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不会又诓我罢?“
戚云晞眼睫轻颤,看着他。
实在太近了。
咫尺之遥,两人睫毛似触未触。她眼里只盛得下他那双含媚的凤眸,倒映着自己,呼吸都已紊乱了。
上回,他也是这般,用腰带蒙上她的眼,却在她意乱情迷时……停住了,只给她留下一句:“何时将那本能与心意分清了,何时,再论其他。”
“本王何时诓过你?”
他低低一笑,那双凤眸难得浅浅一弯,转瞬便沉了下来,覆上她的唇。
他的唇依旧柔软,却比昨日更温润,更灼人。
这西山汤泉,果然滋养人。
这般卧在软榻上,被他困在怀中细细吻着,她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了去,软得一塌糊涂。
她的手从他胸膛摩挲而上,轻轻抚上他的脸颊,那轮廓棱角分明,触感极好。
可偏在此时,那册子上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冷不丁浮现在脑海,她脸颊霎时烧起来。
似是想起了什么紧要事,她攒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将他推开些许,“等、等一下……”
慕容湛不满地低哼一声,未等她把话说全,便又封住了她的唇。
她微微偏过脸,气息破碎:“会、会不会有人闯进来……先去把殿门闩上。”
“谁敢?”
他漫不经心应了一声。
那温热的唇瓣顺着她的下颌一路蜿蜒至颈侧,在那处娇嫩的肌肤上,流连厮磨。
“我、我怎么知道?”
她的手抵住他下颌,声音都颤起来了,“万一是太子来了……”颈侧酥痒感一阵强过一阵,她忍不住溢出一声嘤咛,理智还在苦苦支撑,“或者……端王……何顺……”
慕容湛终于停下动作,急促的呼吸洒在那莹白的颈窝,无奈低叹一声:“那你……此刻去闩。”
戚云晞虚虚推了推他肩头:“你、你挪开些……压着我了……”
他没动,只是偏过头,在她耳畔哑声低笑:“本王身子不便,你自己起来。”
戚云晞:……
这人,当真是装惯了。
她咬了咬唇,掌心抵在他胸口,用了些力气,纹丝未动。
又加了分力,依旧稳如泰山。
瞧着身形清瘦,怎的这般沉?
“……慕容湛!”
她又气又恼,连名带姓地叫他。
他还是没动。
忽然想起了母妃教她拿捏他的法子,戚云晞抬手,指尖顺着他鬓角滑向耳后那隐秘的软肉,不轻不重一抚——
慕容湛周身猛地一颤,身子瞬间塌软,“你……”
戚云晞长腿一伸,架在他腿上,顺势勾住他的腰侧,借力一旋,两人位置已然互换。她利落起身下榻,快步去扣上了门闩,又将窗扇细细掩好。
待她转身回来,慕容湛似是还未缓过来,倚在软榻上,衣襟散乱,胸口剧烈起伏。
上回试探他这处时,他背对着她,她未曾得见。
此刻,他眼尾染着一抹惊心动魄的绯红,那双惯常清冷的凤眸,水光潋滟,似蒙着一层雾气,正一瞬不瞬地锁着她。
她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跳擂鼓般。
脑中那册页上的画面又翻涌上来——女子倾身覆向他,俯首轻吻。
她抬手拔去玉簪,一头乌亮的青丝垂落肩头。她学着那姿态,俯下身,指尖颤巍巍地落在他玄色腰封上,轻轻一挑,那繁复的玉带便应声而开,松松垂落下来。
慕容湛呼吸一窒,眸色瞬间暗沉,他猛地抬手,一把扣住她纤细的腰肢,“你……”
“别动,晞儿伺候王爷。”
她唇瓣落在他额心那点朱砂上,轻轻一吻。
俯身时,几缕青丝扫过他锁骨,痒得他颈后汗毛竖起。
慕容湛眼睫猛颤,她未停,唇已顺着他的鼻梁缓缓下滑,擦过他微抿的唇角,停留在他的下颌,又吻了吻他滚动的喉结。
他呼吸骤然乱了,闷哼出一声压抑的低喘。
“……你这个小妖精。”
他咬牙低斥,那声音低沉得发腻。
窗棂之外,夜色渐浓,寒气丝丝缕缕渗进来,甫一入内,便被满室暖意化散。
炭盆里的炭火忽的“噼啪”一声轻响,溅起几点细碎的金星,倒像是为这一室缱绻,敲了一记温柔节拍。
慕容湛的外袍滑落,月白中衣松松垂着,领口处,原本冷白的肤色,透出几分动情的薄红。
戚云晞指尖颤颤,托起他完美的下颌,他微微仰头,那张脸染着魅色,薄唇轻颤着。另一手轻轻抚上他松散的衣襟,指尖隔着衣料,触到一片滚烫紧实。
慕容湛喉结剧烈滚动,猛地扣住她的手。
“晞儿……”他嗓音哑得不像话,似在警告,又似在求饶。
她没停,指尖顺着他衣襟一路向下。
慕容湛呼吸一窒,反手揽住她的腰。
“……今日这账,是该清一清了。”
语音未落,他另一只手已扣住她的后颈,天旋地转,瞬间将她压在了软榻上。
戚云晞心头一慌,轻呼出声:“王爷……我忘了系眼带……”
慕容湛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那双凤眸有些迷离,又暗潮汹涌。
“不必了。”
他俯下身,喉间溢出一声哑笑,“你不是早就想瞧了?”
