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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满是遗憾,无能无力

女子说这话时,声音都在颤抖,全身更是抖得不像话,她明明眼眶里满是雾气,这一刻,却拼命强忍着情绪没有让泪落下。

门口人群聚集处有哽咽声渐起。

顾行远仰头与她对视许久,最后颓然地别开了眼。

“原来你真的很聪明,可是有什么用呢?你敬重的兄长不也是什么都知晓么?可他做了什么?”他眸中满是讥嘲:“还不是装作无事发生,在我的手下苟活?”

晶莹剔透的两行眼泪从张琴毓的脸上缓缓落下,“顾行远,你不该小看清官为民的决心,也不该小看女子蓄意报复的决心。

我那时年纪小,不懂什么叫两情相悦,你哄我骗我两句,我便信了,当我是真的爱你。可我会长大,我会懂事,我会辨是非,我用十年时间,来明白,从来就不是什么两情相悦,从来就没有什么你情我愿,从头至尾,从始至终,都是你顾行远强占民女!”

女子眉目之间始终难掩愁苦,眼眸处深深浅浅的厌憎,此刻她终于再也忍不住,方才强忍的眼泪尽数流出,泪如断珠般落下,像是要把所有的屈辱都落下,所有的痛楚都流出。

“奸辱我的是你!杀我父亲的是你!霸占我张家家业的是你!诬陷我兄长的是你!忘恩负义是你!顾行远,你不得好死!

只是,顾行远,顾知州,我还是想问问你,我父亲待你视如己出,兄长更是将你视为亲弟弟,你究竟为何……”

“视-如-己-出?亲-弟-弟?”顾行远听她这么说,突然又像被人戳到痛脚,语气骤然激狂起来,止不住地冷笑:“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你们去采药,若我不每日早起两刻钟跟着你们去,你们决计不会要我同去。”

“那是我们想你多睡会儿!!”

“你们去医馆,我本想跟着父亲学些治病救人的本事,父亲却说这是你张家秘学,不传予外人。若是一样的待遇,便也罢了。同是养子,可他张楚,凭什么可以?连我们一同进京赶考,你们一家也只是围着他打转。”

此时的顾行远双手捧住脑袋,双目赤红,宛若一个真正穷途末路的囚徒。“你从没有真正为我想过!毓儿,若他张楚将我视作亲人,又怎会四处收集我的罪证?啊?

我仰人鼻息,苟延残喘,我要出人头地,我要曾经折辱过我的人,跪在我面前磕头认错,后悔当初看错了我,没有厚待于我!

毓儿,我从未想过要将你真正献给刘承贵,但只有假意把你送给他,才能

真正躲开他的迫害,你怎么就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呢?”

他没想到刘承贵这般无耻,明知她是他的人还要将手伸向她,他不是没有过反抗,只是他与他利益牵扯太深,加之确实又忌惮他身后势力,不愿明面上撕破脸皮,他早已做好全身而退的准备,准备趁着两人拜完堂,刘承贵出去待客的时间偷梁换柱,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姬宁。

“不对,不对,是你错了,是你做错了!”张琴毓捂着胸口摇摇欲坠,根本止不住地落泪,心里的痛苦如同排山倒海般压来,几欲让她站不稳,她颤声却历色道:“顾行远,你没有良心!当初父亲看出你人心不正,要赶你走,是大哥跪求父亲留下你的!!!”

她闭上眼,呜咽着继续道:“况且,张家医术传男不传女,这是祖上定下的规矩,父亲收养大哥本就是看中他的实干,将他视为传人!你为何要去比?你凭什么要去比?何况,除去我父兄,那些被你所害的人又何其无辜?”

听到这句话,顾行远愤然起身,眼里似在喷火,“谁告诉你们他们无辜?啊?他们叫嚣着无辜,便当真无辜了吗?这个人,”

他指着人群中的一人,揪着他衣襟将人拽出来:“当年我不过偷吃他一个包子,他便将我拖到僻静处狠狠打了一顿。那时,我就发誓,若有朝一日,我能出人头地,我必定会让这一整条街、这一片的人都吃不上饭。后来,我做到了!城南的,知道地宫为何不对你们开放吗?概因此人,你们要恨,便恨此人!”

