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孟飏缓缓蹲下,对她说:
“是我的错。”
“我应该和你一起回去的。”
静姝抬起头,眼泪像掉了线的珠子。
周孟飏轻轻亲吻她垂下的眼帘、颤抖的嘴唇和湿润的脸颊。
他听到她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低的哀鸣,下一秒便用力将他扑倒在地板上。
周孟飏顾不上后背沾湿的酒液,不断安抚着怀中人颤抖的娇躯。
“两个月前,宋槐找过我,他警告我不要被你骗了,让我早点离开你。”
周孟飏轻声细语。
“我原以为他只是嫉妒心发作,却没想到,他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
“我会让他付出代价。”他说。
静姝撑起身子,看着他黑森森的眼睛。
————
两个月前——
“你就是我姐的男朋友?”宋槐摆足了架子,但还是被周孟飏的气势压了一头。
“是。”
周孟飏就这样从容地坐在他对面,双腿交叠,目光冷漠。
先不谈身高与长相,周孟飏身上有一种不容忽视的独特气质。他整个人淡淡的,眼神却很锋利。你可以说他傲慢,却在礼仪上挑不出他一点毛病,这是一种金钱供养出来的气质,想到这里,宋槐咬了咬牙。
这几年来,江静姝换过很多任男朋友,有学生,有社会精英,也有游手好闲的富二代。这些男人都比她年长,她喜欢成熟的男人,所以宋槐也渐渐明白——她不可能喜欢自己。
他并不着急,也不怎么嫉妒,因为这些男人对江静姝来说,也不过是露水情缘。他只要站在她身后,只要在家里等她回来就好,他永远是她唯一的弟弟。
可他没想到他姐会在二十六七岁适婚的年纪找了一个比她小七岁的毛头小子!
如果这个比她小七岁的周孟飏可以,他为什么不可以?
“我来是想告诉你,我妈不会想要一个比姐姐小七岁的女婿。”
“事实上她早就有了女婿人选……”
宋槐见他不为所动,继续说:
“你以为姐姐是真心爱你吗?别傻了,她只是对你有几分兴趣,等她腻了烦了,把你一脚踢开的时候,你还能这么淡定吗?你知道她以前有过多少男朋友……”
“你这是什么意思?”听到这里,周孟飏终于忍不住了,皱眉打断他。
“我和她认识的时间比你早,相处的时间比你长,你凭什么觉得,你比我更了解她?”
他说话的重音充满了讽刺,像一记记钢针扎在宋槐心脏的位置。
“可我是她的家人。”宋槐微笑道。
周孟飏直接发出一声嗤笑。
“她把你当家人吗?”
宋槐死死瞪着他,周孟飏继续说:
“你,又真的只把她当作家人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很傻?会因为你三言两语的挑拨就放弃对方?”
“如果她的家人真的不同意我和她在一起,为什么约我见面的不是江阿姨,而是你这个无足轻重的继弟?”
周孟飏眼神里充斥着嫌恶。
“除了你对你姐姐有非分之想之外,我想不出其他理由。”
“呵,你疯了吗?”宋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今天是来让他知难而退的,却被这个还在上学的小子看透了,这怎么能让他甘心!
“服务员,买单。”周孟飏用指节轻叩桌面。
“没别的事,我就不奉陪了。”
……
在问出那句话时,他看到了宋槐脸上一刹那的慌乱。
看到那副表情,周孟飏就明白了——他没说错,宋槐确实对她有非分之想。
周孟飏之所以敢这么说,不仅仅因为他天生敏锐,一眼就看破了宋槐阴暗的内心。
还因为……
他完全能理解宋槐为什么喜欢她。
周孟飏走在绿荫下,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惊觉自己只是比较幸运的那一个。
————
“不要。”静姝摇摇头。
“你还要和他约架吗?太幼稚了……”
“我跟他本来就没什么关系,只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吧。”
周孟飏看着她略显憔悴的脸,愈发想要把宋槐碎尸万段,不仅仅因为宋槐的下作。
他知道静姝为什么讨厌宋槐——从小到大都对自己冷言冷语的严厉母亲,突然组建了新的家庭,对这个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继子温柔相待,这怎么能不令人发疯?
她还会觉得痛,因为她对江秀琴还有期待。
周孟飏的眼睛定定地凝视着一处,无数黑暗残忍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疯长……
只要是她觉得碍眼的人,他也想除之而后快。
“……”
“小羊?”
