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蔷薇残瓣簌簌落地，那方海棠绣帕静静躺在两人脚边，像一道跨不过的隔阂。
沈昕怡抬眸，眼底清冷又泛红，字字带着防备：“裴宸渊，你何必耗着我？”
“旁人成婚是两情相悦，你我成婚，只剩满身旧伤。你耗我，也耗你自己，有意思吗？”
她已经累了。
累在年年岁岁的误会，累在他当年决绝转身，累在如今他突如其来的不肯放手。
裴宸渊垂眸看着她倔强强忍的模样，心口像是被细细的针密密麻麻扎着。
他往前走半步，彻底逼近她，将晚风与月色都隔绝在外，独留压抑的龙涎香将她困住。
他不凶，不强势，只是嗓音低哑得发涩：
“我从前放过你一次。”
“后果是，我后悔了整整三年。”
三年遥遥相隔，他登顶权势、万人敬畏，可午夜梦回，永远都是当年雪夜里，她孤零零站在原地、红着眼看他离开的模样。
那一次放手，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选择。
沈昕怡身子微僵，指尖微微发颤，嘴上依旧冷硬：“后悔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怎么无关？”
裴宸渊俯身，视线与她平齐，深邃眼眸死死锁住她躲闪的目光，拉扯感极致浓烈。
“你的余生，现在姓裴。”
沈昕怡心口一窒，被他逼得退无可退，后背抵上冰冷的廊柱，退无可退。
她被逼得抬眼，眼底翻着怒意与委屈：“你这是绑架！”
“是。”
他坦然承认，毫无避讳，偏执又隐忍。
“我绑架你的余生，补偿我当年的过错。”
“沈昕怡，你可以冷淡我、疏远我、一辈子不彻底原谅我。”
“但你不能再离开我。”
他缓缓抬手，小心翼翼拾起地上那方海棠绣帕。
指尖抚过上面褶皱，就像抚过他们千疮百孔的过往。
他轻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的拉扯，只是一时执念？”
沈昕怡抿唇不语，眼眶越来越热。
裴宸渊看着她隐忍的模样，声音轻得近乎哀求，彻底卸下所有侯府威严：
“不是执念。”
“是我从年少到如今，从未断过的心动。”
风吹乱他鬓边发丝，堂堂冷面侯爷，此刻眼底全是她看不懂的深情与惶恐。
“镜子碎了没关系。”
“我不求完美无瑕，只求碎镜重圆，人能归位。”
沈昕怡别开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她怕自己绷不住，怕积攒多年的恨意，在他一次次低姿态的拉扯里，轰然崩塌。
明明是他伤她最深。
可偏偏，现在舍不得、放不下、苦苦纠缠的人，是他。
这场拉锯，他心甘情愿陪她耗到底。
而她，早已乱了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