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为什么喝酒?”周孟飏在喘息的间隙质问她。
“老娘开心。”
吐出这四个字后,她的唇再一次被封印。
……
两个人如胶似漆的吻被一通电话打断了。
“……你先放开我。”
“谁的电话?”他问道。
“关你什么事?”
话说完,周孟飏箍得她更紧了。
“我也不知道是谁呀,你得先让我接吧?!”静姝无奈。
于是他放开她的一条手臂,方便她去接电话。
静姝从沙发上捞起她的手机,看了一眼,又怼到周孟飏脸前。
来电显示——“哥”。
静姝用手在自己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他把嘴闭紧,接起了路维桢的电话。
“哥?”
“您还记得我这个妹妹啊?”
电话那头的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
“最近忙吗?”
“放着假呢忙什么,不过也马上开学了,开学之后自然是天天忙。”静姝一边回着电话,一边用手指玩自己的头发。
“您老人家比我忙,听说你年三十都不放人家演员回家。”
“刚杀青,我回h市了。”
“什么?!”静姝坐了起来,成功把放松对她钳制的周孟飏弹开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请客请客请客!”
“昨天。”路维桢顿了顿。
“我想开学后你就没时间了,所以这两天抽空聚一聚。”
最后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想吃什么发给我。”
挂掉电话后,两人也冷静下来,一起坐在沙发上看完了剩下的电影。
“我走了。”周孟飏起身去穿外套。
“冰箱里的东西记得吃。”
“钥匙还我。”静姝又向他伸出手。
他却像聋了一样,直接推门走了。
气得静姝把抱枕往门口一扔。
他走后,静姝百无聊赖,溜达到厨房打开冰箱,看看他都买了什么好东西。
“……”
该死的周孟飏,除了牛奶零食和水果可以直接吃,剩下的食材她在超市里逛的时候碰都没碰过。
到时候只能指望他来做。
他现在又拿着家里的钥匙,像强盗一样进出自由。
“真该死……”静姝蹲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脑袋,崩溃了。
————
正午的天空灰白一片,天上突然飘起了小雪。新年的气息渐渐淡去,道路上依旧车水马龙。
窗里的男子轻啄一口手边的咖啡,又看了一眼腕表。
他皮肤白得好像没有血色,高鼻深目的侧颜清俊出尘,身上还是那件常穿的白毛衣,卷曲的发尾安静垂在颈侧。
窗外的雪花好像直接落在了他的肩头,构成一幅缺少色彩的电影画面。
静姝在玻璃上敲了一下。
路维桢先是被吓了一跳,看清楚窗外是她,笑了。
静姝走进店里,弹弹外套和围巾上面的雪,也回他一个笑容。
“难得见你这么悠闲,什么时候走?”
“元宵节后。”路维桢回道。
“这是你的新车?”他看了一眼窗外的白色宾利。
“嗯,漂亮吧?”静姝也喝了一大口咖啡,感觉冰冷的胃里涌进一股暖流。“多亏了你,妹妹我才能开上豪车。”
“不存起来?”
“我敢存吗?”静姝耸耸肩。“我骗了我妈,告诉她你只给了我五百万,都用来买车了,她才消停。”
路维桢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转移话题:
“妈身体还好?”
“好着呢。”静姝哼了一声。“有她干儿子在身边伺候,她早就把亲闺女和儿子抛到九霄云外了,只有谈到钱的时候才会想起我们。”
“我们这么久没见,不说这些不愉快的事。”他把菜单推给静姝。
“点菜吧。”
“好~”静姝轻车熟路地点了几道菜。
这家西餐厅是兄妹俩的挚爱,静姝高中的时候他就经常带她来吃,上了大学也会在每年寒暑假来一趟,一转眼,都快十年了。
“这家餐厅开了也有十多年了。”静姝咬着牛排。“都快成咱们俩的秘密基地了。”
“你没带别人来过?”路维桢笑着问她。
“没啊……”牛排僵在嘴边,静姝突然想起来——那年夏天,她带周孟飏来过。
她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发生了一大堆乌七八糟的事情。
路维桢观察着她的表情:“我看你满面红光,是好事将近了?”
静姝的牛排从叉子上掉了下来,心想这么明显吗?还是眼前这哥有读心术?
“你怎么也变得这么八卦?满面红光就是好事将近?说不定我只是热的。”
静姝咂咂嘴:“草木皆兵的程度都快赶上老姨了……”
“想必她催婚催得也辛苦。”
“哈……”
“那你错了!”静姝笑吟吟地说:
“她今年很有进步,我去她家玩,她竟然一个字也没提。”
“我倒和她想得一样,希望你能安定下来。”
“你不会也要催我吧?!”静姝进入防御姿态。
“不是催你结婚……我也是不婚主义。”路维桢无奈道:“我觉得你需要一个长期稳定的伴侣来照顾你。”
“我看起来就这么不靠谱?需要别人照顾?”静姝感觉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个废人。
她一个人住在公寓,饿了就煮泡面点外卖,累了就睡觉,闲了就打游戏,不想在家待了就出门约约会。
也……挺好的吧。
路维桢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他那双略带忧郁的眼睛此刻显得不安。
停顿了好久,他才艰难开口:
“是我的错……”
“我这些年忙着拍电影,没能尽到一个哥哥的责任,没能好好照顾你。”
什么情况?
