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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公主殒命

“四哥,到底发生何事,你慢慢说!”

“阿姊,阿姊她!”

梁恪寅死死捏着梁鸢的胳膊,眼眶一片血红,大滴大滴的眼泪滚落,呼吸声甚至盖过喉间发出的单音。

看着梁恪寅此时骇人模样,梁鸢隐约猜到他要说什么。怔然看着眼前的人滑落,跌坐在地上痛哭流涕。

陈如白上前托住梁鸢的手臂,后者猛地回头看他回神,立刻蹲下身搭上梁恪寅的肩膀,“四哥,玥阿姊怎么了?你好好同我说,她怎么了?”

梁恪寅死死揪着梁鸢的衣角,闭眼深吸几口气才终于看向梁鸢,一字一句泣血:“阿姊她,薨了!”

“什么…?”

似乎没办法理解梁恪寅的意思,梁鸢簇起眉心看他,见人又要说话,突然暴怒揪住对方衣襟:“今日我又做错什么?四哥为何要用这事…”

握起的拳头高高举起,忽又松了手落下。

梁恪寅叫人吓得忘记自己在哭,梁鸢松手后他连连向后退,呛得咳嗽不止。

梁鸢朝前膝行几步扶住梁恪寅,边伸手替那人整理被自己抓皱的衣襟,边近乎卑微地恳求:

“四哥,好四哥,是弟弟错了,我不该同你这般讲话。你告诉我,你只是在同我开玩笑,是不是?”

梁恪寅止不住咳嗽,根本无法说出连贯的句子,甚至发音都困难。陈如白倒来一杯水,却被梁鸢狠狠打翻,他许久不得答案,咳嗽声愈发引得他烦躁,

“说啊!到底是…”

话音忽地断了,梁恪寅咳得凶,甚至开始干呕。他怯怯看着陈如白接住被打晕的人,控制不住地抖着手抱紧脑袋。手腕有指印红成一片,连声音都哭不出来了,只剩下些无助的气声。

陈如白将梁鸢抱起放至榻上,又扶起梁恪寅,“殿下,您先回朝霞阁休整,待阿鸢醒了我再好好同他说。”

梁恪寅含泪望着陈如白,又深深看一眼榻上昏迷的人,半晌,才哑着嗓子道:“劳烦陈兄多看顾些,稍后我便派人送信过来…多谢。”

陈如白刚回内室,木板声由远及近,咚,咚,咚,咚,四声,果然…

梁恪寅的亲笔信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送来揽晖阁,一并来的还有早该送至梁鸢手上,来自梁婉玥的信。

陈如白坐在榻边守着梁鸢,指尖长久地停留在其中两字,

“病故。”

他面色不善揉一揉眼角,烦恼该如何同梁鸢说这事,暗自腹诽为何偏偏又是端午…思索间握上那人的手,异常的热度自梁鸢手上传来。

“阿鸢,阿鸢?”陈如白试着唤他两声,见人毫无反应顿时慌了神,“来人,七桃!七桃!”

榻上的人忽然发了魇,双眼紧闭,口中不断念着梁婉玥的名字,“去找御医!快去找御医来!”

“是!”

“我早与你说过,要好好同他说,慢慢同他说!”

张清明眼含着泪,悲愤交加,“若是阿鸢有事,你们要我如何向慧儿交代!”

梁恪寅扶着自己的母亲,并无过多辩解,只红着眼眶沉默地等待御医答复。

“如…”

“殿下如何?可有大碍?”

御医甫一起身,陈如白便急切地上前追问,见那人下意识去看张清明,立刻又厉声道:“说话!”

张清明暗中一推梁恪寅,后者会意立刻上前按住陈如白肩头带着人退开。

“晋王怎样?”张清明适时接过话头,忧心瞧着榻上昏迷的人。

“回张德妃,晋王殿下急火攻心,情绪起伏过大招致高热不退。臣先开一副药给殿下服用,退了热便一切无恙。”

陈如白闻言,焦躁不安的情绪渐渐平息,理智重回,终于看出御医是梁珩身边的人。

“那八弟何时能醒?”

