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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身不由己

最爱他的那年,她想学画本子里那样给江烬山下药,可还没实行母亲王艳就看穿了她的心思,阻止了这场闹剧同样挽救了悲剧。

风拂过宋乐嫣的脸庞,她才惊觉自己脸上有滴泪水,连忙用手去擦。

宋佰万忙着应酬扩张人脉,只有王艳注意到自家的小祖宗不对经:“乐嫣啊,离婚礼开始还有好一会呢,你要是无聊就到处去看看。”

宋乐嫣眼里闪过欣喜,应了一声就去了。

她在江家的青石板路上慢悠悠的走着,看着眼前熟悉的地方,脑海里闪过曾经的一幕幕,以后再也不能来了。

直到她来到后院,玩味的声音想起:“喂,想什么呢?”

踢小石子的脚步一顿,抬头就看见孔一鸣倚在树下。

“你怎么在这啊?”

“小爷想着,你可能不爱待在这么烦人的地方,就来这碰碰运气。”孔一鸣边说边靠近。

“那孔大少运气还不错。”宋乐嫣偏过头,随话不饶人但语气与平时比少了些活力。

“待在这你只会不开心,要不要和我走?”孔一鸣笑着看她

“去哪儿?”

“咋们翻墙出去,门口有管家看着,本少爷带你出去放放风。”

孔一鸣半蹲示意宋乐嫣睬他的膝盖,宋乐嫣犹豫了下只好硬着头皮上,刚在墙头上坐稳只觉得旁片有阵风伴随着黑影。

原来是孔一鸣,他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刹那间就到了墙外。

他张开双臂示意宋乐嫣跳下来,宋乐嫣咽了咽口水,心一横——

孔一鸣稳稳的接住了她,两人几乎贴在一起鼻息喷洒在彼此脸上。

场面着实有些尴尬“咳咳。”宋乐嫣率先打破这分平静“放我下来。”

孔一鸣反应过来将她稳稳放下,宋乐嫣不自在地撩下头发。

他带着宋乐嫣来到码头。

“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看到远处那几艘船了吗,都是孔家的,专门开Party用的。”孔一鸣向宋乐嫣介绍着

“我很少来海上,家里和航海业没有什么关系。”宋乐嫣淡淡地说出。

孔一鸣见她一无所知的模样,难得绅士扶她上小船渡过去。

“走吧,上去吃饭。”

旭日升起,阳光正烈,彼时正是晌午。

这边江家的喜事即将开始,江家凝家的两个老爷忙着招呼着客人,太太们则是在楼上围着新娘子。

凝素兮出生来哪里收到过这般关怀,目光扫过门口,丫鬟搀扶着熟悉的身影,凝家小妾用手帕捂着鼻子,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那正是凝素兮的生母,她庆幸自己还能赶上女儿婚礼,四肢纤细瘦骨如柴,整个人似乎用一口气吊着。

“母亲”凝素兮眼含热泪吸了吸鼻子转头呵斥道:“你们怎么这么不懂事,还不拿凳子来!”

大太太虹琳人未到,声音早已经传进来:“凝家小姐好大的口气啊。”

凝素兮一愣,赶忙行礼,头埋的深了些。凝家小妾见来者不善连忙也跟着比划两下。

“还没过门儿呢,就耍上少奶奶的威风了,真要过了门儿那还了得。”大太太说玩还不忘冷哼嘲讽。

凝素兮的母亲见女儿被人如此刁难立马开口解围:“这位便是亲家母吧,果然是名不虚传,这气质一看就是书香门第家出来的女儿。”由于身体实在虚弱说完话狠狠咳嗽了下。

虹琳摸了摸自己新佩戴的翡翠簪子:“哎呀,这门亲事我可不敢认,你的亲家在那呢。”虹琳将目光投向发愣的南湘。

南湘反应过来连忙招呼着:“丫头呢,赶紧给客人倒杯水啊!”

平日里大太太的威风处处压南湘一头,原本想找门靠谱亲事巩固地位…没想到今日一见真亲家母,这哪里是身体不好,分明就是个是个半死人

凝家小妾看了一圈,每个人脸上都各怀鬼胎,撇了撇嘴:“行了,新娘子赶紧收拾收拾吧,一会儿婚礼该开始了。”

这场勾心斗角即将结束时,门被啪的一下子推开是王艳,她迅速看了一圈。

虹琳脸上立马换上笑脸:“哎呀,这不是宋太太嘛,大驾光临寒舍,还怪我们照顾不周。”一旁的丫鬟见色行事一个个行礼问好。

“江太太恭喜啊!”随即将目光移向南湘,“二姨太今天是烬山大喜的日子,辛苦培养了这么优秀的儿子!”

