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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晚宴

宋家晚宴,各类西装礼服在净淮屿的视野里层出不穷,都是顶好的材质。

净淮屿心道这次宋家为了斩草除根还真是下了血本。最近的江市上层并不太平,并且可以说是有些混乱。最先开始被下手的就是净家,因为以前的争议和消息封杀,近几年来的议论声越来越多,好在净家基地然在,否则净淮屿现在也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场合。

紧接着就是宋家,关于宋家两子的争议从来没有断过,所以这次宋荣辉为了堵住那些人的嘴,不惜花四百亿让宋简知和宋简行两人去做慈善并堵住那些议论纷纷的嘴。

净景行对公司上心,对面子也一样。

西装没有丝毫的不合身,净淮屿垂眸看了眼胸前别着的胸针,眼底没什么情绪。

“江伯伯,江伯母。”净淮屿对江博庭和路颜鞠了一躬,江畔就站在江博庭身旁。

江博庭身着黑色西装,端雅大方,路颜一身黑色雾绒质感鱼尾礼服。高雅的黑色上与钻石相衬,胸口点缀着扶摇集团的仙鹤样式胸针,金色基底镶嵌彩钻,与黑色布料碰撞出贵气,来自上层的威压不可言说。

江博庭微微笑了笑,向路颜颔首示意,一旁的路颜心领神会,笑着说:“乖孩子。小畔,带小屿去后面玩吧。”

尽管面部已经有了苍老的趋势,但在于钱养人,华丽的灯光下仍然是容光焕发的模样。

随后净淮屿和江畔又一起去和不同的长辈打招呼。当他们走到岑景洲面前时顿了一下,随即礼貌鞠躬:“岑叔叔。”/“岑伯伯。”

“嗯。”岑景洲看起来不咸不淡,但待人温和,看上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望向净淮屿是眼神又些变化,随后转瞬即逝:“……好久不见了。”

因为这句话是朝着净淮屿说得,所以江畔下意识没有应答,而是净淮屿:“嗯……好久不见。”

他完全没有料到岑景洲会突然回自己这么一句,很反常。

“去玩吧。”岑景洲的目光从净淮屿脸上扫过后就没有再说什么,抬了抬酒杯,方向恰好指向后院。

“谢谢叔叔。”/“谢谢伯伯。”两人道完礼后便转身离开。

按辈分来讲,江博庭的确更为年长,同时也比较和蔼可亲,宴会上不少年龄尚小的孩子多喜欢凑到江博庭身边玩。

说到这个净淮屿也奇怪,分明岑景洲和江博庭只在年龄和财富上有些差异,但是叫法却不同,净淮屿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净淮屿本身就对晚宴没什么兴趣,被管家带到后院之后,没有手机的他就只能随便停在一处地方,头都没脸抬起来。

没办法,手机被没收,平时除了玩手机就是玩手机的同龄人此时哀嚎声此起彼伏,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到了荒郊野岭。

净淮屿坐在其中没脸嚎出来,那毕竟太丢人了。

他低着头对别人没兴趣但并不代表别人对他没兴趣。

说来也奇怪,净淮屿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不论别人在讲什么,他都能精准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病症影响的幻听。

他也没胆找个地方坐下,耳边不断传来别人的声音:

“我去,那个是净淮屿吧?怎么单独站在那啊,性格这么孤僻?”

“谁知道呢,天天打架给学校塞了不少钱吧。”

“笑死,以为自己老帅了。”

“宋家那两个是不是……?”

“我靠!净家的那个少爷这么帅吗!”

“下午的螺蛳粉好好吃。”

“净淮屿怎么一个人啊,不会有自闭症吧?”

“啧啧啧,没人理他,说明他人品不行。”

“我靠,这不就是江博浦雅那个稳坐年级第二的净淮屿吗!”

“我记得还有……”

净淮屿:首先我没惹任何人。

其次,单独站着就是自闭症??

谁能讲出这么神的话?

他找茬都找不出来这种理由。

其实无语归无语,一个人单独站着的尴尬气氛越来越浓郁,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有些紧张。

忽然,有个人慢慢搭上了他的肩。

净淮屿:“?”

江畔被一秒发现,投降道:“放过我。”

净淮屿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总算是松了口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江畔也跟着在他身旁坐下,环视周围一圈,周围的众人纷纷收回目光继续装作无所事事的样子。

“切,一天到晚就知道眼睛乱转。”江畔无语。

“哦?”净淮屿挑了半边眉,又引起周围一圈女生的小声尖叫,“他们惹你了?”

