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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李洵的过去

李洵离开后,房间陷入一种诡异的静谧,只有屏幕上循环播放的婚礼视频发出微弱的声响。

徐涟祎靠在床头,右手的剧痛如潮水般阵阵袭来,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目光在房间内仔细搜寻。

这个房间处处透着精心布置的痕迹,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违和感。

梳妆台上的化妆品摆放得一丝不苟,但所有的瓶瓶罐罐都蒙着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人使用过。衣柜里的衣裙按颜色整齐排列,却散发着淡淡的樟脑丸气味,像是从别处收集而来。

徐涟祎的目光最终落在床底。那里隐约可见一个盒子的轮廓。

她强忍疼痛,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用尚且完好的左手费力地将盒子拖了出来。

那是一个略显陈旧的木制收纳盒,上面刻着细腻的花纹,锁孔处有些许磨损,显然经常被打开。徐涟祎尝试掀开盒盖,发现它被锁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梳妆台上的一枚发簪上。那是李洵离开前特意放在那里的,簪头是一朵精致的金属小花。

徐涟祎伸手取过发簪,仔细观察后发现簪身细长而坚固,正好可以尝试开锁。

尽管右手剧痛难忍,她还是咬紧牙关,用左手勉强操作。

几分钟后,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锁被打开了。

盒子里整齐地放着几本笔记本,最上面的一本封面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小铃的日记”。

徐涟祎犹豫了一瞬,最终翻开了日记本。

2005年3月12日晴

今天又有人朝我扔石子了。他们围成一圈,嘴巴一张一合,我知道他们在笑我,但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王明的表情最可怕,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

我跑回家,妈妈看见我膝盖上的伤,又哭了。她用手语比划着:“为什么他们总是欺负你?”

我告诉妈妈没关系,我不疼。

但其实我很疼,不只是膝盖,心里更疼。

李洵今天也在那群孩子里。他没有朝我扔石子,但他站在旁边看着,什么也没做。有时候,什么都不做比扔石子更让人难过。

2005年4月3日阴

镇上的大人们让我去清理垃圾场。他们用手比划着说会给我钱,但我看得出来他们在骗我。不过我还是去了,因为妈妈需要钱买药。

垃圾场很臭,我找到了一些可以卖钱的瓶子和纸板。正在我专心干活的时候,感觉有人在后面推了我一把,我整个人摔进了垃圾堆里。回头看见王明和他的朋友们大笑着跑开了。

我坐在垃圾堆里哭了很久,直到天黑才爬起来回家。

走到半路,看见李洵站在路口。

他递给我一个面包,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我用手语说了谢谢,但他看不懂。最后他塞给我一张纸条就跑掉了。

纸条上写着:“对不起。”

2005年5月20日雨

妈妈病得更重了。诊所的医生说需要送去城里的医院,但我们没有那么多钱。

我去找镇长求助,他用手势告诉我,如果我能把全镇的公共厕所打扫干净,他就帮我筹集医药费。我知道这很可能又是一个谎言,但我没有选择。

打扫女厕所的时候,那些阿姨们会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打扫男厕所时,我只好在门口挂上牌子,等里面没人再进去。

今天在男厕所门口,我遇见了李洵。他看着我手里的清洁工具,表情很难看。他一把抢过我的工具扔在地上,拉着我就走。

他的手很有力,我挣脱不开。他把我拉到他家,那是一栋很破旧的小房子。他妈妈不在家,他给我倒了杯水,然后用笔在纸上写:“为什么要做这种工作?”

我写道:“妈妈病了,需要钱。”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纸团成一团扔掉了。

2005年6月7日晴

妈妈还是走了。

葬礼很简单,只有我和牧师两个人。镇上的大人们一个都没来,就连那些经常让妈妈帮忙缝补衣服的阿姨们也没来。

埋葬妈妈后,我坐在墓地不愿意离开。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我才十四岁,要怎么一个人活下去?

天快黑的时候,李洵来了。他默默地在我旁边坐下,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写。我们就那样坐着,直到月亮升起来。

他送我回家,在门口塞给我一些钱,然后快步离开了。我数了数,足够我生活一个月了。

2005年6月15日阴

今天我去镇上买东西,遇见了王明他们。他们围住我,比划着说我是“没妈的孩子”,还说我妈妈是病死的,我也会得一样的病。

我试图推开他们离开,但王明抓住我的手腕很疼。就在这时,李洵出现了。

他和王明打了起来。李洵比王明瘦小,但他打得很凶,像一头发疯的小兽。最后王明被打跑了,李洵的脸上也挂了彩。

我用手帕替他擦血,他躲开了。他在纸上写:“以后他们再欺负你,就告诉我。”

我写道:“为什么帮我?”

