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另一边彭府海棠居
“……凝雁。”温青棠刚回到居所,便听到阵阵嘈杂声响,心下一惊,悄声来到窗棂旁,倾身向外看去,却只见到黑幕中炸开一朵朵的火花。
“夫人。”原本在外侯着的凝雁听到夫人这么晚了突然唤她,担心有什么事,赶紧开门应声。
“外面是何事?”
“回夫人,是玄影门的人,在搜查老爷书房。”
听到书房一词,温青棠的心都凉了半截:“……为何?”
“有小厮称在老爷书房见着了擅闯者,赵同知带人前来抓捕,说是可能与纵火凶手有关。”
“......出去侯着吧,”闻言温青棠讷讷地点头应声,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即挥手让凝雁出去,“明早不必过来。”
“是,夫人。”凝雁抬眸,虽然疑惑今日夫人的态度,但是看着自家主子憔悴的模样,还是不忍,“夫人您要好些休息才是。”
“……放心吧。”温青棠强扯出一抹笑意,看向从她出嫁到现在一直追随她的婢女,感受着她的关怀,心里五味杂陈,最后,只是宽慰道。
在凝雁即将离开的瞬间,温青棠突然开口:“母亲那边定好日子了吗。”
凝雁知道夫人在问什么,知道夫人不放心,赶紧道:“夫人放心吧,定下来,说是后日便将娴姐儿接入相府,认作表小姐,而且陛下也认可了这件事,已经在京城公开了,这件事也让相府老夫人博得了美名,夫人放心吧,娴姐儿终会明白夫人的良苦用心的。”
“嗯。”温青棠这才放下心来。
目送凝雁出去后,温青棠静静坐着,手中拿起一杯早已冷的茶水,一饮而尽。
下意识的又从袖中将那张纸条拿出,展开。
无论看多少次,温青棠在面对这张纸上的内容时,都会心力交瘁。
情绪临近点燃,一向温和的面孔带着些许对什么人愤恨,也带着些对什么人的不舍。
最后温青棠一点点的将纸张碾入指间,仿佛是想借此将纸上的内容一并销毁。
她的眼神始终放空,没有焦距,没有目标。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株专门摆放在卧榻旁的水仙上。
此时水仙并没有开,没有花,只有叶。
哪怕温青棠再多想看看,她也不会开——就像她和佳冶,佳冶的出生就注定了她们无缘母女关系。
一如这个季节,水仙是不会开的。
温青棠很清楚,这也是她此时悲痛的。
她多么希望,她还能再见一面,她的水仙花儿,她的佳冶……
温青棠既喜欢这个名字,又不喜欢这个名字。
因为佳冶本来寓意极好,却在与她的亲生父亲的姓氏相连时,便将温青棠这辈子人生最大的转折一一写照……
徒知慕佳冶,讵识怀贞刚。
多么可笑——
思及此,温青棠不禁失声痛哭起来……
——
“……你。”
夜烬自顾自地拍着身上的灰尘,闻言抬眸看向商时序。
尽管神色看上去格外苍白,但他的嘴角很快便带上了张扬肆意的笑意,语气轻佻,宛若一片浮云,让人捉摸不透:“怎么?关心我?”
“……”商时序觉得自己刚才想关心他的冲动简直就是魔怔了。
商时序扭头看向被火光映照着的,一条长长的道路,道路不断向前延伸,仿佛看不到尽头。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自顾自往前走,都没有理会对方,仿佛身边的人不存在一般。
越往前,二人都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原因无他。
这闭塞的暗道里,有一股强烈的腐臭味。
随着他们往前走,越来越浓重。
商时序侧眸,看向了一边,他的那个方向侧边有一处向内镶嵌的室内。
见此,商时序侧身进入,小心提防着四周的情况。
相较于暗道里的其他地方,此处算得上最为整洁的地方,落的灰尘也没有有些地方的那么多。
进入后,视线豁然开朗。
——是一处室内。
商时序环视着四周,此处俨然一副另一处书房一般。
四面搁着些许书架,书架上摆放着零零散散的书籍,更多的是稀稀拉拉的一些纸页,有些凌乱,甚至有些被随意落在地上。
很让人在意的,是角落里有一滩灰烬,似乎是什么东西被燃尽。
如此多的灰烬,显然被烧的文献不少。
但商时序并没有马上去查看那堆灰烬,反而被一旁那个简陋的书架吸引目光。
商时序凑近些书架观察。
就灰尘分层不同来看。
书架上原本应该不止这些东西,而且痕迹很新。
——有人提前来这清理过这些东西……
会是什么东西,值得大费周章到如此地步?
