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荷说的“好东西”,是一段视频。
当她把手机举给两人看时,周孟飏还没反应过来,静姝已经将她手机捂住了。
转头看看身边吃饭的人,幸好无人在意。
“害怕什么?这么好看的视频,让别人看一眼也无所谓吧。”周荷眨眨眼。
“快给我删了!”静姝小声尖叫。
视频里的两个人在ktv沙发上行不雅之事,亲得如胶似漆难舍难分……她那头蓬乱的金发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周孟飏很疑惑。
“她怎么有那天的视频?”他在她耳边问。
“鬼知道她当时不仅偷看,还录像了!”静姝咬牙切齿。
一旁的周荷还在拱火:“这样的俊男靓女,如果发到网上会不会爆火呀?让我也体验一把当小网红的快乐……”
“别胡闹了。”
周孟飏打断她,语气冷静。
“我没胡闹。”周荷朝他呲牙。
“你装什么装?如果不是我当初告诉静姝姐,你们俩能走到一起?”
周孟飏继续忘本:
“如果你不告诉她,她也不会对我有那么多防备,”
周荷:“你!”
“好了好了好了!”静姝打断他们兄妹俩。
“好吧。”
周荷也自认理亏,不该偷拍。
“我删了。”
在删之前,她把这视频发给了静姝。
等到他们三个人买完单在门口分手后好久,静姝才在出租车上收到了那段长达十几分钟的视频。
“……”
她决定回家好好研究研究。
周荷偷拍技术十分高超,堪比卓伟,她甚至变换了几个角度,尽量照清楚主角的侧脸。
视频中的两人实在是过于忘我,完全没注意到外面偷拍的小屁孩。
先是她坐在周孟飏的身上,周孟飏两只手扶着她的腰,从那个角度只能看到她金光闪闪的后脑勺在不断耸动。
然后这小子好像并不满意这样的姿势,将她抱起来按在沙发上狂亲。
静姝:“……”
静姝看着自己的脸,红得像猴子屁股,明显是烂醉如泥的状态,而周孟飏只有耳朵和脖子通红……
他虽然滴酒未沾,却和她这个喝醉的人一样忘情。
“看什么呢?”周孟飏突然在她背后幽幽地问。
“啊!!”
这冷不丁的一句差点把她吓得跳下床,手机也飞了出去。
“你属猫的啊,走路一点动静都没有!”
周孟飏拾起床边的手机,细细观看里面的视频。
“好看吗?”
静姝抱着臂问他。
“好看。”他微笑。
“你那天没干别的事吧?”她笑吟吟地问。
周孟飏神色突然认真:“绝对没有。”
静姝看他一脸正义凛然的模样,翻了个白眼。
“那……前面也没有拍到是谁先亲的谁,一定是你小子趁人之危。”
周孟飏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和你犟了,随你怎么想吧。”
听了这话,静姝欲再度发作,周孟飏却突然把视频滑到了最后,将手机举到她面前——
视频的最后,两个人嘴巴终于分开,她却突然扑进他怀里,“哇”的一下将那天晚上吃的饭都吐在了他身上。
拍视频的人也吓得关掉了手机。
静姝:“……”
“好了,咱们都别再提这件事了~”
静姝说完,想去客厅找点吃的,刚起身,就被周孟飏拖回了床上。
“我饿了我想去找点饭吃……”她可怜巴巴。
“嗯,我也饿了。”他说。
“……”
肯定是那段视频刺激到了他。
还是删了吧……
静姝闭着眼睛想。
————
又是一年中秋,静姝在她妈夺命连环call的威胁下终于同意回家吃饭了。
当然,驳回了带周孟飏回去的要求。
这次回去,她发现宋槐不像以前一样对她阿谀奉承假笑逢迎,而是冷冷地坐在沙发上,他爸骂他他也无动于衷。
静姝心想:耍什么少爷脾气,装货。
在饭桌上,两人也是一言不发,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江秀琴和宋城看不下去了。
她妈给了宋城一个眼色,示意他说句话。
“小槐,你今天怎么回事?你姐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怎么连句话都不说?”宋城批评他,语气却谈不上严厉。
宋槐轻笑一声。
“姐姐根本就不想回来,你们就别逼她回来了。”
“省得她回来看我们碍眼。”
“我们”当然指的是他们父子俩。
宋城:“你!”
静姝突然有点佩服他了,早这样不就好了吗?本来他们就应该针锋相对,何必每次都要她来扮演坏人?
静姝笑得开怀:“今晚真没白回来,我是不是应该喝一杯啊?”
江秀琴狠狠瞪了她一眼。
她把她妈珍藏的红酒从酒柜里拿出来,给自己满上一杯,就一杯。她是个自律的女人,喝多了回家周孟飏会不高兴的。
可不知为何,她喝了半杯就感觉头晕目眩,江秀琴一边骂,一边把她搀到房间里睡觉。
看到那间为她而留的馨香整洁的房间,静姝的心突然软了下来,眼泪差点没憋住。
……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感觉身体越来越热,口渴难耐,却一直醒不过来,只得在半梦半醒间轻轻摩擦双腿。
直到她感觉脖子又痒又痛,才艰难睁开眼睛。
“小羊?”她睡眼朦胧。
“大半夜不睡觉站床边干什么?”
