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暮,北平国皇帝迟迟没能等来静文公主。侍卫搜寻整整一个多时辰,依旧不见人影。其实皇上今日召见静文,根本不是因为梅贵妃,不过是一只画眉鸟罢了,皇上怎会因此怪罪刚回宫的静文?
他真正召见静文的缘由,是林雨泰归来。林朝峰下午要带着幼子林雨泰、女婿蔡少南入宫面圣。上午皇上忙着敲定陈云舒与慕容静雪的婚事,便将觐见之事挪到了午后。
三人刚到御书房门口,就看见梅贵妃哭哭啼啼地从里面出来,她的脸上黑乎乎的,活像一只大花猫,这副模样让林朝峰三人瞬间愣住,面面相觑,满脸疑惑。三人连忙向梅贵妃行礼,可梅贵妃正在气头上,只是冷哼一声,理都没理他们,便匆匆离去。
就在这时,太监从御书房里走出来,说道:“三位请进吧,陛下正等着呢。” 三人赶忙整理了一下衣袍,走进御书房。进了书房,他们立刻行跪拜大礼,待礼毕起身,北平国皇帝一眼就瞧见了林雨泰,不禁惊叹道:“天啊,这孩子长得可真俊啊!” 说着,皇帝站起身来,走到林雨泰面前,绕着他打量了一圈,接着又说:“林朝峰啊,你可真有福气,大儿子林雨辰英俊潇洒,没想到小儿子也如此出众,实在是太好看了!而且他们兄弟二人长得非常像,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朝峰连忙谦逊地回应:“陛下过奖了,犬子相貌平平,哪有您说的那般好啊。”
随后,几人在御书房里相谈甚欢。林雨泰向皇帝讲述了自己在白月湾的种种经历,蔡少南也回忆起往昔的陈年旧事。然而,等了大概半个时辰,静文还是没有出现。皇帝有些不耐烦了,催促小太监赶紧去传静文公主过来。
小太监还没来得及出门,就有其他太监匆匆赶来禀报:“启禀陛下,静文公主走到半路,突然跑开了,老奴拼了命也没追上,这会儿也不知她跑到哪儿去了。”
皇帝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她能跑哪儿去?肯定是去找景云了,你派人去东宫找找看。”
太监领命道:“好的,老奴这就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静文依旧没有消息。这时,林雨泰上前说道:“启禀陛下,要不我去找找吧,说不定我能找到她。”
皇帝点了点头,应允道:“好吧,找到了就赶紧带她过来。”
蔡少南也在一旁说道:“我也去,我们分头找,这样能快些。”
皇帝再次点头示意同意,二人便迅速跑了出去。
林雨泰刚和蔡少南分开,就发现自己迷了路。他在这偌大的皇宫里四处乱转,别说找静文了,自己都快把自己弄丢了。正走着,他来到了一个水池旁,瞧见亭子里有个女子。林雨泰心以为是个宫女,便想过去问问路。
他刚走上通向亭子的长廊,就听见水池另一边有人大喊:“她在那儿,快追!” 只见那女子飞快地朝他这边跑来,由于速度太快,一时躲闪不及,差一点就摔倒了。林雨泰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女子的手臂,顺势将她抱住。女子站稳后,连一声谢谢都没说,就急忙跑开了。紧接着,后面的侍卫也追了过来,从林雨泰身边匆匆跑过。林雨泰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些人就已经跑远了。他全然不知,刚刚被他抱住的那个女子,正是他的未婚妻慕容静文。
又过了半个时辰,暮色更深了,御书房外廊下的铜灯已次第亮起。既不见静文踪影,派出去的林雨泰也迟迟未归,北平国皇帝终于按捺不住,命人急召太子慕容景云前来。
此时的慕容景云刚从午休中醒来,一袭月白常服尚还打着哈欠。踏入御书房时,见父皇神色凝重,听闻静文在宫中失踪,他微微蹙眉思索:“会不会在云舒那儿?静文回宫不久,与旁人尚不熟悉,应该去找云舒去了。”话音未落,一旁太监躬身禀道:“回太子殿下,陈国静王那边侍卫已搜查过,并未看到静文公主。”
“什么?连云舒那儿都找过了?”慕容景云愕然,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喃喃道,“这宫里到处都是人,难不成她还会遁地之术?”此时林朝峰见皇帝眉间紧蹙,上前拱手道:“陛下,天色将晚,静文公主或许是调皮躲起来了,说不一定过会就自己就跑出来,也不急一时?”皇帝轻叹一声:“也罢,你们先回府,朕改日再宣。”恰在此时,林雨泰匆匆返回,三人遂告退离去。
夜幕将临,慕容景云心急如焚,快步往陈云舒住处走去,希望云舒可以帮帮想想办法。刚踏入院落时,廊下宫女正摇着团扇纳凉。他径直走进厅堂,却不见陈云舒身影,便问宫女:“静王在哪?”宫女俯身答道:“静王正在房中午睡。”慕容景云望着紧闭的门窗,忍不住嘀咕:“天都黑了还在午睡。这么热的天,门窗紧闭,莫不是要闷坏啊?”
