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庭空心疼“心肝”,直接把应寂晚打横抱起。耳饰在空中划过半圆弧度。
应寂晚借着姿势,在裴庭空耳边咬牙切齿:“少帅没说还要见人。”
裴庭空低头小声说:“我以为应角儿该明白我的意思了。”
衾白在一边递上喜扇,应寂晚顺势接过挡在自己面前。
在众人眼里,便是新婚二人你侬我侬。
裴柯宇的眼神落在红色长衫下,伸出的一截瓷白色脚踝上。细的仿佛捏一下都会碎。风吹起,隐约露出些红痕。裴柯宇喉结滚动了一下,克制地收回目光。
别的不说,真敢觊觎二哥的人,他怕是会被活生生打死。
裴柯宇眼神又难耐地往过挪了一下。不觊觎,但和二嫂说几句话应当无事吧?
宾客们开始起哄,毕竟此事稀缺,更遑论好男色的还是少帅。
应寂晚拿扇子遮着脸,面上是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涩,尽管心里已经把裴庭空骂了八百个来回。
别的不说,裴庭空的手臂硬的像砖,就那么硌在他酸痛的腰身上,应寂晚用尽力气才没龇牙咧嘴。
被放在了地上。宾客们拥他们入门。应寂晚悄悄把扇子往下挪了一下,好歹能看点东西。
没看到大帅,但是正前的座椅上,坐了位穿着正红色旗袍的女子。
应寂晚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是橘红色。虽不如正红,但只要不是并列放在一起,橘红已经是妾室极其出格的红了。
应寂晚心想这个靶子他当得还真是苦。
一旁的侍女呈上托盘里的盖碗。应寂晚放下扇子,准备敬茶。
罢了罢了,不过是“唱戏”,等到任务完成他就离开吴州,谁知道他应寂晚还给男人做过妾?
哪怕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为信仰卖身,不羞耻了!
应寂晚端起茶杯的手被摁住了。应寂晚疑惑的转头,才发现是裴庭空的手。
裴庭空直接把茶碗放回去,把人拦腰抱在怀里。
“应角儿手金贵,我舍不得。”裴庭空说着,还向白檀颔首示意。
不是吧,哥你倒是过足了昏君瘾,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骂“宠妾灭妻”的唾沫星子最后在我身上啊!
应寂晚瞪大眼睛,感觉自己名声不保。
没想到,他撞上了白檀的眼睛。他本以为白檀会极其生气,没想到她眼神带着几分祝福,也向他示意。
啊?好像真如同少帅所说,毫无情谊。
晚间,宾客散尽,皆是被裴庭空耳提面教过不准透露“二嫂”的身份。
裴家人再围在一起吃顿饭,认一下二少姨太的脸便完事。
毕竟,白檀是有名无实的大夫人,但不久便要离婚。应寂晚作为裴庭空跟亲爹闹了半天娶来的贵妾,按照裴庭空自己的说法,如果不是白檀占了位置,应寂晚才是正妻。
也就是说,应寂晚即将接手二少奶奶的事务。
真是什么锅都往他身上撇啊。
但毕竟应寂晚名不正言不顺,只让裴家人都认个脸已经是莫大荣宠了。
应寂晚小步小步跟在裴庭空后面,见到了所有裴家人。
大夫人早逝,留下大少爷裴渐落跟老二裴庭空,二姨太同样早逝,只有一个孩子,四少裴柯宇。其余都是小姐,三姨太目前最受宠爱,生下三小姐裴茵和五小姐裴杏,还有个四姨太所出的六小姐裴冬儿。
目前看来,裴渐落和众位庶出子女关系谈不上好,但起码融洽。裴庭空反而和所有人都“不熟”,除了他的嫡亲哥哥。
似乎所有人都对少帅极尽奉承,也是,裴少帅狠辣的名声高扬在外,连裴家自己人都避让煞神。当然不排除是裴庭空真的不常回裴家的原因。
除了一个人。
应寂晚靠在墙上,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扇子挡住了下半张脸,遮去唇角挂着的警惕和无奈。
眼前人长的和裴庭空三分相似,身上有着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五分青涩五分成熟气息。如果能够忽略掉他脸上的玩味和好奇就好了。
裴柯宇看着应寂晚道:“初次见二嫂嫂,没备礼实再抱歉。”应寂晚打断道:“不必了,按理来说该我给你才对。”
裴柯宇笑着伸手:“好啊,多谢嫂嫂。”
应寂晚一噎,他怎么还真要?应寂晚放下扇子,让自己显得亲和了不少:“回去给你,现在没带在身上。”裴柯宇点头:“那我可等着了。”
不等应寂晚有所回答,他继续道:“其实我一直好奇,大名鼎鼎的应角为何甘心给我二哥做妾?”
“妾”字咬的极重,配着裴柯宇滑进他衣领的目光,让应寂晚心里立刻抵触上。看见应寂晚略略变了神色,裴柯宇立马开口:“还是我二哥有本事,能让应角儿死心塌地。”
应寂晚懒得理他,脸上挂着敷衍的笑抬脚就走。
裴柯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应角儿,若是我先遇到你,你会愿意嫁我为妻吗?”
