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展发现走廊少了只昂贵的花瓶,顿时变脸,“你发什么疯呢?”
顾清轩:“哥哥,怎么了?”
顾劲秋没给这俩人半分眼神,冷峻的视线攫着温柠,“温柠,过来。”
温柠拎着书包走过去。
顾劲秋握着温柠的手腕,懒散地往下走,并意有所指地丢了句,“清轩,你最好别欺负哥哥的同学哦。”
顾清轩蹭蹭跑去栏杆,“哥哥放心,我绝不欺负温柠嫂子。”
他力道极大,温柠是被他推进副驾的。
车子快速驶出别墅区,又猛地停下。
温柠身体前倾,差点撞到挡风玻璃,顾劲秋手臂横了过去,替她挡了力道。
她知道自己惹怒了顾劲秋,但她不想开口,倔强地望着窗外。
“你掉钱眼里了?”
“就他妈这么缺钱?”
“什么钱都赚?”
“你知道顾展是什么人吗?”
“你没看到他看你的眼神?”
温柠唇抿的发白。
顾劲秋在气头上,大手握着她的下巴,把她脸转过来。
但一看到她那带着水雾,似小鹿一般的眼睛,心又软了半分。
“哑巴了,说话。”顾劲秋命令道。
温柠咽了咽嗓子,问了句似乎牛马风水不相及的问题,“你这么烦你爸爸,为什么还要和他生活在一起。”
顾劲秋一怔,沉默几秒。
“我妈离不开他,抛开其他的,他对我还算过得去。”
“嗯。”
“你很爱你妈妈吗?”温柠平静地望着他。
“她是生我的人。”顾劲秋觉着她莫名其妙。
“嗯。”
顾劲秋拧眉,不耐烦道:“你就只会嗯?”
“那我要说什么?”
“名片呢?”
温柠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那张名片,递给顾劲秋。
顾劲秋撕成几片,扔了出去。
“不去,听到了没?”
“听到了。”
顾劲秋降落车窗,抽了根烟,语气缓和几分,“你刚高中毕业,没必要做那么多兼职,以后工作的时间很长,有的是时间赚钱。”
温柠睫毛颤了几下,“我想下车去透透气。”
顾劲秋解开车锁,她推门下了车。
这边的绿化很好,远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河,河两侧种了许多桂花树,空气中散发着桂花香,温柠大口喘气,望着夕阳下波动的河面,内心像压了大石头,有的是时间赚钱,可陈岭等不了。
气血不足,她蹲了下去。
顾劲秋也下了车。
双手抄兜,吊儿郎当地站在温柠身边。
和她望着同一片美得不像话的夕阳。
温柠捡起路边的石子,一颗一颗往他鞋面上放。
顾劲秋垂眼看着她幼稚的行为,也不制止。
她饶有耐心的干坏事,几分钟后,那圈的石子都到了顾劲秋鞋面上,小小一堆。
“神经。”顾劲秋笑骂了声。
温柠仰头望着他,“你能踢进河里多少?”
“跑远点。”他说。
温柠往边上走了几米。
顾劲秋用力抬脚,把鞋面上的大半石子送进河里,石子似饺子下锅,出现几圈涟漪。
迎着美丽的霞光,温柠笑着跑过来,那个调皮活泼的温柠短暂地出现了几秒,“扔进去了好多。”
“幼稚。”顾劲秋睨着他,心中的怒火下去了大半。
“大学没必要做这么多兼职,就这几年,考点有含金量的证书,多去旅游开阔视野,这就行了。”他说。
温柠:“你一点都不高冷,还有点啰嗦。”
“我他妈对不相关的人费口舌做什么?”
“知道了。”
温柠心里有点难过,说不清道不明。
-
顾劲秋酒吧被封了三天,他索性关门七天,让员工带薪休假七天。
酒吧重新开业这天。
陈霜穿着自己做的中式裙子,在台上大放异彩。
台下大半人的视线,都盯着在身上。
陈霜得意极了,一连唱了三首歌才停下来休息。
她踩着高跟鞋往下走,却被忽然冒出来的一波男人拦住,几个男人胖的像年猪,包围着楼漫,推着撞着将陈霜拐到卡座上。
一男人肥腻的手放在楼漫大腿上,陈霜嫌弃地拿开。
那男人笑的发颠,对其余男人说:“有个性,我我喜欢。”
周围的男人笑了起来。
陈霜起身要走,被男人按在沙发上。
“看你好久了,喝一杯呗。”男人将一杯烈酒推到楼漫面前。
陈霜将酒推回去,“不好意思啊,不陪酒。”
那人将一沓子红票子拍在楼漫胸前,“够吗?”
陈霜平静地盯着男人,“你要是发情回去睡你妈。”
男人霎那间变了脸色,抓住楼漫的头发,将人往茶几上撞。
温柠从洗手间出来,撞见这幕,想都没想,拎着身旁散桌上的空酒瓶,冲过去,蓄力往那人头上砸。
酒瓶即将挨到那人头时,被一股蛮夺走。
温柠心凉了一截,以为被这群男人抢走了酒瓶。
但下一秒,他被人拽着往后退,同时,酒瓶重重地碎在那人头上。
似裂开的西瓜,鲜血顺着男人的头流下来。
顾劲秋似是做了再正常不过的小事,回过头,闲闲地和温柠说:“还想砸谁?”