随后他便抬手叩门:“云舒!云舒!”屋内传来轻微响动,片刻后陈云舒睡眼惺忪地拉开门。热气裹挟着淡淡香气扑面而来,慕容景云下意识后退半步,正要开口抱怨,却瞥见衣架上挂着的一套女装,再一转头,只见静文坐在床上身着素白单衣坐,青丝散落肩头。
“皇兄!”静文眼眸一亮,,“我正要找你呢!今日梅贵妃在御书房大闹,实在是·····”慕容景云抬手止住她的话头:“父皇召见你并不是因为梅贵妃。”见静文满脸诧异,他沉声道:“是林雨泰回来了,父王是为了你们的婚事找你的。”静文恍然,当即要起身前往御书房,却被慕容景云拦住:“不必去了,舅舅和阿泰等候你近两个时辰,见你迟迟不去,便先回府了,改日再来。”
静文闻言微微失落,慕容景云扫视屋内:“瞧瞧衣服干了没,早些回住处,我去回禀父皇,让他莫再为你担忧。”好在天气炎热,衣服早已干透。待静文换回女装,兄妹二人踏着暮色与静王告别,檐角铜铃在晚风里轻摇,似在诉说这场阴差阳错的插曲。
或许是白日里休憩得太久,深夜已至,陈云舒仍毫无睡意。他在床上辗转反侧,无奈索性坐起身来。窗外,临近十五的月亮格外皎洁,银白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如薄纱般轻柔地洒落在屋内,恰好照亮了衣架。那上面,静文刚刚换下的衣物静静挂着,随着微风轻轻。
陈云舒望着那衣架,回想今日与静文在浴桶里面的场景,静文的音容笑貌、举手投足,尤其是她那独有的雪白的肌肤,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令他心潮澎湃,思绪万千。
他缓缓起身,踱步至衣架前,抬手取下那件单衣,轻轻放在鼻尖,一股若有若无的女儿香萦绕在鼻尖,让他不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心底满是欢喜。
他抱着衣服回到床边,将衣物轻轻盖在自己脸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将静文紧紧拥在怀中。此时此刻,他已然忘却自己即将与静雪成亲的事。
说起兰儿,那是少年时期最为纯真无邪的喜欢,没有丝毫杂质。兰儿姑娘才情出众,性情温柔,模样更是娇俏动人,身形小巧玲珑,一颦一笑都能牵动他的心弦。那时的喜欢,纯粹而炽热,是懵懂的情窦初开,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与美好 。
至于静雪,她无疑是一位无可挑剔的王妃人选。她品德贤良,性情温柔,知书达理,饱读诗书,气质端庄大方,用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来形容她都不为过。可陈云舒对她,更多的是出于理性的考量,觉得她合适,感到满意,却唯独缺少了男女之间那种热烈的情感,甚至连喜欢都说不上。
而静文的出现,却让陈云舒彻底乱了分寸。在她面前,他毫无防备,迅速沉沦。那种强烈的心动,只有在十年前面对千千时才有过,而如今的静文让陈云舒再次找到了那种感觉,心里便像盛开了繁花,满是甜蜜与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