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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六十五

又是淅淅沥沥的雨。

苏言感觉这几天京城仿佛成了江南,断断续续地总在下雨,审阅卷宗时仿佛卷宗都带着些许潮气,湿漉漉,闷热的空气四处都是。

好在最近四平八稳,顾鑫海的政策落下实施的速度并不算快,倒是给了许多人喘息之机,折腾几月似乎略有成效,反驳的声音逐渐减弱,不知道是真心服口服还是被偷偷灭口。

苏言懒得去纠结朝堂上的纷杂扰乱,他只管自己案前那些事情,其余的再复杂说白了也只是触及不同人的利益问题,着实没什么好奇的。

顾衫的封礼倒是准备得如火如荼,与朝臣预想的兄弟厮杀并未发生,相反顾衫现在是皇帝面前炙手可热的红人,一堆人急着巴结。

苏言对此无感,毕竟他和顾衫的关系说好不好说坏不坏,说好他俩一见面周围人就感觉他俩之间暗戳戳地搞针对,说坏两人一切办过这么多事情也没闹翻脸,实在是奇怪。

其实两人见面时是苏言单方面阴阳怪气顾衫,顾衫也没生气,轻描淡写就揭过,倒显得苏言有点无理取闹。

总而言之,现在大夏还是四平八稳地前进,苏言感觉自己又能回到当初当咸鱼的日子。

至于顾鑫海对千机司的小动作,苏言并不担心,他抓不到什么实质的把柄,顶多是当时仿制的半碎山河纹,但是这种东西拿来虚张声势,骗骗其他人就行了,骗不到千机司身上。

苏言现在更关心的是千机司各分支的会议。

他什么都没准备,大头还是交给南宫琅进行汇报。苏言只是觉得,如果各位负责人没有什么审时度势的能力的话,易位也不是什么很丢人的事情。

京城最繁华的东大街上,一辆马车径直冲过巷子,往大路上奔去。

这个时间街上没有什么行人,大多是小贩在收拾东西,冯述驾着马车直直冲向醉月楼。

不过马虽跑得极快,但车身却是四平八稳,连帘脚都未曾晃动几下。

“阿述,你是不是跑的有点快了?”帘子掀开,一个圆脸的女孩从车中探出头,笑得明媚灿烂,“这里是京城,不是北地,还是小心点为好。”

冯述稍微拉缰,偏头问楚芷月:“晃到你了?”

楚芷月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担心安全。”

“不会。”冯述话极少,马还是飞奔在路上,楚芷月笑道:“好啦阿述,我不急的。”

冯述没有说话,只是马车速度稍微放缓了些许。

醉月楼上,南宫琅正在烹茶。

今日醉月楼仍然是人声鼎沸,但六楼却十分安静,仿佛单独在醉月楼开出一个异样的世外桃源,偌大的的房屋中只有茶水咕嘟咕嘟的声音。。

下一刻,安静被一个活泼的声音打破:“楼主?我和阿述是第一个来的吗?”

南宫琅放下茶具,转身看楚芷月温声道:“姒婕姐先你们一步。”

楚芷月吐吐舌头:“姒婕姐近水楼台先得月,不算数的。”

“江北羽觞楼楼主年纪大了,不便来访,碧云楼现下的新楼主还未选好,是姒婕姐暂代,剩下一个是司主。”南宫琅摆好茶具,挨个斟好茶水,楚芷月坐在他面前,道:“那算是司主迟到咯。”

姒婕推开一旁的侧门走出来,手中还带了一盘糕点,她把糕点放下说:“倒也不是迟到,你们两个怎么来得这么早?”

楚芷月眼中带笑,看向冯述:“问阿述,我还没着急,阿述比我都坐不住。”

冯述开口道:“担心你耽搁千灯宴。”

“千灯宴嘛,年年如此,流程我熟悉得很。”楚芷月笑着,“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

姒婕被楚芷月的话逗笑了,敲了敲她的头:“还是跟以前一样不正经。”

楚芷月比了个数字:“我才十六,正经什么?”

