞上枝头做凤凰了岂不是!”

“谁知到呢,太子看一眼就相中了他女,非她不娶啊那是!”

“太掉价了吧!”

雷声越来越大,天也黑压压的顶在头顶,她们之间仅一拳之隔,对话还得用吼的。

俩人说得声形结合,激动处从凳子上跳起来拍手,表情丰富。

骨煞在这摊位停止良久,听着她们交谈,听至无聊处,他蹲下摆弄着菜品。

“然后啊……诶诶,臭小鬼别乱动。”大娘怨恨似的伸手将他手里的菜打掉,被他打乱的摊地大娘又摆整齐。

骨煞看着她,又随手拿起一把菜,“我买的。”又将菜扔回摊位,从袖里掏出一叠纸,向空中抛去--

白纸被大风吹散开,纷纷在大娘头顶落下来,说是白纸,形状倒是被修剪过:外圆内方,再无其它修饰。

那大娘一见眼睛都发亮了,扑着身子去抓去拿去捡,兜里塞不下了就往自己嘴里塞,念念叨叨的说“谢谢爷谢谢爷……”

骨煞意味深长的笑着,起身边走边带上骨面,眼底愈发阴鸷。

脚底黄沙被大风吹得满天而飞,前方霾气重重,来时可见的太阳被黑云完全遮挡,只有部分光穿出浓厚的云层,环樂城大景可见一斑。

骨煞不屑,漫不经心的走着,且随意打量周围什么也看不见的四周,手中阎刃紧紧握着,随时随地准备好反击。

放出的诡兵回到身边,它摇头。

不能再前进,有什么不能处理的怪东西?

是同类。

骨煞意外之惊,收回诡兵,黑气破散开,他将阎刃在手中拋起转了一圈,继续向前迈着步子。

他不会畏惧任何事情,本就不因有情感,一生只为杀伐而生的武器罢了。

“诶老头,”他拽着一个路人,冰冷冷的开口:“宋府怎么走?”

路人一头雾水:“什么宋府,哪个?”

他不想过多说什么,浪费口舌,一把白纸又被他撒上空中,如当时一般那老人见状趴在地上,边捡边指向前方,“一直走,岔路口向东一拐,再一直走就是了!”他捡完,冲着骨煞离去的背影砰砰磕头:“谢谢爷谢谢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