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那个少年的话,察觉到直播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出奇巨大。
路辞桑和言榭利用眼镜系统,搜索直播的来源是什么。
“五十多年前,一位预言家横空出世,他的所思所想会成为弹幕出现在周围人的眼前。”
“一开始人们对这件事都感觉到很惊奇,但并不会贸然地信以为真。直到他所预言的事情无一例外地……都成真了,在率先看到弹幕那部分人的努力下,成功改变了本来悲惨的结局。”
“这个事件一时间轰动全世界,越来越多人自愿地想加入到弹幕视角中,掀起全民救世的热潮。”
“从此之后,弹幕也渐渐演化,由上层人士进行投资与升级,最后变成如今的弹幕眼镜,正式开启全民直播的时代。”
“可奇怪的是,直播眼镜的产生原是为了预言能更好地传播,让更多人投入到救世中来。”
“但在最后,预言还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而现实中的人们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些人一跃而上成为顶层,他们可以及时了解预言的信息,关注及左右着危机的发展,甚至可以掌控未来。”
“而有些人,却被这个时代彻底抛弃,人们将这样的群体称为失语者。”
“由于各种原因,他们无法参与到直播中去,成为这个世界的弃婴。”
例如那个被骗的少年,他没有直播账户,也无法参与到直播的互动中去,这正是失语者的特性。
从人们的反应来看,这个世界对于失语者的群体,似乎不太交好,甚至是排斥的。
“是因为预言家的出现,才有了直播,最后让这个世界变成这样的,难道他就是我们要寻找的鲸?”言榭猜测说。
直播的出现改变了这个世界。
他就是这个世界灾难发生的源头。
杀毒,便是要杀死预言家,斩断直播系统的祸端根源。
路辞桑点头,无奈说:“这样的话,我们的行动就更加麻烦了。他如今所掌控的群众,遍布整个星球,我们要如何才能杀死他。”
“让我看看,预言家的位置在……信息塔?”
言榭又取出召比对了一番,“鲸也是位于那个方向。”
路辞桑:“信息塔位于这个城市的中心,是管控最为森严的地方,想要直接闯进去的可能性为零,何况这个世界科技不可小觑,我们不能硬来。”
言榭:“有没有什么合理又安全的方法能进入信息塔?”
路辞桑根据网上的信息向他解释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听到预言,能接触预言家的只有很少的一群人,他们大多是直播火热,粉丝数量极多的人,他们可以直接看到预言家的读心气泡,拥有这样权利的人,被称为观众。”
观众……
言榭思索了片刻,跑题问:“什么是粉丝?”
“大概就是喜欢你,关注你的直播账户的人。”
“噢。”言榭点头,“我们需要成为观众,这样才有更多了解预言家的机会,说不定还能借助观众的身份进入信息塔。”
想到这里,言榭不由好奇,“观众的粉丝都很多,那我还差多少个粉丝?”
路辞桑沉吟良久,欲言又止,最后索性挑了一位最底层的观众主页截图用“附近的人”功能,发给了言榭。
言榭瞥了一眼,便欣喜说:“也不多嘛,我有三个粉丝,也就差九十多个。”
以前在虫族的时候,他也几乎有一百多个粉丝呢,他可是所有族人都喜爱的好大王。
让别人喜欢,也不难嘛。
路辞桑残忍地打破了他的幻想,“它的单位,是万。”
言榭:“……”
完蛋。
就算加上族人的子子孙孙,再勉强加上自己族谱上的列祖列宗,他也远没有被数量是“万”的那么多人喜欢过啊。
更别说是一百万!
他低头看着自己凄凉的数字三,悲痛万分。
让别人喜欢也太难太难了。
看出他的失落,路辞桑安慰说:“不着急,等我们熟悉了这个世界直播的体系,总会有办法成为观众。观众粉丝数很多,也是一个个积累起来的,这个世界的关注点瞬息万变,达到百万的粉丝,未必是很难的事情。”
言榭点点头。
将军是监管者不能开直播,要成为观众就只能靠他了。
可他要怎么才能让粉丝数增加呢……
他盯着自己的主页的几个视频反复翻看,分析美食主播视频的内容。
就是将自己做法的过程和成品,做成视频发到主页上啊?好像也不会很难模仿,言榭暗自思忖,他今天就想办法发一个视频出去,那起码也得多一个粉丝吧?