裴家人都有神经病。
裴柯宇唇边挂着几分讽刺,靠在墙上。裴杏走过来说:“你也真不怕被二哥打死。”裴柯宇无所谓耸肩:“随口一说。”裴杏眼里是明晃晃的不屑。
应寂晚迈脚进了厅门,正巧撞上裴庭空。裴庭空眼神暗了暗,伸手去牵应寂晚:“走吧,该吃饭了。”
礼制诸多不合规,应寂晚被允许出来同裴庭空一起迎客。衾白跟在应寂晚身后,只落后他半步。
丁晓作为裴庭空的好友,趁着裴庭空独自醒酒,借着勾肩搭背的动作小声说:“可以啊你,裴二,啥时候跟应角儿勾搭上的。”
裴庭空如实说。丁晓张大嘴巴:“不是吧?一个月不到,你怎么哄的应寂晚对你死心塌地?你怎么就爱他爱的非娶不可了?”
就算有人好龙阳,哪怕再爱再喜欢,也不会往家里带,裴庭空倒好,直接力排众议娶了心肝儿。
裴庭空同样小声回复:“不是,只是协议。我和他纯粹利益交换。”说完,看见应寂晚独自的背影,嘱咐道:“我记得你也在吴州是吧?没事了帮我照看一下,那协议里我可答应人家保护人家安全的。”
丁晓好整以暇的靠着桌子:“好嘛,还托付。不过你既然答应人家了,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把 应寂晚留在江宁?眼皮子底下也好看顾。”
裴庭空摇摇头:“你看今日来的哪个不是嘴严的?只是协定,何必把人家的事业营生也毁了?而且我打算往后去吴州。”
丁晓问:“为什么?不会是为了那边……”
裴庭空点头:“对,有块空地,适合我练兵。更别说离上海近,我也好跟日本沟通。”裴庭空难耐地捏了捏眉心,如今裴系自己的兵工厂和设备根本支撑不起庞大的战线,其他势力军阀背靠列强多的是自愿,裴系如果不抱紧列强大腿早晚是要覆灭的。
至于日本,那还是前些年大帅勾搭上的。
丁晓点头:“成,不过我还是不信,美人在侧你还能坐怀不乱不成?”裴庭空无奈道:“我他娘喜欢女的。”
丁晓一声冷哼八分嘲讽:“嗯,我等着你啥时候收回这句话。”他目光落在应寂晚的身姿上:“那可是应寂晚,就让你到手了。天知道在吴州想私下见他一面多难呢。”
裴庭空服了他了。正此时,应寂晚觉察到丁晓的目光,挂上笑走过来:“少帅。”
裴庭空嗯声,揽住应寂晚。
应寂晚依偎在裴庭空怀里,和丁晓颔首就算见过了。应寂晚转身时,给他们二人身后的衾白使了个眼色。
裴庭空提出要和丁晓谈几句的时候,他就让衾白悄摸摸走到两人身后。裴庭空在裴家大本营,警惕性松懈了不止一星半点。
事毕,由管家送走宾客,应寂晚怎么着也得和裴庭空睡一间房装样子。
应寂晚穿着浴袍从浴室里走出来。
他虽常到裴公馆,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上主家的大楼,也是第一次进入裴庭空的卧房。卧房的床品都换成了红色,窗边的小榻也是红色的。
随处可见的欧洲风格。应寂晚一直知道裴家更趋向西方,但现在看来还留存几分中国的风格。
好生奇怪。
整个屋子里少有文书,只有床头有一个电话。应寂晚坐在床边拨弄着电灯,歇了探查的心思。
门口传来敲门声,隐约还有交谈,应寂晚起身,拉开门。
裴柯宇手上拿着托盘笑道:“二嫂。”
现在关门还来得及吗?
裴柯宇把托盘往前一送:“二嫂身体不好,还要喝药?”应寂晚现在腰还酸着呢,他没心思也无力和裴柯宇周旋,接过托盘道:“四少爷早点睡。”说完啪的一声把门关了。
裴柯宇看着眼前猛然合上的门,眼神暗了暗。
应寂晚回头,正好撞上裴庭空从浴室走出来。裴庭空见他手上拿着碗,道:“那大夫派人给你送药了。”
应寂晚还没来得及看,只是听裴柯宇说药,他掀开盖子看,果不其然,一股苦味窜上来,应寂晚皱了一下眉,还好那盅药旁边还放了糖。
应寂晚端起药还不忘回答他:“不是,是四少爷。”
裴庭空准备往衣柜迈的脚顿住了,直接去开门。裴柯宇还没走,看见裴庭空开门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们压低着声音说话,应寂晚没听清什么。
裴庭空和上门说:“他走了,不用担心。晚上你睡床吧,我睡榻。”
应寂晚喝完药笑道:“这怎么好?我鸠占鹊巢。”他一边说着这怎么好,一边干脆利落地上床。
裴庭空看着应寂晚口是心非,突然觉得很想笑。
他伸手关了灯,替应寂晚放下床幔。
裴庭空睡眠浅,所以在门缝那里传来亮光和声音的时候,他就睁眼了。他起身,正对上坐在床上的应寂晚。应寂晚面对着门,听见裴庭空的声音,他疑惑回头。
裴庭空走过去,俯身在他耳边说:“我爹不放心。”不等应寂晚开口,他又说:“应角儿,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