南湘微笑着应和。

“我也没别的什么事,就是来找找乐嫣,这丫头不知道上哪贪玩去了。”当她注意到一旁局促的凝素兮时开口称赞道“哎呀看看这新娘子多漂亮啊!”

凝素兮眼神含笑,刚想回话就被大太太打断。

“嗐呀,也就内样吧怎么能跟乐嫣这丫头比呀!”虹琳有意无意说“要不要吩咐下人们好好找找。”

“不用了,你呀,还是这么热心肠,回头我让丫鬟把我从江南带回来的茶送来江府一份。”

“那就有劳宋太太了,江南的茶那是出了名的香,我们也是有口福了。”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随着王艳与大太太对峙结束,这场无烟的战争也终于结束。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而今天不止一场戏。

宋佰万见王艳这般匆忙连忙上前打探,得知缘由开口劝说道:“这种场合她在不在无所谓嘛,再说了有侍卫看着出不了什么事,就是贪玩罢了。”

王艳无奈叹了口气,随着音乐奏起,真正的主角上场了。

江烬山身姿挺拔,凝素兮站在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她一身素白婚纱是当时亲自挑的款式。

洁白喜服身上穿

头戴宝饰珍珠砂

踏上红毯一步步

眼波流转 入场完

一拜天地二拜堂 夫妻对拜心澎湃

情丝暗系权谋里,半是真心半是机

周晏礼今日第一次见这位救命恩人的妻子。

她身姿清冷,随神态楚楚可怜但处处带着坚韧,只是不经意间撞入她的眼眸,他从未有过对别人的这般欣赏。

回过神来起身,气场压得全场寂静。他声音低沉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今日,我周晏礼,为江烬山和凝素兮证婚。愿二位,琴瑟和鸣,白首不离。”他说这话时深深看了眼凝素兮。

掌声雷动。

江烬山微微躬身:“谢司令。”

闪光灯、祝福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盛大而喧嚣。

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场盛世婚礼,是他的新生,也是他的囚笼。

身前是责任与使命,身后是再也回不去的年少心动。

而这场看似圆满的婚宴,不过是更大风暴来临前,最平静的一刻。

窗外蝉的鸣叫声渐渐褪去,江家的院子里下人们扫着落叶,转眼间江烬山与凝素兮已成亲数日。

那天清晨,江烬山接到上级命令紧急前往周晏礼住处,临行前他看了看凝素兮,江烬山知道如果他离开,凝素兮一定会受到针对。

她看出了江烬山眼神里的担忧,轻拍了拍他的手,江烬山这才放心离去。

江烬山的车驶进司令府,他被司令府的管家带到书房,周晏礼背对着他,身边缠绕着寒意,眼神晦暗深不见底。

“烬山啊,听说你和宋家那丫头玩挺好?”

“司令此话怎讲。”江烬山心头一紧,他害怕那个宋家的秘密被抬上明面。

“你知不知道她们家是做什么生意的。”

屋子里安静的能听到针落地声。

“现在给你个立功的好机会,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给我办事。”

“烬山愚笨,司令这是什么意思。”江烬山哪里不懂他的意思,只是希望往日旧人不深陷泥潭。

“宋家显然是第一次干,手段如此青涩还能混到好处,背后肯定有大头,你说会是谁啊?”

周晏礼死死盯着江烬山,他要看他是不是另有所图。

“司令说的是,整个上海滩有权有势莫非只有孔家了,但您和孔老爷的交情…”

江烬山的回答让周晏礼轻微点头,他语气终于渐暖

“不愧是我周晏礼的心腹,我许你带兵抄了宋家,抄了他们的鸦片生意,让整个上海滩恢复宁静”

江烬山瞳孔猛地一缩,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双手紧握成拳垂在身侧,艰难的从喉咙里吐出一句:“是。”

江烬山坐车回去的路上,他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下痛的无法呼吸。

他的拳头紧紧地握着,他不能违抗周晏礼,他不能对不起陈先生,待他打入内部获取情报,才对得起革命事业。

江烬山回到江家路过花园,凝素兮正蹲跪在地上伺候着虹琳喝茶,手里的茶杯轻轻发抖,大太太虹琳趾高气昂的端坐在椅子上。

江烬山只是淡淡瞟了眼,本想直接回到书房处理公务,紧了紧拳头,还是走过去一把把人薅起语气冷淡:

“大姨母这是做什么,素兮是我刚过门的女人,她怎么不敬您,这般对她?”

