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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谎言

“喂~”她试着发出点声音,却只听见自己的回音在空荡的屋里盘旋,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一时之间不知如何称呼那名男子,竟脱口蹦出了本不该出现的称呼:“小~哥哥?”

尾音刚落,自己倒先僵住,耳根快烧起来了。‘这叫什么话!怎么见着个美男就叫人哥哥!’这声哥哥在寂静的木屋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几分少女的软糯。

唐禾左右张望,试图查找出有无打斗的痕迹。突然,脖颈间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一只手猛地扣住了她的喉咙!

“唔!”唐禾猝不及防被扼住,不久前巷子里记忆全部撞上了来。她整个人都慌了神,无助地扭动着身子,双手胡乱地去抠那只锁住自己的手。

“别动!”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带着未褪尽的虚弱,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凌厉,“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唐禾喉咙被他扣着,力道精准而老练,五指如铁箍般压在要害处。好像只要稍加用力,便能轻易截断她的呼吸,让她直接闭嘴。

“我,我没有恶意……”唐禾掰着他的手,艰难地开口道,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明显的窒息感。“我是来……送吃的……”

“没有恶意?”男子冷笑一声,指尖微微收紧,唐禾的脸涨得通红。他俯身凑到她耳边,带着一丝审讯的压迫感,“深山老林中的破木屋,你一个小姑娘家,给谁送吃的?说!你是不是他们派来的?”

“他们?谁?我不认识……”缺氧让唐禾眼前发黑,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我真的是……昨日我……”

唐禾努力地组织着语言:“是我……救了你,你怎能……恩将仇报?”

这话一出,力道又骤然加重!

“恩将仇报?”男子的声音带着寒意,“你倒是说说,你为何会救我?若有半分虚假,我立刻拧断你的脖子!”

唐禾呼吸困难,眼前模糊不清,耳边更是嗡嗡作响。

糟了,说错话了!这话定让对方认为她在撒谎!一个寻常村姑,怎敢独自面对一名浑身是血的重伤男子,她为何不怕?又怎会恰好带着吃食和清水?

在对方眼中,自己的行为恐怕根本不是救助,而是早有预谋的接近,是确认目标是否咽气的补刀,是最阴险的伪装!她越解释“没有恶意”,恐怕越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唐禾的大脑在缺氧中飞速运转,丝毫未能想出破局之法。她挣扎中放开了右手,尝试去按住左手腕上的淡粉色印记,心里默念:‘换尘颜,我要使用锦囊妙计!快!’

如同上次一般,视线里、黑暗中,远处飘来一张纸条,眼前金光一闪。只用了0.1秒,玉佩、耳后痣、后山,与哥哥年岁相当,原本孤立的几个碎片在她混乱的脑海里骤然串联,在此刻形成闭环。

“你是我的阿兄,所以……我才会救你!”

“阿兄?”这话一出,扣在她后颈的力道微微松了几分。男子皱着眉头,眼神里的警惕并未消散,反而多了几分审视与怀疑。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带上一丝哽咽,开始编一个三分真七分假的谎言:“我,我没有撒谎,只是,只是你突然……我太害怕了……”

“我,我前日为了采一株只在子夜盛开的草药,独自进山。在山林的草丛旁发现了你,你当时浑身是血,昏迷不醒。”唐禾顿了一下,见男子没有打断,便继续往下说,“我看到你这副模样,吓得腿都软了。第一反应就是掉头跑,离得越远越好。可你,身旁有块玉佩……”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愧疚:“它就掉在你手边,在月光底下,好像自己在发光。我鬼使神差地,就,就挪不动步子了。”

“我家里太穷了,爹娘都不在了,还欠了一屁股债,要不然也不会冒着危险只身一人深夜上山采药。我当时……心思确实不干净。我见那块玉佩成色那么好,就想着偷偷拿走,天亮去镇上当了换钱。”

“我把玉佩拿到手,却越发觉得心中不安,毕竟拿了你的东西,要是再沾上人命……这样会损阴德的。”

“我就,试着探了探你的鼻息,发现你还有气,把你带到了这里,就想着……先救着,无论救不救活……这玉佩,好歹,好歹算是给我的报酬。”唐禾断断续续的做出解释。

男子听闻眉头一皱,显然是在努力回忆,喃喃自语道:“直接来的这里?好像……”

唐禾心里一惊,本就是编谎话,下意识便隐去了黑衣人与山洞,没想到他竟对昏迷时的事留有印象。她反应极快,连忙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是,是先将你带去的山洞,因为山洞离得近,这儿离得远,我又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她竭力让眼眶泛红,挤出些愧疚的神情:“我把你挪进山洞后……实在太害怕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赶紧回家去……甚至想过,就把你丢在那里不管了。”

说到这里,唐禾的眼神变得真挚起来:“我回到家,拿出那块玉佩,发现它竟是我失踪多年阿兄随身戴的那块。我是又惊又喜,想着终于找到阿兄了。就算你不是,也一定与他有关,不然不会携带这玉佩。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要救活你。”