几个人插科打诨,气氛轻松极了,完全没有要开会之前的严肃感。

可能唯一严肃的就是冯述。

苏言到的时候刚刚好卡着时间点,屋里面一片欢声笑语,在他推门的那一刻,楚芷月瞬间噤声。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楚芷月有点怕这个司主。毕竟二人一次也没见过,人总会对未知抱有一定的恐惧。

苏言淡淡看了一眼,身着华服的少女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但下一刻,小女孩乖巧地眯了眯眼:“江西楚芷月,见过司主。”

一旁的冷面男人冲苏言抱拳:“西北八千军,冯述。”

苏言摆手:“不必这么客气,反倒是我上任这几年,还是第一次让各位来开会,希望各位不要介意。”

楚芷月笑道:“开会少不是好事吗?起码不用每天担心千机司了。”

苏言道:“你这样说,也不错。”

四人来齐之后开展也快,没一会,屋内的气氛就已经由楚芷月刚刚营造的欢快逐渐走向严肃。

“根据当时竹玦的交待,她并没有向顾鑫海透露有关千机司的一切,只是替他寻找消息汇总,总而言之,顾鑫海现在掌握的消息不足以威胁到千机司,姒婕姐把碧云楼的资料处理干净,不会留有什么后患。”苏言道,“但是,顾衫在怀疑我。”

“无所谓咯,反正顾衫和顾鑫海不会是盟友。”沉寂中,还是楚芷月先说话,“先皇驾崩时顾鑫海还派刺客想杀了顾衫,他们之间无论如何都会是有隔阂的。”

楚芷月无聊地把玩自己手上的镯子:“虽然现在满朝堂之上都是兄友弟恭,但是我看顾鑫海就是不顺眼,还居然把顾衫派到西北封陇王,不知是想把他流放还是削他兵权。”

冯述咳了一声:“你只是押错皇帝输了银子,别公报私仇。”

千灯宴的情报是整个千机司最庞大的汇集处,楚芷月知道的多自然不奇怪。

南宫琅道:“我看顾鑫海未必会削顾衫兵权,相反,会给顾衫重兵。”

楚芷月挑眉,做了一个向下切的动作:“然后以谋逆的罪名……”

“不会。”南宫琅摇头,“起码在五年之内,顾鑫海不会动顾衫,相反,他还会重用他。”

新皇势力不稳,人手不够,纵然顾鑫海当皇子之时布棋四方,但皇帝所布的棋盘更大,所需的棋子也更多。

苏言道:“比起这个,我更担心他会发兵征战西北小国,然后在西边开辟条商道。”

姒婕道:“也不是不无可能,顾鑫海的性格是会发动战争的那挂。但大夏如今国库并非雄厚,贪污**之事也未完全解决,此时若是发战定会民不聊生。”

“其实我有一点不太明白,为什么各位都觉得顾衫会做的更好。”冯述道,“扩兵未必不是坏事,也并非一定要开战。西北往上多少蛮族虎视眈眈地盯着大夏,有兵力做威慑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冯述是武将,思考方面更多还是倾向于军事作用,不过这的确是多面性,有所得有所失总比一无所获强。

“顾鑫海上位其实对千机司也是种威胁,不过近些日子低调些,他倒也不会怎样。”苏言环视一圈,“现在还未到千机司出世之时,碧云楼的事情是个警示,竹玦的下场各位应该都清楚。”

南宫琅感觉其他人好像若有若无看着自己,除了苏言。

“看南宫干什么,这几年他手上的消息可一次都没有外泄过。”苏言呷一口茶,“前年千灯宴上还发生踩踏事件,还泄露消息导致千机司下的一个矿场被竞争对手撬墙角,损失了几千两白银;还有去年江北…………”

楚芷月收回目光,低下头道:“那是意外……”

“你觉得千机司会容忍意外发生吗?”苏言淡淡道,“你年岁小,但在千机司的时间可不短,应该知道千机司的严苛。”

楚芷月头低得更狠了。

当时苏言没有说明处罚只是觉得不算什么大事,就随楚芷月去了,现在提出只是单纯为南宫琅打掩护。

南宫琅苦笑:“行了,我那点事情大家都清楚,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会把握好分寸的,请各位放心。”

楚芷月瞬间把头抬起来:“我还没见过顾齐呢,阿琅哥哥,长什么样子?好看吗?你们两个是……哎呦冯述你敲我干什么!”