昏暗的卧室内他的五官不甚清晰,只是俯下身吻她。
“唔……又发情了?你个小色鬼……”她笑着骂道。
身上的人突然发作,重重咬了下她的嘴唇。
这一下把静姝咬醒了三分,再加上身上人不甚熟悉的气息,她汗毛立刻竖了起来。
她在哪?
她没有带周孟飏回家。
静姝猛地起身推开他,月光透过窗帘照进卧室,她看清了他的脸。
“你他妈疯了?!”
那些旖旎的氛围立刻烟消云散,密密麻麻的厌恶和恐惧如同黑泥般从她心底蔓延开来。
她怒不可遏,一巴掌扇在宋槐白皙清秀的脸上。
静谧的空气中只听见一声脆响。
她想起自己在床上的那种奇怪感觉,不可置信地质问道:“你给我下药?”
宋槐不回答,只是勾起一个惨淡的笑:
“你为他戒酒了?放在以前,你不会只喝半杯。”
静姝眯起眼睛:“我喝的多了,你就得手了,对吧?”
她上前一步,又狠狠抽了他几巴掌。宋槐也不反抗,只是站在原地任她打,听她骂。
“我就知道你这个狗崽子不安好心,想他妈吃牢饭是吧?没人伦的东西!”
“你不是不承认我是你的弟弟吗?”他目眦欲裂。
静姝冷静了下来,继续和他争执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她回到床边套上风衣,拿上包。
宋槐站在卧室门口。
“不想我喊人,就让开。”她冷冷道。
踏出卧室门的那一刻,宋槐在她背后小声说:“你不会告诉爸妈的,对吗?”
静姝没有回答,重重甩上了门。
她一定会说。
她不会让这小子好过的。
宋槐长相俊秀,能言善道,可以说是长辈眼中一表人才的好青年。他对她极尽殷勤的那两年,换一个心软一点的人,恐怕真的会沦陷。
其实她早就察觉到宋槐的越界,应该离他远远的。
可是这里住着她妈!
静姝一个人在深秋的街道上走,风割在她光洁的小腿上,竟然是刺骨的寒凉,和这混沌的人心一样。
江秀琴和宋城根本没有领结婚证,只是为了避免旁人非议办了个象征性的婚礼,她妈这样精明的人不可能允许有两个男人来分割她的财产。
宋槐和她连名义上的姐弟都算不上。
自然而然的,宋槐盯上了她,江秀琴唯一合法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可惜,他坚持了数年,静姝依旧对他不冷不热,甚至可以说十分厌恶。
那天在咖啡厅他没把握好尺度,彻底搞砸了,如今心急难耐,才出此下策。
可一个守财奴怎么可能把财产留给她完全不重视的女儿?
静姝回到她和周孟飏的家,打开客厅的灯,他不在。
在玄关站了一会,她才想起来——今天是中秋节,周孟飏回家给孟女士改善伙食去了。
一种深深的无助与孤独包围了她,她几乎要窒息。
她以后不会再回那个“家”了。
可江秀琴再坏,也是她割舍不下的亲人。
要让她妈做出选择吗?
选自己的亲生女儿?还是现任丈夫与继子?
静姝苦笑一声。
她竟然不敢往下想。
她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啤酒,刚喝了一口,就猛地将啤酒罐摔到地板上。
沉甸甸的啤酒罐发出巨响,混合着泡沫的酒液撒了一地。
静姝扑到垃圾桶边干呕,什么都没有吐出来,但那种翻江倒海的恶心依然在体内汹涌。
多谢宋槐,她以后再也不会碰酒了。
————
周孟飏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一推开门,便看到一片狼藉的地板和沙发上颓废的女人。
她低着头,乱蓬蓬的金发失去了活力,地上还歪七扭八地躺着十几只烟头。
周孟飏抚上她单薄的脊背。
她抖了一下,醒了。
“……你回来了?”
“嗯。”他把她的脑袋按进怀里。
静姝闻到自己身上臭气熏天的味道。
“……对不起!你看我把家里弄得这么乱……但我可没喝酒,你别生气……”她用撒娇的语气道歉。
怎么能不生气?静姝瘪瘪嘴,一回家看到她这副腐烂堕落的模样,换谁都会生气,何况洁癖如周孟飏。
“我马上收拾!”
她刚起身,周孟飏就拉住了她,盯着她大敞的领口说:“不用。”
“怎么了?”静姝问他。
周孟飏用手摩挲她锁骨附近,眼神越来越冷。
“是宋槐吗?”
听到他的质问,静姝脸色瞬间变得雪白
她立马跑到浴室。站在那面大镜子前,她看到了自己脖颈和锁骨处的吻痕,如遭雷击。
镇定了几秒,她冲出来对他说:
“我和你保证,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在我妈那喝了半杯红酒,真的只有半杯!就感觉又热又晕,之后我回自己房间睡觉……那混蛋就要亲我,我扇了他几巴掌就回来了……”
“真的!”
但说到最后,连她本人都不太敢相信这套说辞,感觉自己就是个谎话连篇的超级无敌绝世大渣女。
“你要相信我啊……”
静姝蹲在地上,捂住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