彭浑身死,又会不会与这些秘密有关?
一个又一个的疑惑占据脑海。
商时序侧眸看了那堆灰烬一眼。
随即似是看到什么一般一怔,脸上一直淡漠的神情有片刻的碎裂。
夜烬跟着商时序进来,便看到这样一幕。
一向沉着冷静的商时序,似是慌不择路的,毫不顾及那堆灰烬,直接上手拨弄。
能让他如此失态……
夜烬思忖,或许只有关于那个了……
夜烬站在那里,却没有上前打扰。
当商时序真的将那尚未被烧完的一角碎屑拨弄出来时,瞳孔紧缩。
——真是!?
尽管那未被烧毁的一角,只有迷迷糊糊的几道线条,似是什么地方的山林路线。
但商时序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不可能看错的——
竟然是十二年前燕云的兵防图……
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在这儿!
难道当年……
“轰。”
“……商时序——”
一道声音夹杂着石门打开的声音硬生生将人从那段血色回忆中强行拉回。
商时序回神,下意识地将碎屑收起,缓缓看向声音方向,尽管他尽量做到一切正常,但肢体的略微僵硬还是出卖了他此时的难平的心境。
眼见得一只羽箭的箭矢银芒直指自己。
而另一边与之一齐而来,是郁景的身形,一把拽住他往侧边转移,而商时序原本所在的位置,被不知何处射出的几支暗箭同时射中。
二人落地,及时避开了攻击。
夜烬无视的右肩被划开的伤口,出手击开羽箭。
“锵。”夜烬反手抛出薄刃,直直击开再一次射过来的箭雨。
商时序此时也回过神来,精准躲避着不知何处射来的箭羽攻击。
“锵。”
“唰。”
“呲。”
一阵快到残影的操作下来,二人很有默契的将所有的羽箭危机解除。
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商时序突然只觉背后,突兀的传来一道破空的钝声。
“嘭。”
声音不大,力气也不小,但让人奇怪的是却没有杀意。
商时序反应迅捷的闪开,夜烬无缝衔接的迅速上前,直接一把擎住这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大人饶命——大人!!!”
夜烬强行将人扼住喉咙,眼眸冰冷,不禁让人背脊发凉。
他淡淡扫了一眼,这不速之客吓得慌不择路扔地上的武器。
——竟然只是一根普普通通的锄头?
商时序也发现了这一点,眼见得那人被掐地脸色发青,商时序忙道:“别把人弄死了。”
夜烬侧眸睨了商时序一眼,眼尾上挑带着嘲讽,不知道为什么,语气不太好:“教我做事?”
“……你刚刚,做了什么?”商时序并没有理会夜烬的无理取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紧不慢的询问着。
如果不是做了什么,机关不可能被突然触发。
“我可是救了你——没有感谢?”夜烬挑眉看向商时序。
“机关不可能突然被触发。”商时序淡淡接话。
意思是,他要是不突然触碰什么机关,就不会触发后来的箭羽。
夜烬直接气笑了,果然,指望不了这位说点好话。
“……”路廿八眼见得两位大人剑拔弩张气氛不对,自顾自的拧了把汗。
这就是神仙打架,凡人受罪。
他生怕掐他的大人一个不高兴真的掐死他——
他觉得他应该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