话音未落,已低头堵住了她的唇,手抚上她衣襟。
指腹轻轻一挑,一枚枚盘扣便被应声而开。
素白中衣滑落委地,堆堆叠叠……
他将她揽入怀中,长臂一扬带过锦被,将两人严丝合缝裹在这温热的天地里。
他的清苦药香与她身上的甜软体香纠缠在一起,让人魂牵梦绕。
戚云晞只觉身子轻得像云,又被他烫得发软,热意从心尖一路烧到了指尖,激起一阵阵细密的战栗。
若此刻有条眼带遮去视线,或许她能寻回一丝镇定。
“……王爷。”
她轻轻唤了一声,极轻,尾音颤得支离破碎。
闭上眼,心里那颗藏了许久的种子,终于在这一刻,落进了温热的土壤。
这一刻的暖,足以熨帖过往岁月里所有的寒凉。她恍惚觉得,自己在寒夜里独行太久,终于贪恋上了这一捧余温。
越娘曾言“人心换人心,徐徐图之,总能焐热的……”
掌心下那颗心,正剧烈搏动着,一下,又一下。
它……真的被她焐热了吗?
耳畔的那道沉哑的低喘,唤回了她游离的心神。
太热了。
不是夏日烈阳下的燥热,而是一场漫无边际的梅雨,她似陷在这温热的浓雾里,被这甜腻的空气填满,令人几欲窒息,却又甘之如饴。
她本就畏寒体虚,又因那缠丝扣之故,即便三伏盛夏也难得出汗。可此刻寒月之下,额角竟已沁出了一层薄汗。
指尖缓缓向上,落在他同样汗湿的双颊上。掌心触到亦是一片薄汗,似从沸水中捞出的玉石。
滚烫。
柔润。
身体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潮热,五指不自觉地穿过他汗湿的发丝,紧紧攥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稳住自己几欲涣散的心神。
似是攥得重了些,扯得他低低闷哼一声,力道加重了些。
她轻咛一声,猛地睁开眼,正对上他沉沉的目光。他额间汗湿,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眉骨,尽是欲色。
这般清冷矜贵的人,情动之时,竟如此惑人。
“可、可是抓疼你了?”
“手劲儿这么大?”他俯身,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但……本王喜欢……”
“你……”她刚吐出一个字,便被铺天盖地的吻封住了余音。
天地万物尽失色只有他身上源源不断递来的体温是真实的,是她此刻唯一的归处。
……
一夕缱绻过后,慕容湛终是软了身子,在她颈侧低喘。
她环住他的脖颈,把脸埋在他颈窝。
两人发丝缠在一起,缠缠绕绕,分不清哪一缕是他的墨色如瀑,哪一缕是她的青丝如黛,凌乱地铺陈在锦被上。
戚云晞脑中一片空白,似被大雪覆盖的荒原,白茫茫一片。
许久,慕容湛才舍得翻了身,将她连人带被一并揽入怀中。修长的指尖慢慢拨着她鬓边汗湿的长发,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她的耳垂。
“晞儿,”他嗓音喑哑,“给本王生个世子吧?”
戚云晞心口一烫。
他……终于愿意要个孩子了?
她仰头望着他,认真道:“你曾说,你的世子生来背负的便是催命符。如今……不担心了?”
“担心。”他俯身吻了吻她的眉心,“但本王愿意。”
“那……若是郡主呢?”
“郡主?”
他低笑一声,将她往怀里揉紧了些,“那便更好了。像你……”
正说着,门外传来何顺的声音:“王爷,晚膳备好了。”
戚云晞身子一僵,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慌乱地用气音道:“啊?怎、怎么办?”
慕容湛却面不改色:“那不吃了。”他低头看着她,“本王……还没吃饱。”
戚云晞:“……”
门外静了半晌。
何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王爷……那晚膳,还摆吗?”
慕容湛掀了掀眼皮,语气凉凉:“过半个时辰再摆。”
“是。”
脚步声远去,屋内又静了下来。
“饿不饿?”他问。
她摇了摇头,又诚实地点了点头。
“嗯?”他挑眉,“到底是饿?还是不饿?”
“……饿。”她往他怀里缩了缩,闷闷地嗔了句:“都怪你。”
“嗯,怪我。”
慕容湛臂弯收了收,指尖穿过她的发丝,“明昭回到戚府,可还习惯?”
戚云晞轻轻“嗯”了一声:“我让父亲给他换了个厢房。”
他低低应了一声,“有事不必瞒着本王。”
“三姐……回来了。”
慕容湛看着她,眸中并无她预想中的惊讶。
许久,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王爷打算怎么办?”她抬眸看他,“王爷若中意三姐,那晞儿……该如何自处?”
他淡淡嗤了一声:“本王何时说过中意她?”
“王爷若不中意,当初为何会同意赐婚?”
“赐婚不重要,谁嫁过来才重要。”
“可若三姐不曾逃婚,那嫁入王府的,便会是她。”
“她不会嫁。”
“王爷怎知?”
慕容湛垂眸看她一眼,平静道:“本王自然知道。”
戚云晞怔怔望着他,半晌未语。
原来这发生的一切,皆在他股掌之间。
他究竟……藏了多少她不知道的手段?
这人……也太深不见底了。
正思忖间,一串咕咕噜噜的轻响,打破了一室静谧。
戚云晞下意识抬眸,正正迎上他垂落的眼风。
慕容湛神色未变,依旧一派端方沉稳,只是耳尖肉眼可见的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微一愕,随即忍不住弯了弯眼。
方才还运筹帷幄、深不可测的人,此刻竟……透着几分可爱的窘迫。
“笑什么?”他淡淡瞥她一眼,“方才谁说饿的?”
戚云晞抿唇忍住笑:“……我。”
“既是饿了,那便起来。”他坐起身,取过自己的月白中衣,语气一本正经,“本王让人备膳。”
说罢,又似觉不够,补了一句:“你也收拾收拾,莫要顶着一头乱发出去,丢了本王的脸。”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2章 第8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