毕竟刚开始没有经验,第二天应该就能好多了。
明天多两个粉丝,后天多四个粉丝,这样下来,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粉丝的,连百万粉丝也不成问题。
这样一设想。
小虫子对完成救世任务又有了盼头。
二人本是打算出来采购物资的,可如今赞花光了,又临近黄昏,只能临时改变计划,提前回家。
对于没有晚饭,其实言榭并没有太在意,毕竟前几日在过云川里,他每天都在和食欲做对抗,已经稍稍养成了习惯,精神上饿几顿都无所谓。身体上来说的话,他可是一只年轻力壮的青年虫王,不吃一顿饭而已,就更不成问题了。
他只是有点担心,将军会不会觉得饿呢。
连将军都喂不饱,他不是一个好大王了。
言榭神色恹恹地抱着琴走在路上,整只虫都蔫吧起来。
这就像在过去的虫族,猎手两手空空地回到家里,对着嗷嗷待哺的崽子,却只能遗憾地说出,自己什么都没有抓回来。
无论雌虫还是雄虫,这样的无能都是会被整个虫族嘲笑的。
不想让将军对他失望,言榭苦苦思索怎么样才能给他找到吃的。
家里好像有木桌子,虫族的一些虫靠吃木屑也能饱腹,将军会不会想吃木屑呢,唔……将军过去的真身是……
在言榭一顿胡思乱想中,他们回到了房间。
好在,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样糟糕。
回到家后,他们在冰箱里找到了少许食材,虽然不够他们两个人吃一顿,但总算是有晚饭,不需要再考虑那张木桌子了。
“是食物!”
言榭捧着那颗唯一的蛋,激动地想哭出来。
家里的冰箱东西很少,干净得和新买的一样,除了言榭手里的那只鸡蛋,角落还可怜巴巴地躺着一个苹果。
路辞桑为难地揉了揉额角,正朝他靠近了两步。
言榭跳起来拦住他,将蛋护在怀里。
“等等,你不许动,让我来做菜。”他义正言辞,“我现在可是个美食主播,必须尽快学会如何做饭,不然我们赚不到赞,就得一直饿下去了。”
他这话实在有道理,何况这虫子一向很倔,路辞桑不想驳了他的意思,便顺从地被他推到沙发落座。
在小虫子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叮嘱,“你……记得先看看厨具的说明书。”
“知道了知道了。”言榭喜滋滋地揣着蛋走入厨房。
趁着此刻的闲时,路辞桑将这个世界情况加以整理,并选择相关的信息传送到观天阁,让他们协助处理,尽快推算出最有利于鲸降的方法。
过了不久。
安静的房间猛地被一声尖叫打破。
“救命啊!”
随着炸裂的巨响,火花扑闪后,浓浓黑烟从厨房冒出来,黑头乌脸的言榭呆滞地走出来。
他低咳两声,喷出几圈黑气。
路辞桑讶然地看着他,手里削了一半的苹果滚到地上。
言榭捧着手里黑漆漆的碟子,像献宝似地端到路辞桑跟前,“将军,看!炒鸡蛋。”
路辞桑:“……”
他实在看不出来,那仿佛是碳的物体,到底会是什么生物的蛋。
难不成是煤炭生出的小煤炭。
“将军觉得怎么样?”言榭问。
“嗯……”路辞桑斟酌着挑选适当的词汇,指尖轻碰了碰他黑漆漆的脸蛋,“你怎么样,没伤到吧?”
言榭却急呼呼地委屈起来,“我明明是按说明书来做的,还去搜了相关的视频,他们说要放油,我也跟着他们的方法做。后来不知为什么,锅忽然着火了,可放鸡蛋的时间也到了,我才将它放下去,火还在烧,烧到了鸡蛋上。我连忙把着火的蛋铲起来,可它还是在烧,而且锅里的火更大了。我想起长老说过,森林着火很危险的,发生这种情况必须立刻带大家去浇水灭火。我就顾不上蛋了,接了盆水去灭锅里的火,结果它……结果它忽然炸了,好多烟,蛋也成这样了。”
言榭越说越伤心,红着眼睑,将唇抿得紧紧的。
“油锅不能放水的。”路辞桑无奈说着,让他坐下歇息,“下次还是让我陪你一起做饭吧?”
原先放心让言榭自己去,也是因为路辞桑看过这个厨房的厨具,都是些很简单基础的东西。
却不知让这小虫子弄只鸡蛋,也会如此不安全。
路辞桑取来湿布,认真地擦拭着言榭脸上的灰,从唇间到耳畔,熏黑黯淡的炭灰抹去,露出下方格外白皙无瑕的面容,若窥见藏匿云层后的月亮,氤氲光华,动人心魄。
偏偏只没出息的小虫子还泪汪汪的,连鼻尖都漫上几分薄粉,很是乱人心智。
在路辞桑思想百转时,言榭也并不好受。
他悄悄瞥了眼旁边放置的鸡蛋,很严肃地分析起来。
有些虫会吃木屑,说不定也有虫会吃炭,比如住在火山那边的种族,那说不定将军也……
言榭小心地偷瞄路辞桑的脸色,不好,很冷,大概他不会想吃炭了。
怎么办?
他把食物毁了,将军该不会在生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