静姝晃了晃他的肩膀。
“发什么呆呢?别想了。”
她从他身上爬起来,也伸直了手臂将他拉起。
“快脱了吧,衣服上都沾上水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已经把他的帽衫下摆撩了上去,另一只手在腹肌上乱摸。
周孟飏:“……”
他很配合地脱下了连帽衫,露出精壮的上半身,环住她腰吻了下去。
“唔……”
她脑海里回想起今晚被宋槐那个贱人亲吻的感觉,那种奇怪的违和感,那种恍然大悟时的恶心……她竟然误以为是周小羊在吻她,真是罪过……
周小羊在她的训练下,吻技不是一般的好。轻车熟路地撬开她的牙关,将她从里到外染上独属于他的气息。
“不嫌我身上臭啊?”她喘着气问道。
“我们可以一起洗澡。”周孟飏将她按在水吧台边,轻松除去她身上的衣服,对着她吻痕未消的脖颈细细啃咬。
“啊,疼疼疼!”静姝故意大喊大叫。“轻一点……”
他抬起头,看到她细嫩的脖颈和胸膛上一片暧昧的红,与白皙的肌肤交相辉映,他人的痕迹早已消失不见。
周孟飏重重呼出一口气,托起她的大腿,把她扛进了浴室。
……
……
……
等到两人水淋淋的从浴室出来时,已经不知道几点了。他抱着她倒在床上,继续抚摸她的头发,亲吻她的脸颊,与她十指相扣。静姝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他却还在里面不肯出来。
“快点……快一点……”静姝无力地拍打着他撑在一侧的手臂。
“叫我。”他说。
静姝闭着眼睛笑,这小子,又想听什么好话?
她嘟囔了两个字,周孟飏没听清,俯身将耳朵凑近。
“……笨、蛋……”
说完她就感觉自己被翻了个个,惊呼出声。
困意消失了大半,直到清晨的光线隔着窗帘隐隐透进来,室内蓝白一片时,她才精疲力尽地倒下。
这真是疯狂的一夜,她直觉自己第二天膝盖要报废,以后要坐轮椅出行。
下午两点,静姝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喂?”她的声音如同拖拉机引擎。
“你昨天一声不吭的就走了是什么意思?”江秀琴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啊……妈。”她将自己另一只胳膊从被子里抽出来。
“明天上午十点,我想见你一面。”
“你想见我你回家不就……”
“妈。”静姝打断她。“我想单独和你见,就在你家楼下的咖啡店。”
说完她就挂掉了电话。
但愿她妈能听出她声音中的严肃吧。
她将发酸的手臂重新塞进被子里,脸朝下埋向枕头。
客厅里传来周孟飏使用吸尘器的轻微嗡嗡声。
第二天——也是假期的最后一天,她早早就来到约定好的咖啡馆。
说实话,这两天经历的事比八点档的家庭伦理剧还要扑朔迷离,静姝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个梦。
江秀琴推门而入,皱着眉看她。
不得不承认,她妈老了,那双艳丽又威严的大眼睛日渐下垂,眼角是遮不住的鱼尾纹。她常年不苟言笑,嘴角也多了两道深深的褶子。
她妈是个传奇人物,从寒冷偏僻的小山村到路钧的大别墅,她成功通过婚姻让自己跻身上流。再通过离婚举报一系列骚操作功成身退,分到了不少财产。
直到现在,她还能一边享受着比她小五岁的宋城的照顾,一边算计着,不让这父子二人多花她一分钱。
这些年,她对她有太多的依恋与怨恨,敬仰与失望,直到现在她也不明白,她在江秀琴女士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静姝不想上演八点档狗血剧里哭哭啼啼的戏码,单刀直入:
“妈,你不是想知道昨晚我为什么一声不吭的就走了吗?”
她感觉自己的声音不属于自己。
“因为宋槐在红酒里下了药,昨晚偷偷溜进我房间,想要□□我。”
江秀琴听完她的话,先是发愣,接着瞪大了眼睛。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连忙扭头看看四周,确定没人听到她们的对话。
静姝看到她这样,反而愈发平静。
“你可能觉得不可置信,但这就是事实。”
“我在这里,也不想说什么废话。我不会追究宋槐的法律责任,毕竟他也没真对我怎么样。但这个家,我是不会再回去的。”
“这些年我从来没请求过你,也从来没逼你做过选择,但这次我想让你离开宋城父子,我会好好照顾你……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女儿的话。”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她要江秀琴在宋城父子和她之间做选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无法两全其美了,到底要放弃哪一边,她必须要一个答案。
江秀琴沉默了良久,依旧不可置信:
“江静姝你不想回家可以不回……犯得着这样污蔑你弟弟?他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人?”
……
……
“……是吗?”静姝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明白了。”
她扶着桌边起身。
“以后不要再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