“若是退热,不消半日。”

张清明遣人送了御医出去,一时间内室只剩下他们母子与陈如白。

“跪下。”

张清明骤然开口,梁恪寅尚在疑惑自己又做错何事,身边的陈如白便已端正跪好。

“你可知错?”

她冷脸看着陈如白,后者微微垂首,嘴上说着知错,张清明见他这样反而愈发气急,

“你知错?陈如白,你若知错,现在合该去向陛下请罪,而非杵在这处气我!”

“…阿鸢尚未醒来。”陈如白斟酌半晌,还是作此回答。

“你!”

张清明抓起床头黄烛就向那人扔去,烛台砸在地面发出一声巨响,甩出的半根黄烛在陈如白面前断成几截。

梁恪寅立刻来到张清明身边安抚,却见她已然双眼通红,“慧儿临走之前,求我看顾阿鸢…更要护着你!”

提及林慧,张清明语气愈发悲戚,“她自认对不住你,只要是阿鸢有的,便从未缺了你的!”她深吸一口气,言语间颤抖不止,泪滴落在梁鸢手背上,

“这些你当是知道的呀!”

陈如白沉默着不发一言,张清明继续道:“你身份尴尬,这些年来从未行差踏错,你明知陛下他!”

“我知你二人感情深厚,可越是深厚,才越要小心,”

张清明耐着性子劝说,“你即刻便与阿寅一同去向陛下请罪,有他从旁劝说,总好过让别人先去陛下面前乱嚼舌根,教你再受重罚。”

梁恪寅听命颔首,正准备动身,却见陈如白摇摇头,俯身朝张清明叩首,

“既已冒犯,此刻去是罚,不去亦是罚,多谢张德妃好意…我想守着阿鸢。”

张清明注视着跪伏在地的人不再言语,视线重新望向昏睡的梁鸢,轻轻摇头,“罢了,罢了…都是不省心的。”

陈如白松了一口气,

“多谢…明姨。”

张清明微怔,默默捏紧手中丝帕,眼中又浸出泪来,“阿鸢,明姨已经没了你玥阿姊,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孩子了…”她握着梁鸢的手,只觉得心力交瘁。

此时再提梁婉玥,屋内清醒的三人都觉得心情沉重。

梁鸢恍惚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一年前,梁珩突然下旨要梁婉玥前往突厥和亲的那天。

梁鸢听说张清明为了此事同梁珩闹得不欢而散,因顶撞天子被罚禁足。梁婉玥纯孝,自愿与母亲一同受罚。

待他匆匆赶到乾正殿,梁恪寅已在此长跪多时。

“烦请刘公公替我通报。”

梁鸢冷着一张脸盯着乾正殿的牌匾,黑底金字高悬,四周镂空的盘龙纹交叠,好不气派。

刘东领着小徒弟夏盛满脸为难地看着面前三人,频频望向站在最后的陈如白,似乎指望这人能帮着劝一劝,他们开罪不起晋王,更加不敢违逆陛下。

“本王请公公做事不顶用?”

梁鸢此言一出,刘东便知他是真的动气,只得苦着脸应一声“是”,领着夏盛匆匆进入内殿。

陈如白看向跪在一旁的梁恪寅,那人一声不吭,只在刘东答应进入乾正殿通报后才有细微反应,黝黑的眼瞳随之没入内殿,待刘东的身影消失,重回一潭死水。

“二位殿下,陛下召见…”

梁恪寅仰起脸,眼睫忍不住震颤,流露出希冀神情。

“秦王殿下。”

“父亲只说见我?”梁恪寅有些诧异,但见刘东颔首,他茫然地回头去看梁鸢。

梁鸢正垂眸,他抿了抿唇,缓步上前扶起梁恪寅,悉心为他拍去膝头的灰尘,“四哥去吧。”