那群男人一看顾劲秋这么年轻,瞬间围上来。
挨温柠最近的男人,抬手要拍温柠脸,被温柠躲开,“小子,英雄救美是吧,妈的,我当着你面上——”
“她”子还未说出口,男人就嗷嗷疼的低下了头。
顾劲秋手中砸碎了的玻璃瓶,捅进男人的小腹,那人捂着腹部,嗷嗷直叫,鲜血顺着他指缝往外冒。
场面静了两秒,又喧嚣起来。
几个男人蜂拥而上。
顾劲秋不慌不忙地解开衬衫,扔在温柠头上,隔断她的视线。
同时又把楼漫推了出去。
酒保和工作人员,闻声赶来。
两拨人扭打在一起。
顾劲秋下了死手。
那帮男人没捞到什么便宜,伤痕累累。
顾劲秋侧腰不知被什么划了一道口子,血留在白体恤上,格外明显,粘腻腻的。
他气笑了,“羡慕我肾好啊。”
但笑完,表情骤变,腥风血雨地持续了好久。
温柠楼漫根本没机会进去劝人,酒吧乱哄哄地闹成一片。
有人报了警。
两拨人都被抓走了。
温柠给楼万勋打了电话,楼万勋听完后,说没事,开酒吧的,难免有人闹事。
他问陈霜情况怎么样。
温柠看着蹲在那里呆滞看地板的陈霜,说:“应该被吓到了。”
楼万勋说:“我马上来。”
楼万勋半小时赶来,安抚好陈霜,又通知食客今天的酒水六折。
食客不关心刚刚谁伤了,继续喝酒,继续兴奋。
温柠把陈霜交给楼漫,打车去了派出所,想到顾劲秋北带走时只穿了件短袖,还染了血。
她又掉头去他二楼休息室拿衣服。
从他单调的黑灰白衣服中,拽了一件衬衫,一件西装外套。
车上,她给陈岭打了电话,撒谎说她和陈霜要去看演唱会,明天一大早过去。
陈岭说:“你们好好玩,我这不用人陪。”
车停在派出所门口,她下车后,出租车扬长而去。
这地方偏僻,又是秋天,略显荒凉。
温柠抱着衣服,往路口的药店走,买了药后,又在旁边24小时便利店买了点吃的。
她坐在台阶上,数落叶。
在面前那棵树的叶子掉了三十六片后。
时针指向十二点三十二分时,
身后的派出所传来了脚步声。
温柠靠着树,一动不动和黑夜融为一体,她看着顾劲秋往这边走。
顾劲秋出了派出所,闲闲地点了根烟。
因为吸烟的动作,他脸颊两侧往里凹陷。
吐出烟雾后,他掏出手机给温柠发了条微信:【吓到了没?我出来了。】
温柠兜里的手机清晰地响了声,屏幕隔着兜发出暗光。
顾劲秋敏锐地看过去。
发现温柠似一只小猫,抱着衣服和一兜药坐在那里。
顾劲秋走过来,语气云淡风轻,“你要吓死谁啊。”
温柠站起来,“衣服,还有药。”
顾劲秋啧了一声,笑道:“这次挺有良心。”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早愈合了。”
他又抽了口烟,大步走到一旁的垃圾桶,将抽了两口的烟按灭,扔进垃圾桶。
然后,揪着领子把身上那件脏兮兮的体恤脱下来,扔进垃圾桶。
那伤口半根手指那么长,顺着他鹅卵石的腹肌往后。
他抽走温柠怀里的长袖,套在身上,勾走她指尖上挂着的药袋,抬下巴指了指那件西装外套,“穿上。”
温柠不肯。
“听话,穿上。”他说。
温柠沉默地穿上外套,像是小孩穿了大人的衣服。
他玩笑道:“你要是拿了驾照,今儿就能开车接我了,车上没那么冷。”
温柠走过去掀开他衣服,打开手电筒查看他伤口。
顾劲秋抓着她手腕,让她往灯光往中间照,“腹肌在这呢,四块,少不少?”
温柠手挣脱开,吸了吸泛酸的鼻子,忍住不哭。
她不想在他面前落泪。
顾劲秋看她这幅表情,“不是,是我进的局子,又不是你,你怎么这幅表情。”
温柠慢条斯理地拧开碘伏,用棉签蘸着擦伤口。
“疼吗?”她不敢用劲儿。
“痒。”
顾劲秋弯腰,从塑料袋里拿出瓶牛奶,拧开瓶盖,仰头喝着。
他是真饿了。
温柠碘伏用的多,液体顺着他的裤腰往下滑。
顾劲秋笑两声,“上药,再用碘伏,我内裤都湿了。”
温柠耳廓红了些。
她上完药,又怕顾劲秋衣服碰到伤口疼,牙齿扯下一截儿纱布,松松垮垮地贴在他伤口处。
“忌酒忌辛辣。”温柠提醒。
顾劲秋收拾完地上的垃圾,问:“去酒店还是我那?”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章 第 1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