“可你偷拿他人东西本就不对!”人群中有人小声嚷了一句。

“那我为何要去偷呢?”顾行远极快地反问道。“世子殿下,你们都把如今的北境看做虎狼之地,那是你们没见过十多年前的北境!十多年前,永平元年,本朝初期,于世章治下的北境,那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您应该听说过“易子而食”吧?”

他再度仰起头,视线对上姬宁,与他对视,唇角的笑渗着几分诡异:“我曾亲眼目睹,不是史书上冰冷的记载,也并非凭空说来,事实就是如此!城南可是那种吃法的“发源地”呢!如今的虞州城家家户户,闭门不出还是能存粮管够,谁又能说这不是另一种方式的太平?”

城南的,真的无辜吗?

城南的,一点都不无辜。

姬宁垂眼,沉默了良久,才抬眼看着他,回了一句:“可这也不是你能随意践踏他人性命的理由。”

“这个人,”顾行远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又指向一人,那人突然被他一指,吓了一大跳,忙抬起衣袖挡住自己的脸。

顾行远笑:“你挡什么挡?这里何人认不得你崔老七?我听闻,城门口那一出闹剧你在其中出了不少力?怎么?拿着我的文章冒领的银两用完了?哦,你还不知道吧!你妻子再不得生育是我做的手脚,你崔家断后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你……!”那崔老七脸都气青了。

“我什么?赵大人,你不是要讲公理,论律法吗?”顾行远悠然看向上面的赵居安,眸色玩味,

“当年,此人欺我年幼,盗用我的文章献给于世章,于世章因此看中他的才华将他养在府中,此后衣食无忧。后我无意中获知,本只想去找他理论,要回些银钱,可他惧怕事情揭穿,领人将我打至重伤,若不是遇上父亲,我就死了。这,又该怎么判?”

公堂之上,落针可闻的缄默。

架着顾行远的两名衙役对视一眼,手下也不禁松了力道。

顾行远稍稍用力便挣脱开他们,他再度正了正自己的衣襟,在原地盘腿坐下,看着赵居安,眸中似笑非笑:

“赵大人!这世上对与错,是与非,善与恶,谁又能完全区分的开呢你不知道呀,我当官这么些年,发现,原来有权有势真的可以胡作非为。哈哈哈哈哈!”

他开始肆意大笑起来,笑得十分张扬:“我可以随意断人生死,也能说一不二,曾经欺辱过我的人,反过来看我的脸色。如今我坐拥数不尽的钱财,有一个体面的妻子,有个貌美如花的外室,有一双儿女,他们甚至很懂事听话。”

说到此处,他突然止住笑。他冷哼了声,扬指指向姬宁那边,语气森然,道:“既然顾某罪有应得,那那个人不也是杀了人?该不该同罪论处?我如此狼狈不堪,世子殿下倒是纤尘不染,赵大人做出如此偏私荒缪之举,不怕被口诛笔伐吗?”

赵居安听他说完,居然很赞同似的,笑着点了点头:“顾大人所言甚是。众口铄金,人言可畏的道理我自然懂,可是顾行远,刘承贵的家眷至今没有一人来报官,你可知为何?”

顾行远反应了许久才明白过来,他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你…你们竟然敢……灭口?”

姬宁淡淡睨他一眼,幽然轻笑起来,“断人生死?你顾行远好大威风啊!”

此时外面雨势渐歇,檐下有细小的雨珠儿顺着石柱流下。

顾行远没有看他,只自顾自盯着脚下隐隐汇集在一起的水迹,片刻后,他双手摊开朝天,仰头望天:“泱泱大夏,昭昭白日,竟还有上位者明目张胆杀人灭口的,定王爷一生清正,却不想养了个草菅人命的好儿子啊!”他摇着头道,“可笑可笑。”

“让他噤声。”姬宁至始至终眸色安然,微抬下巴,淡淡吩咐道。

两名衙役立马上来强硬地将顾行远的嘴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