“我又回到山洞,把你背到了这个木屋。”唐禾指了指地上散落的草药和布条,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给你上了药,喂你喝了粥,还留了衣物和馒头在边上……生怕你醒了没东西吃。

“给你上的药,是“草血竭”。这种药材就是在镇上的药铺都很少见。名贵得很,我也是难得才能采到,本来能换不少钱呢,我都给你用上了,就是想让你快点好起来。”

她说着,趁着男子扣着的力道又松了几分,微微侧过脸,眼神急切地看着他:“给你换药时,我瞧见你耳后还有一颗小小的褐色痣,这颗痣,与我阿兄耳后的也一模一样!这事,村里的叔伯婶娘都知道,我没骗你,这都能找到人问的!。”

男子扣着她脖颈的手,终于松开了。唐禾得以挣脱,弯下腰,捂着自己的脖颈连连咳嗽,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唐禾站直身子望去,首先看到的是那一身极不合体的父亲旧衣。袖口局促地缩上去一截,露出腕骨分明的一段,裤脚更是空落落地悬在脚踝之上。可这窘迫的衣着,非但没折损他半分,反将那清瘦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愈发清晰,像一株雪后青竹,风骨铮然。

她的目光不由向上移了几分。先前他躺着昏迷,就觉得容貌惊心。此刻他醒着,人站直了,那冲击力便有了具体的形状。尤其那双曾紧闭的眼已然睁开,眸底似敛着寒潭的水光,亮亮的,带着一种冷意的、极干净的美。

他整个人站在昏沉的光线里,像一颗蒙尘的明珠,或者,是一柄收入陋鞘的名剑。破旧的衣物,凌乱的发,都成了背景板。落魄,却难掩其华;清瘦,却挺拔如松;明明带着病弱后的苍白与狼狈,偏偏那眼神沉静,无端透出几分深不可测来。

唐禾心下微微一滞,这般面对面打量,才真切地感到一种近乎屏息的压迫感。对方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挣扎和疑惑。显然,方才唐禾那番半真半假的话,叫他信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后,指尖触碰到那颗小小的痣,眼神里的迷茫更甚。他确实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受伤,更不知道眼前这个小姑娘说的是真是假。

可她提到的玉佩、耳后的痣,还有那番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无助,又让他无法完全不信。

唐禾看出了他的动摇,连忙趁热打铁:“阿兄,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什么都想不起来,心里肯定很慌。但你别担心,有我在,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不敢直接把你带回家,也是有原因的。”唐禾带着几分伤感小声说道。

“自从你失踪后,爹爹四处寻找你的下落,娘亲整日以泪洗面。没几年爹爹就去了,母亲积劳成疾,前些日子刚走。家里就剩我一个,叔叔婶婶还带人上门逼我嫁人。所以在没有完全确认你是我阿兄之前,我也不方便把你带回家,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男子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唐禾。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小姑娘身上没有恶意,她的眼神真挚,语气委屈,处处透着小孤女的无助。可本能告诉他,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唐禾见他不再追问,知道自己暂时稳住了他,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她把背篓放下,拿出里面的饼子递到男子面前,语气柔和了许多:“阿兄,你刚醒过来,肯定饿了吧?快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这是我特意给你烙的玉米饼子,还有杂粮粥,都还温着呢。”

男子看着她递过来的饼子,又看了看背篓里的罐子,喉咙动了动。他确实饿了,犹豫了片刻,他还是伸手接了过来,触碰到温热的饼子,心里那股警惕,又消散了不少。

他眼神依旧带着几分审视地看着唐禾:“你真确定,我是你阿兄?”

“当然确定!”唐禾一边将罐中的杂粮粥倒入碗中,一边毫不犹豫地点头,除了阿兄,谁还会有一模一样的玉佩,耳后又有一模一样的痣呢?你只是暂时失忆了,等你想起往事,就什么都明白了。”

男子不再说话,低头咬了一口饼子,玉米的香甜在口中散开。又就着碗沿喝下一口温热的杂粮粥,简单的食物驱散了身体的寒意,也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

唐禾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他吃得很快,动作利落却不粗鲁。没了凌厉的眼神、没了方才追问时的冷厉肃穆,也卸下了那份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此刻的他竟透出几分少年气,瞧着分明就是十**岁的年纪,放在现代,还是个背着书包骑车上学的男高,顶了天也就是刚踏进大学校园的青涩男大。

她收回目光,心里悄悄叹了口气,到处都是吃人的世道。

眼前男子绝非普通人,他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敛,一身的伤痕,一身的本事。先不说他为何遭到黑衣人追杀,单看他方才出手间表现,就绝非寻常村夫所能有。也不知自己的说辞,在他听来,究竟有几分可信?此刻让他成为自己的哥哥,又是好是坏?会不会成为一场更大风暴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