他看了我一眼,把纸撕碎了。

2005年7月3日雨

我发现了李洵的秘密。

今天下雨,我提前结束在菜园的工作回家。路过那栋破旧的小房子时,听到里面有吵闹声。我从窗户偷偷往里看,看见李洵的妈妈正在打他。那个女人喝醉了,一边打一边哭喊着什么。

李洵没有躲,就站在那里任由她打。他的眼神空空的,好像灵魂已经不在了。

我跑开了,心里很难过。现在我明白为什么李洵总是那么阴沉,为什么他有时会欺负我,有时又会帮我。

也许我们都是被困在这个小镇里的可怜人。

2005年7月12日晴

今天我做了些饼干,放在李洵家门口。我躲在树后看见他出门发现了饼干,他四处张望,我赶紧躲好。

过了一会儿,我看见他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然后很快把整盒都拿进屋里去了。

真高兴他喜欢。

2005年8月5日阴

李洵今天来找我了。他递给我一本书《手语入门》。

他在纸上写:“教我。”

我很惊讶,但还是点点头。我们一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我教他基本的手语。他很聪明,学得很快。

学完“谢谢”、“对不起”、“你好”之后,他用手语比划着:“朋友”。

我笑了,用手语回答:“朋友”。

他也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

2005年9月10日晴

今天我们去了小镇后面的山坡,那里有一片蒲公英田。李洵用手语告诉我,这是他秘密基地,没人知道这里。

我在蒲公英田里奔跑,看着白色的绒毛在阳光下飞舞。虽然听不见风声,但我能感觉到风吹过脸颊的轻柔。

李洵坐在一旁看着我,眼神不再那么阴郁了。

我用手语问他:“你妈妈怎么样了?”

他的笑容消失了,比划着:“她昨晚又带男人回家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走过去,轻轻抱了抱他。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我们在蒲公英田里待了一整天,直到太阳下山。

2005年10月3日雨

李洵的妈妈昨天去世了。镇上传言说她是被某个客人失手打死的,但没人报警,也没人在意。

葬礼比妈妈的还要冷清,只有我和李洵两个人。雨水打湿了我们的衣服,但李洵一动不动地站在墓前,眼神比雨水还冷。

我握住他的手,他用力回握,疼得我差点叫出来,但我没有挣脱。

回家的路上,他在纸上写:“我恨这个镇子,恨这里的每一个人。”

我写道:“还有我在。”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

徐涟祎轻轻合上日记本,心情沉重。

日记中的小铃善良得令人心痛,而李洵的童年则阴暗得让人窒息。

这两个被小镇抛弃的孩子,在彼此的陪伴中找到了一丝温暖,但那些伤害与背叛已经在李洵的心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窗外的哨声再次响起,徐涟祎透过窗帘缝隙看去。李洵正在训练丧尸,他的表情专注而平静,仿佛正在做的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徐涟祎的目光落在自己包扎好的右手上。现在她更加理解李洵的疯狂从何而来,但理解不等于原谅。

她必须想办法逃离这里,找到龚慈,继续前往净土。

她将日记本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重新锁好,推回床底。这些日记是了解李洵的关键,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成为战胜他的武器。

屏幕上的婚礼视频又开始新的一轮循环。年轻的新娘笑得幸福而灿烂,全然不知未来的悲剧。

徐涟祎闭上眼睛,开始在心中规划逃亡的方案。右手的伤势是个巨大的障碍,但并非不可克服。

她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这个“家”的信息,找到龚慈被关押的位置,摸清李洵的作息规律。

最重要的是,她需要让李洵相信,她已经接受了现状,放弃了抵抗。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徐涟祎立刻调整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温顺而平静。

李洵端着晚餐走进来,看见她醒着,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感觉好点了吗?我煮了面条。”

徐涟祎微微点头,轻声说:“谢谢。”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坚强果敢的领导者,而是李洵记忆中那个温柔善良的小铃。

这场表演将决定她能否活着离开这里,找到她的同伴,到达那片承诺的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