“……”这是梁鸢头一回唤他四哥,竟是在此般境遇下。

梁恪寅踉跄着站起,全靠梁鸢支撑着才勉强稳住身形。夏盛上前搀扶着人走向内殿,刘东留在原地看着梁鸢和陈如白欲言又止。

“对不住,刘公公。”梁鸢忽然道。

闻言,刘东面色愈发难看,良久,他下定决心般快速回头看一眼乾正殿,确定无人注意才低声对陈如白道:“陈公子,往后千万别再如此行事。有些事你再不愿意,哪怕只为了装样子,你亦要跟着规劝一二。”

“不要让殿下夹在您与陛下中间为难。”

二人皆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正待向人求解,便听得梁珩在殿内呼唤刘东,而梁恪寅一瘸一拐地随声踏出,喃喃对梁鸢道:

“八弟,我们该走了。”

梁鸢怔怔然同人擦肩,看着梁恪寅满眼震惊,脚步甚至趋于慌乱。

“…刘公公,”

陈如白不安地握上梁鸢的手腕,听得他继续道:“还请公公替我问一问父亲,阿姨,玥阿姊,下一个又是谁?”

梁婉玥还是走了,除了几封亲笔写就的书信,什么都没留下。

她当真与天上的月亮一样,照亮了旁人幽暗无边的黑夜,却甘心将自己囚于遥远天边。

“唉…”

梁恪寅趴在榻边深深地叹一口气,他将手搭在梁鸢的胳膊上,嗓音干哑,“阿姊身殒,你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四哥此刻亦累了。”

“阿姨很担心你。”

“阿姊去了,父亲却下令不许人议论…连伤心都要躲着。”

停顿一瞬,梁恪寅带着苦笑喟叹:“连伤心亦要偷偷地…”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眼睛酸涩得厉害,头疼欲裂,

“还有清安…你再不醒,便没人救他了。”

“…他怎么了?”

梁恪寅骤然抬头,一直昏睡的梁鸢终于醒来。

梁鸢头还有些晕,眼前尚在阵阵发黑,他似乎睡了很久。待终于缓过神来,视线慢慢聚焦在梁恪寅的脸,混沌思绪瞬间清明,玥阿姊!

梁恪寅的脸浮肿得厉害,面色更是惨白,布满血丝望向梁鸢的眼充满疲惫。

梁鸢抓着床幔的手缓缓落下,只觉得苦涩,口里也是,心里也是。

“玥阿姊她,是如何…”梁鸢实在说不出口,他低下头将脸埋于膝上,强行忍下眼中酸意。

“…病故。”

“病故。”梁鸢轻轻点头,重重吐息,“…又是病故…”

“清安呢?我方才好似听见四哥提他,他在何处?”他醒来已久,为何还不见人来。

闻言,梁恪寅忽地握紧双手,不自然移开视线,“他、他去…”

“四哥?”觉察到梁恪寅的扭捏,梁鸢用力捏了捏眉心,“他出何事了?”

“他能有何事?”梁恪寅尽力与往常一般表现,口气故作轻松,“他去太医署拿药而已。我这便遣人去寻他,顺道知会阿姨你已醒来,她很忧心你。”

“清安到底在何处?”

梁鸢一把抓住梁恪寅的手阻止他离开,“四哥,你若说他去煎药我便信了。我既不好,他绝不会离开这揽晖阁半步。”

闻言,梁恪寅心下狠跳,“他,他去…”

梁鸢心念一动,缓缓松了手,平静问他:“可是在父亲那儿?”

梁恪寅泄气点头,“你无端起了高热,父亲派了御医来瞧,陈兄一时情急多有冲撞…”声音渐弱,不过他又立刻道:“你且安心,父亲知你二人…”

“小心些!”

梁恪寅急急扶住险些摔下榻的人,忙道:“现已是深夜,便是要去也待明日天亮了再去,你现在这副模样,去了又能如何?”

“四哥!”

梁鸢急促地喘了几口气,随即抬头哀求看向梁恪寅,

“求你了,四哥,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