虹琳冷笑出声:“这都是为了你好,咋们这大户人家的少奶奶要学的规矩可多着呢,若是穿出去可别让旁人看了笑话。”

“这就不劳烦大姨母操心了,我也怕传出去说江家大夫人对儿媳妇如此苛刻,有损江家脸面。”

虹琳不可置信瞪大双眼“你…”

氛围一瞬间跌入谷底,虹琳感受到了江烬山身上散发出从未有过的杀气,他什么时候叫过她大姨母,就连凝素兮也察觉这个男人好像变了。

虽然江烬山以前也会护她,但都是以夫妻名义,这一次竟直接怒怼了大太太。

江烬山拉起凝素兮的手只留给虹霖背影,使她在风中凌乱。

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而被树荫遮住的江旭和阿瘦在楼上静静的观察着。

“小瘦子,你们孔大少上次在我们烬山婚礼上带走了位贵客啊。”

“没…没有。”

“孔一鸣那小子,最近往码头跑的倒是频繁?”

“我们少爷只是和宋小姐约会。”阿瘦吓坏了说话磕磕绊绊始终不敢抬头。

忽然江旭从后面掏出枪抵在阿瘦脑门上,阿瘦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江少爷饶命,小的…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最近少爷出门很少带我们了,就算是…是带人那也是老爷安排。”

江旭眼珠子一转,那股狠和恨不断交织。

“那小子果然不是好东西”说着踢了踢跪在脚边的阿瘦“起来,没出息的!”

阿瘦识相的离开,房间里只剩江旭喃喃自语:“看来老天都在帮我,江烬山,不就是有个周晏礼征婚吗?有什么神气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你的努力是多么可笑!”

江旭想把这件事告诉江源,不料在走廊遇到了江烬山和凝素兮。

江烬山似乎和凝素兮说着什么,他脚步一顿躲在暗处竖起耳朵。

“下次在遇到这种事你大可以硬气些,你是江家的少奶奶不是奴婢!”江烬山恨铁不成钢从,甚至语气有些冲动。

凝素兮小心翼翼开口“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你是生气了吗?”

江烬山长舒口气,也反映过来刚刚态度确实有些烦躁:“对不起,只是最近公事比较多,有些乏了。”

江旭收敛眼底阴翳,慢悠悠从暗处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一贯温和无害的笑意,仿佛方才的阴狠算计从未存在。

“烬山,弟妹。”

他缓步走近,目光看似随意扫过二人,语气闲散又刻意,字字都带着试探:“刚从庭院过来,恰巧撞见你们说话,倒是我来得不巧了。”

江烬山眸光微沉,早已看穿他藏在笑脸下的心思,面上却不显分毫,只淡淡颔首。凝素兮性子柔软,规矩行礼,安静站在一旁。

江旭故作闲聊,双手背在身后,状似无意地开口:“说起来,前日你的大婚宴席,热闹非凡,唯独可惜了宋家那位小丫头。”

这话一出,江烬山周身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大哥此话何意?”

“没什么别的意思。”江旭轻笑一声,故意拉长语调,慢悠悠戳人心口,“不过是感慨几句罢了。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情分,如今你娶妻成家,风光无限,身边有温柔贤惠的弟妹相伴,可怜她一个人,怕是难过了许久吧。”

他刻意加重了“许多年”“可怜”几个字,眼角余光紧紧锁着江烬山的神情,等着看他慌乱失态。

凝素兮指尖轻轻攥紧衣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紧,安静听着,不发一言,心底却难免泛起一丝酸涩。

江烬山眸色冷冽,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往事早已翻篇,我既已成婚,便只会守着自己的妻子。我与宋小姐,不过是年少邻里情分,仅此而已。”

“哦?是吗?”江旭不依不饶,步步紧逼,存心挑拨。

他就是要故意撕开那层伪装,把江烬山藏在心底的顾虑、愧疚,全都摆到明面上。一来离间他与凝素兮的感情,二来拿捏他放不下宋乐嫣的软肋,日后好借此拿捏牵制。

江烬山拳头微不可察地收紧,一边是必须服从的任务,一边是年少亏欠的故人,被人这般直白点破,心底的烦闷瞬间翻涌上来。

不等他开口反驳,江旭又看向一旁沉默的凝素兮,假意劝解:

“二弟妹,你也别多想。男人嘛,总有几段年少遗憾,二弟如今安分守己,你好好过日子便好。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有些人,就算隔了山海,也未必能彻底断干净。”

凝素兮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挽上了江烬山的胳膊“大哥放心,我们两个的事情不劳您操心。”

江旭轻笑一声,眼底划过一抹算计的寒光。

“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独处了,你们慢慢聊。”

他故作洒脱地转身离开,留下满室僵硬与沉闷。

走廊空旷,冷风穿堂而过,徒留江烬山与凝素兮相对而立,气氛压抑到极致。

江烬山薄唇紧抿,满心的无奈与疲惫。江旭这一番话,看似随口闲聊,实则刀刀致命。

既戳中了他的无奈,又在无形中,埋下了夫妻隔阂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