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洵跪在地上,颤抖的双手捧着哨子的碎片,喉咙里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但下一秒,这呜咽就变成了低沉的笑声,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在夜空中回荡,比丧尸的嘶吼更令人胆寒。
他缓缓站起身,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金属哨子。
“你以为我只有一个吗,徐小姐?”李洵的声音带着扭曲的笑意,“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他将哨子举到唇边,吹出一连串复杂而尖锐的音符。
这哨声与之前的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频率,让徐涟祎和龚慈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霎时间,所有停滞的丧尸猛地一震,它们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两人,瞳孔中泛起诡异的红光。
它们的动作不再僵硬迟缓,而是变得协调而迅猛,如同被唤醒的猎犬。
“抓住他们,”李洵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要活的。”
丧尸群如潮水般涌来。
龚慈将徐涟祎护在身后,弓箭连发,每一箭都精准地射穿一个丧尸的头颅。但丧尸数量太多,倒下一个,立刻有两个补上位置。
徐涟祎操控轮椅后退,手中的电磁枪不断射击。
钢珠击穿丧尸的颅骨,发出沉闷的响声。但电磁枪的能源正在急速消耗,每一次射击后,充能时间都变得更长。
“弹药不多了!”龚慈大喊,手中的箭袋已空了一半。他抽出砍刀,刀刃在月光下划出冰冷的弧线,将靠近的丧尸斩首。
徐涟祎瞥了一眼电磁枪的能量指示,仅剩18%。她咬紧牙关,调整射击模式,改为点射,只瞄准最近的威胁。
那个叫小铃铛的小丧尸在尸群中灵活穿梭,它不时停下,用那异常灵敏的鼻子嗅探空气,然后指向他们的位置,引导其他丧尸包抄。
龚慈的砍刀染满了黑血,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手臂因持续挥砍而酸痛。
一只丧尸从侧面扑来,他勉强躲开,但左臂还是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龚慈!”徐涟祎惊叫,电磁枪瞄准那只丧尸,扣动扳机,但枪只发出微弱的嗡鸣,能量耗尽了。
龚忍痛挥刀斩杀了那只丧尸,退到徐涟祎身边:“电磁枪?”
“没能量了。”徐涟祎绝望地说,将电磁枪扔向一个逼近的丧尸,却只是徒劳。
包围圈越缩越小,他们背靠一块巨石,已无路可退。龚慈的箭已用尽,砍刀也因过度使用而卷刃。
他的身上多处受伤,鲜血浸透了衣物。
徐涟祎的轮椅被丧尸推搡着,险些翻倒。她紧握龚慈给她的手枪,但子弹只剩下三发。
“省着用。”龚慈喘息着说,他的脸色因失血而苍白。
李洵站在尸群后方,如同指挥交响乐的音乐家,优雅地挥动手臂,哨声时急时缓,操控着这场死亡的舞蹈。
“放弃吧,我的朋友们。”他的声音穿过丧尸的嘶吼,“何必如此痛苦?加入我们,你们将获得永恒的生命,永远不会再感到孤独。”
龚慈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做梦。”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挥刀,斩倒了两个逼近的丧尸,但更多的丧尸立刻填补了空缺。
一只丧尸抓住了徐涟祎的轮椅,她扣动扳机,子弹击穿了它的头颅。还剩两发。
又一只丧尸扑向龚慈,他勉强躲开,但腿一软,单膝跪地。
徐涟祎再次开枪,救了龚慈一命。只剩最后一发子弹。
她看着龚慈疲惫而坚定的侧脸,又看了看手中仅剩一发子弹的手枪,心中做出了决定。
“龚慈,”她的声音异常平静,“能和你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
龚慈似乎明白了她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被决然取代:“我也是。”
就在他们准备做最后一搏时,李洵的哨声突然改变。丧尸群停止了攻击,但仍然紧紧包围着他们。
李洵缓步穿过自动分开的尸群,来到他们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徐涟祎手中的枪上,微微一笑:“聪明的选择,徐小姐。但死亡太便宜了,我要给你们一份更好的礼物。”
他轻轻吹了一声口哨,小铃铛立刻蹦跳着来到他脚边。李洵抚摸着小丧尸的头,眼神中充满病态的温柔:“看,我的小铃铛多想要个玩伴啊。”
徐涟祎感到一阵恶寒,她举起枪,对准李洵:“别过来!”
李洵丝毫不惧,反而向前一步:“开枪啊,徐小姐。但请记住,这是你最后一颗子弹。杀了我,我的孩子们会立刻把你们撕成碎片。或者...”他的声音充满诱惑,“加入我们,成为新世界的一部分。”
徐涟祎的手指在扳机上颤抖。
她看向龚慈,后者对她微微摇头。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李洵的哨声再次响起。徐涟祎感到手腕一阵剧痛,手枪脱手飞出,不知何时,一只丧尸已悄悄靠近,用被捆绑的双手击中了她的手腕。
龚慈想冲过来保护她,但几只丧尸立刻将他按倒在地,尽管他奋力挣扎,却无法挣脱。
李洵弯腰拾起徐涟祎的手枪,熟练地退出最后一发子弹,将空枪扔到一旁。
“现在,”他微笑着看向被制服的两人,“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徐涟祎绝望地看着龚慈被丧尸死死按在地上,而自己的轮椅被小铃铛和其他几只丧尸推向李洵。
李洵的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那笑容真诚得令人毛骨悚然。
夜空下,丧尸的嘶吼声仿佛变成了欢迎的合唱,而李洵就是这场恐怖仪式的司仪。徐涟祎闭上眼睛,不愿面对这令人绝望的现实。
净土,那个他们梦寐以求的安全之地,此刻显得如此遥远。
“你和她真像……”李洵靠近徐涟祎,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似乎从她身上去看其他人。
他脸上的温情转瞬即逝,随后下的命令却无比冷酷:“将他们右手打断。”
丧尸动作迟钝,再加上手的束缚,只能用单脚一次一次往徐涟祎和龚慈的手上踩。
钝刀砍肉也不过如此,一阵一阵的钝痛
袭来,徐涟祎第一次有想杀人的冲动,她看向李洵眼里充满恨意。
一个双腿残疾的人即将失去她的右手,这个打击太大,眼泪不自觉地滑过眼角。
李洵看着他们喉咙里发出呵笑,随后笑声变大,在空旷的山洞中回想,“别怪我啊……宝贝。”
说着他抬手将徐涟祎的泪水拭去,“是你们太聪明了,不废你们的右手,我怕你们杀了我。”
他的表情极其夸张,像是真的被吓到一样。
龚慈额头上满是汗珠,直到右手瘫软无力那些丧尸才停止了动作。
“很好,一起回家吧。”在他们昏迷之前李洵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