“可不是嘛,”江畔仰身靠到椅背上,“我这么帅的惨绝人寰,一路上听到的谣言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原本想听瓜来着,结果听到最后发现主角是自己。”

“那你真惨。”净淮屿没绷住笑起来,唇下的虎牙若隐若现。

“你好残忍。”江畔从一旁服务员手上接来一杯鸡尾酒,抿了一口。

净淮屿:“你个神仙,还残忍。”

江畔:“感谢封神,不负所托。”

净淮屿:“……”

蓝调鸡尾酒和今晚的夜色很衬,净淮屿的思绪不知不觉就开始飘远。

脑海中的人影闪过,从亲人、到朋友,再到自己喜欢的人。

他逐渐记起来,他和岑景初的关系并不是说斗着斗着就变好的。记得初三那会儿,净淮屿跟人打了架,人家说他脾气不好家庭不好还缺爱,总而言之就是把净淮屿的痛处尽戳了个遍。

因为是在校内,所以打完架之后的净淮屿就只能偷偷躲起来哭一场。

原本在器材室已经蹲下来了,结果来了人,他几乎是低着头冲出去的,不小心撞到人了也不敢抬头,几乎是哽咽着连说数声对不起。

然后他跑去了体育馆三楼的杂物间,躲在灰尘厚重的角落里,眼泪浸湿了校服的袖口,留下一块深色的污痕。

哭了没有多久,他就清楚地听见楼梯口的位置大概是又来了人,他本能的擦干眼泪站起来,但是贫血加上双腿发麻让他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发昏。

直到有个怀抱支撑住了他。

抬眸,被眼泪模糊的镜头下,净淮屿依然能够认清。

他本不想说话,但是岑景初没有给他机会。

“哭了感觉好受点了吗?”语气很温柔,和平时的样子截然不同。

“……”净淮屿沉默着小幅度摇摇头。

岑景初将他搂进怀里,手掌轻轻按住净淮屿的脑袋,轻声安慰道:“那就多哭会儿,哭累了我带你去休息。”

净淮屿的头靠在岑景初的肩上,周围很静,只能听见他的抽噎和岑景初有力的心跳。

岑景初大概也是个卫生纸大户,他不知道上哪来掏出一张餐巾纸出来给净淮屿擦眼泪,另一只手仍然搂着净淮屿,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净淮屿不想丢人,但是岑景初又是贴额头又是安慰他的,他真的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净淮屿听见那时的自己在说:“你对我这么好干什么……”

岑景初很轻地碰了碰净淮屿有些肿的鼻尖,说:“让你过得更好一点。”

最后净淮屿哭得没力气,眼睛也肿得不成样子。两个人躲在角落,月光倾洒下来,隔着窗户,净淮屿几乎依偎在岑景初怀里,岑景初很慢地一下一下地摸着净淮屿的脑袋。

净淮屿和岑景初的脸相靠得极近,只不过当时太过昏暗,滚烫贴上冰凉,大概嘴唇也碰到了脸颊,只是净淮屿不太记得了。

唯一记得的大概就是后来的两千字检讨。

夜色浓郁,月光倾洒,宁静氛围正好,没多远的泳池边上却传来一阵喧闹。

江畔仰头望去,净淮屿怕丢脸没舍得抬太高。

“哎哎哎,走走走。”江畔似乎兴致极高,拉着净淮屿就兴致冲冲地往泳池方向走。

“哎、哎哎!”净淮屿一时间没有站稳,差点来个平地摔,还好有人在背后扶了他一把。

“谢谢。”净淮屿刚道完谢就发现身后的人分外眼熟,

“岑景初?”刚刚还在脑海里的人变成了现实,净淮屿险些没反应过来。

“嗯,前面应付完了,来这里逛逛。顺便……来看看你。”不知道岑景初这张嘴什么时候开始就只会吐这些甜言蜜语,手也跟着不老实地刮了刮净淮屿的鼻尖。

净淮屿有些不习惯,微微偏头躲开,岑景初悬在半空中的手便顿住,作用力让指尖轻微触碰到净淮屿的脸颊。

净淮屿又觉得这样不好,于是低着头解释:“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有点不习惯……”话未落,岑景初的手就落在净淮屿的脑袋上,就像三年前那样很轻地揉了揉。

“会长不高的!”净淮屿震怒。

“哦哦。”岑景初笑道:“生日礼物买个增高鞋垫给你。”

净淮屿:“?”

他无语地撇撇嘴:“你干脆给我买双高跟鞋算了呗。”

岑景初:“我妹还真有。”

净淮屿:“……”

虽然多加了一个人,但是这并不影响江畔去凑热闹的心。

三人走到泳池边上是时周围已经围满了人,只不过他们看到这三人过来便自动让出一条路,开辟了一条可以供人通过还有余的缝隙,好让这三位少爷过去。

泳池旁,江畔高声说道:“大家别挤!避免撞到人!”,净淮屿和岑景初则负责疏散周围的人。

待泳池边上空了些,江畔才看到两个女生站在泳池边上,江畔猜测这大概就是刚刚人群的中心讨论点了。

其中一个身着黑色晚礼服,发尾和裙摆都很湿,还有水珠不住地滴落。一起搭配的黑色丝绒手套也被摘下捏在手心里。

净淮屿细看还能看出那个女生腰腹的位置还有一块不算明显的污渍,不知道是晚礼服耐脏还是天色暗灯光亮的缘故,净淮屿怎么看都像是红酒类的深色酒泼上去的痕迹。

江畔好好打量了一番衣服之后才匆匆瞥过女生的脸庞。

岑景愿?!