她这个高冷的哥哥怎么突然学会煽情了?
“你说什么呢哥!”静姝连忙安慰他。
“你对我这么好,怎么能算没尽到责任呢?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读博。你就算天天黏我屁股后面,也不如这一千万呀。”
说完她扬起下巴,努嘴点了点窗外的豪车。
路维桢却摇摇头,说:“这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东西。”
“那你是和妹妹我生分了吗?”静姝急切地想阻止这位文艺青年的胡思乱想。
“谁叫你这么忙,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不过只要你想见我,随时可以约我出来呀,这家餐厅吃腻了,我们可以去吃别家,我们也可以一起去老姨家玩,你不知道小姜姜有多可爱……”
“静姝,谢谢你。”路维桢低声说:“我只是怕你孤独。”
“……”
静姝此刻好想流泪,但还是忍住了。
小时候都能忍,26岁了,还有什么理由忍不住?
“哥。”
“你竟然和我想得一样。”
她轻声道:“我还有个老姨家可以回,你却……”
静姝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你却只有我这么一个亲人了……
“我有时候也在想,你年少离家,住得怎么样?吃得好吗?心情好吗?会寂寞吗?”
路维桢眸光微动。
“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兄弟都可能同室操戈,相隔万里的姊妹却会时常挂念你,会在你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
“哥,只要心里有对方,我们就是最亲的亲人。”
路维桢笑了,笑容自带三分少年气。
经过岁月的洗礼,他的样貌却分毫未变,明明快三十的人了,却像个十**岁的大学生。
静姝摇摇脑袋,把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某个人晃了出去。
“你总能这么坦诚。”他喝了一口咖啡,望向窗外。
“有时我在想,如果小时候能和你亲近一些,该多好。”
“那我们可能就会三天两头地打架。”静姝对服务员道谢,接过餐后甜点。
“瑜姐你认识吧?看起来多么成熟冷静的一个人。”
“她说她和她弟弟小时候经常因为吃的喝的打得头破血流。”
“她弟弟……”路维桢若有所思。“我记得他们是孪生姐弟?”
“嗯。”
静姝尝了一口酒渍樱桃夹心的黑森林蛋糕,对她来说有点太甜了,瑜姐肯定喜欢。
“她弟弟是演员?”路维桢问她。
“话剧演员。”静姝回答。
“怎么?”静姝警觉道:“看上她老弟了?想拐回剧组?”
“我可以给你牵线搭桥呀。”她笑容如花。
“没有……”路维桢摸了摸鼻子。
静姝知道,他这个动作是不好意思呢。
“编剧还没完工呢,再说吧。”
“对了对了,我看你新电影了,言之演的那部。”静姝又打开了电影的话匣子。
“你可不要批评得太狠。”
“批评啥呀,好得不得了……”
……
……
从餐厅出来,天色暗了几分,雪还没停。
路维桢点了一根烟,静姝烟瘾也被勾了起来,向他借了个火,不出所料地被训了。
兄妹俩倚在车边吸烟,烟雾盘旋着,像两条轻飘飘的蛇。
“好不容易见一面,去给爸扫个墓吧。”静姝说。
“你竟然愿意给他扫墓。”路维桢很震惊。
“别把我说得这么没良心好吧?”静姝白了他一眼,“好歹车是花的他的钱,要是他不卖房子,我哪来这一千万?”
“虽然他一分都没给我,但你给我了,我更要开着车去给他扫墓,告诉他我过得很好,然后气死他。”
“难道不是气活他?”
静姝哈哈大笑:“他要是知道你和我穿一条裤子,恐怕真的要气活过来。”
两人嘴上奚落着这位偏心老爹,但还是开车去买了花,像模像样地来到墓园。
“爸,你知道吗?”
静姝蹲在墓碑前,仔细端详起上面黑白的遗照。
那是路钧年轻时的样子,剑眉星目,真是个美男子。
他们兄妹俩虽然被他折磨了十几年,好歹遗传了他的颜值,也算是功德一桩。
“前天晚上我做梦梦到你了,吓得我一身冷汗,然后我喝了一……喝了点小酒,有点微醺,闯了个大祸。”
哥在旁边,静姝只好含糊其辞。
“如果最后结局是好的,我就再回来给你献花,虽然你肯定不想见我,但我会拉着你的好大儿……我哥来见你。”
“如果最后结局不好,我一定会挑个夜深人静的时候过来狠狠骂你,都怪你在梦里吓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