冯述收手:“注意别八卦。”

南宫琅轻笑,温声道:“总有一天会见到的。”

“不过虽然是说要低调,但是千灯宴要怎么低调啊。”楚芷月摊手,“入场券已经被炒到五百两银子一张了……不是我炒的啊,是那群商贾炒起来的,欸司主你要不要来千灯宴,很好玩的。”

苏言摇头:“我就不去了,小玉和陈长生在就行,京城实在是走不开。”

“不过你有想过以后吗?”姒婕似乎是角度刁钻,“如果你遭遇不测,醉月楼怎么办。”

千机司的主干,基本上都是家族一代代传下来,从小就培养的,换句话说,一个家系的命运都被捆绑,钉死在千机司上,如果想挣开,没有头破血流粉身碎骨是做不到的。除了之后编入的八千军,因为征战沙场,马革裹尸,常常会断后,于是对家族并没有太多要求。

南宫家担任醉月楼楼主已经几百年之久,是除了司主以外传承最久的家族,闻言,南宫琅似乎愣了一下,随即道:“我与他,不会那么久远。”

“顾齐以后肯定会被皇帝指婚,娶一个名家女子或者异国公主,我们不会牵扯到地老天荒。”南宫琅似是自嘲,又似是自我催眠,“我会在我死之前给醉月楼一个交待。”

苏言看着南宫琅,心口忽然有点发紧。

这以后也会是他的宿命吗?

“我觉得这也不必,南宫不留后又不是什么死罪。”苏言道,“先一支醉月楼的家族是怎么换成南宫的,南宫往后就怎么还下一支,姒婕姐,这你应该很熟悉吧。”

姒婕道:“再熟悉不过,只是南宫这几百年的根基有些可惜,所以提醒一下南宫琅,看看他以后作何打算。”

这件事对千机司来讲只是小插曲,很快被揭过,几人又开始重新讨论内部的具体事宜,足足在醉月楼待了四个时辰,等楚芷月和冯述离开时,天色已经渐晚。几个人都皱着眉头仿佛不是开会而是突然间被通知赔得倾家荡产。

楚芷月末了深深吸了一口气:“大夏的日子真是越来越艰难了,好怀念以前啊。”

冯述道:“我只是不喜战争,其他无妨。”

“谁说不是呢,到最后遭殃的还是我们这些劳苦大众。”楚芷月叹口气,“阿述,我有时希望自己是个普通的孩子,不过要是这样的话,我就遇不见你啦。”

冯述没有接话,只是扶着楚芷月上马车。

姒婕此时下楼,提议留宿一晚,明早再出发,冯述虽面露难色,但看楚芷月头伸出窗外,兴高采烈地答应下来,只好点头同意。

三人往聆袖阁上走,姒婕偏头对冯述悄声道:“芷月这么好的孩子,不好好把握可惜了。”

冯述虽然面上冷冰冰的,但对姒婕还是尊敬有加:“姒婕姐现在又开始说媒了?”

姒婕轻笑:“那倒不是,只是感觉你们两人既然情投意合,为何不一试,免得老了之后会生出遗憾。”

冯述道:“我可能活不到老年,贸然提出,万一以后遭遇不测,岂不是让她白白守寡。”

姒婕道:“未来尚不可知,万一又是一个平安的百年呢。”

冯述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看着前面楚芷月的身影,才缓缓道:“但愿。”

随后便跟上楚芷月,姒婕看着二人,垂下眸子,看着繁华的街市。

“生出……牵挂么。”她喃喃道,随后又笑了。

外面的蝉鸣依旧不减,燥热的风吹过林间,又消散,只剩下暑气。

前朝的历史已然结束,新的更迭才刚刚开始。

千机司走过一个又一个朝代,而漫漫长路,永远不会停止。

建设了一下ABO的大纲,感觉这个ABO我也会写的很寡淡………

我这一生都在寡淡地写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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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六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