不过他当下并没有管那么多。

他看了眼岑景愿另一旁的女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女生一袭白色鱼尾裙,但此时此刻浑然湿透,头发上披着毛巾,双手环抱着,看起来很冷。

净淮屿想来也是,虽然最近白天温度还可以,但是一到晚上就会降温,水池里一定更冷。于是他从旁边的服务员手里拿来毛巾递给两人:“先擦着,别着凉了。”

岑景初看到岑景愿也在其中,皱着眉开口问:“怎么回事,落水了?”

他的眼神率先看向岑景愿,但是没有等岑景愿开口,她旁边的女生便率先开了口:“你就是岑景初?”她上下打量几眼,这让净淮屿很不舒服。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她便道:“……是这样的,晚宴我是第一次来,比较不懂规矩,但是、但是我也只是刚刚走过去的时候不小心撞到这位……小姐了,可是我还没有开口道歉她就先发制人开始骂我……然后就是你们看到这样的了,被……推下水……”

岑景初完全无动于衷,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连眼底的关心也在转向那位女生时消失殆尽。

他原本是打算眼神微微询问下岑景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哪知道自己妹妹已经和旁边的江畔打上双闪了。

“哇哦,这么狗血,我该不会是穿书了吧。”江畔在一旁凑到净淮屿旁边小声说。

“我看你像书。”净淮屿没好气道。

岑景初站在中间询问无果,自己妹妹不说话,一个陌生人口说无凭,正准备去找工作人员调监控,一道女生就像道剑一样劈了下来:“你个傻逼一张嘴就是生化危机是不是!我他妈亲眼看着你自个儿下水还拉着她的好不好!”

不用猜都知道,这脏话率爆表的只有两个,而珀思黎就占据其一。

珀思黎一身酒红色晚礼服,脸上妆容精致,连美甲也做成了酒红色。

珀思黎性格直接,有话就直说,此刻的仗义更是毋庸置疑。

岑景愿见帮手来了眉目也不传情了嘴也不沉默了:“就是啊何嫣,我没有这么恶毒吧?”她双手抱在胸前,“你说你颠三倒四也就算了,我从你边上走过去你要说多少回才肯满意?”

“而且你撞到我也就算了,你又不干什么,我好端端地站在泳池边上聊天,你过来凑热闹我不说什么,但是我这么大个人站在这是有多不起眼你才能直接撞上我?我寻思路灯也没有坏吧请问你的眼睛是瞎了还是怎么着?撞到人了连句道歉都没有也就算了,你还要再踹我一脚那我也认了我就是倒霉一点,但是站起来之后你还要撞我,你属碰碰车啊?拿个酒杯显着你了是吧,杯子里面有点水就往我身上倒,你浇花呢?手上有帕金森就去治,弄我一身脏你还装可怜转头泡水里去了,把自己当美人鱼了是吧?这里不是澡堂好吗?”岑景愿皱着眉翻了个白眼,基本上把何嫣嘴里掐头去尾的事情完整叙述了个遍。

江畔在净淮屿旁边犯花痴:“我的天啊,这张嘴好厉害,我好喜欢。”

净淮屿:“……”

“就是!我都心疼死了!”珀思黎一脸幽怨地看着何嫣。

众人:“?”

江畔:“???”

珀思黎有点没明白周围人的眼神,说:“看什么啊?这是我家的晚礼服!高定的!7200万全球限量款!景愿可是报刊上的传销模特啊!”

净淮屿觉得何嫣再迟钝也该意识到什么了,至少现在赔珀思黎还有原谅的可能,不过事与愿违,这人就是不改:“我、我真的没有啊……不是我……”

“你装成小白兔有什么意思?你是美人鱼啊眼泪能变成珍珠给你卖钱赔款?”岑景愿彻底不好了。

“她他妈还好心拉你来着何嫣,你他妈就这样对她?大姐你脑子呢?”珀思黎最看不惯这些做错了事还要装无辜逃避的人。

何嫣那经得住被这样说,突然就闹着要跳楼投河,可奈何周围的人完全无动于衷。

何嫣:“……?”

这招没用??

珀思黎冷眼看着何嫣,双手抱着拳。

从一开始看着何嫣哀求的岑景初一直都冷眼旁观,丝毫不在意。

何嫣服了,开始大喊:“不是啊,是她!是她啊!”何嫣用手指着岑景愿继续骂道:“她!这个婊|子!故意推我!你们一—啊!”

何嫣抬着的手被硬生生给打下去,并且力道不轻,可以称得上是很重。

“不要拿手指指人,不礼貌。”是岑景愿,一巴掌“啪”地一下把何嫣的手打到地上。

何嫣吃痛,脸上的眼泪怎么止也止不住。

随后这场闹剧以何嫣一句怒吼开始的一段话为结局。

“你他妈不是这东西的未婚夫吗?!怎么不管管!?”何嫣顶着一头乱发指认岑景初。

“未婚夫?”岑景初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痕。

江畔也想着了两人什么关系呢,还有点紧张,就听到岑景初来了一句:

“我是他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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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