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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

三号早晨,灿灿金光刚大面积铺开去驱赶袅袅雾气没多久,接亲车队便已浩浩荡荡在高速上平稳行驶了。

车程不短,大伙起得都格外早。

向莺脑袋搭在车枕上小憩,阳光直直越进车窗扫过眼皮时,她轻微蹙眉。

隔了一会儿,车轮又碾过弯道,惯性带着人往一边倒,搅得她想要休息的心情全无。

右手边,捧着今天才拿到被妈妈锁在柜子里有一段时间的手机的向迪精神抖擞地刷着手机,似是要把之前落下的能玩手机的时间一次性恶补回来。

刷到某个视频后,寸头女孩蓦地惊呼出声:“姐,你火了!”

她迫不及待地给向莺看刷到的营销号。

车里坐的都是向家的兄弟姐妹,前排副驾昏昏欲睡的人因惊呼声吓得一个激灵。

惺忪睡意叫人打散,他扭过头来,面露无语:“你山顶洞人?向莺之前不是小火过一把。”

向迪立马反驳:“那不一样,之前是店比人火。”

现在可是人比店要火了。

营销号转载的视频内容主要是元旦她和连晁去过的牛肉面馆。

面馆才开起来没多长时间,有路人同向莺一样觉得只有图案的店名稀奇,拍下发到网上,却意外爆火。

画面里,一只牛傻呵呵从面碗里探出头,温馨的灯光在沉着的天色中从玻璃门与玻璃窗晕出来,流洒在闲坐在店里的客人身上,夹在拍摄者浑厚的嗓音里。

向莺和连晁是在视频最后几秒出现的。

净透的玻璃门前,一身黑衣的男人一手抓着件衣服,另一手则去拉门把。

画面抖动几下,再次对上牛肉面馆时,玻璃门已经拉开。

男人没急着出去,仍握着门把又不紧不慢地扭头将脸朝着后方的人,张嘴说了句什么,惹得正往外走的女人抬眸睖他。

让人瞪了的连晁不仅不恼,待向莺踏出面馆后反而跟在她身后垂着头笑,像极了中学时期刻意把人惹生气后终于达到自己目的的幼稚男生。

画面在这儿截止。

一整段视频下来,她和连晁出现的时间比向迪的头发都要短。

然而就是这短短几秒画面,在营销号刻意将他们放大的话术以及氛围感BGM下,正诡异地往外冒着粉红泡泡。

弄得坐在车里的当事人里一脸茫然,拼命回想当天凌晨他们究竟有没有暧昧到视频里的程度?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没有。

她往下翻评论区,五花八门的评论顷刻映入眼帘——

调侃自己是女娲毕设型网友A:【女娲,你让我输得很难看(沧桑.jpg)】

IP远到爆炸型网友B:【我进去吃完以后出来也能长成这样吗?不能的话我就不去吃了。】

爱说情话型网友C:【姐姐怎么一脚踏进了我的心门?(亲亲)】

……

一直到这儿,评论区都还算正常。

直到爱磕CP的网友们出现,评论区的画风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网友G:【恋与面馆吗,有点意思。】

网友H:【没人告诉我吃完面还有帅哥帮忙开门啊,月老你对我有点太差了。】

网友I:【没人觉得这两个人的颜值特别势均力敌吗,短短几秒仿佛看了期恋综。(笑脸)】

网友J:【子乔我说不清了,小说男女主从面馆里走出来了,你自己来看吧。(打电话.jpg)】

前几条评论都还好,直到向莺瞥到“两个人长相权威到让人觉得do起来会很爽”的评论。

趁向迪没看到,她手疾眼快地上滑评论至第一条,似是觉得不够,又退出视频才作罢。

手机回到向迪手上,车里唯一一个高中生满头问号:“看得好好的,怎么退出去了?”

当然是因为再往下翻有□□内容了。

几年前的记忆一股脑涌上来,击碎了海面的风平浪静,那些粗鲁亦或是温柔像是被太阳搅开的海水,不停地在沸腾翻滚着,没完没了地滚上女人的耳根。

轿车驰入隧道,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向莺没看到这条评论似的淡定道:“营销号发的东西,看看就行了,别当真。”

#

返程的路上,向莺总算如愿补了觉。

新人要敬茶改口,接亲队伍没必要再跟着,便先行前往酒店。

宴会厅富丽堂皇,路过的每一处都是洋洋喜气。有来宾早已在位置上坐定。走几步,有幼儿园年纪的小孩和新交的朋友到处乱窜,家长大声呵斥才不情不愿静下。

将将走到位置时,向莺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起“叮咚”声。

连晁甩到聊天界面的截图,正好是她和向迪一起看的营销号评论区,又正好,她不想让向迪看到的评论也在其中。

宴会厅里吵吵嚷嚷,看清他发了什么的瞬间,向莺止住步子,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出宴会厅。

向莺侧身避开往里走的宾客,满脑子都是他把这几条评论截出来是什么意思?

总不会是暗示她做炮友吧。

想法一出,如道闪电劈下精准击中她,向莺在原地呆滞好一会儿,竟觉得或许真的有这层意思。

此时的连晁并不清楚向莺脑袋里的弯弯绕绕,裹在袖子下的匀称的胳膊随意搭在走廊栏杆上,正偏着头跟人说:“你先进去。”

瞧着那人先进了宴会厅才不紧不慢回复:【爷爷截的图。】

向莺走到边上人少的位置,敲下的问号后头跟着一个闪动的光标,剩下的字迟迟没敲出。

得到回复她又删掉问号,抑制不住地想,爷爷怎么会截这样的评论?

身后侧脚步不断,有女生推搡着对方来到向莺所在的走廊栏杆侧边。两人仰着头盯着某处,叽叽喳喳地说着那个人好帅。

向莺下意识也跟着仰头,走廊对面的楼上,男人黑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冷白锁骨,衣服下摆折进裤腰,外套随手挂在栏杆上,正低眸点弄着手机。

片刻后,站在楼上走廊的人举起手机贴在耳边。

向莺的手机铃声就混在宾客接踵而至的脚步声里。

边上的两个女生前一秒还在讨论他是不是在和女朋友打电话,后一秒身侧的人手机便响动。

女生们的目光从连晁挪至身侧的女人同时,连晁似是听见铃声响,感应般将视线落在向莺身上。

隔着五米左右的层高,两人四目相对。

连晁怔愣一瞬,完全没料到向莺堂弟竟在这儿办婚礼。

他勾着唇笑,很难说这不是天赐的缘分。

屏幕上,连晁两个字仍亮着,带着他没换过的微信头像。

见向莺迟迟不接,连晁朝她扬了下眉,食指抵着后屏,捏着手机两侧将屏幕对着她,小幅度晃了两下。

连晁朝她做了个口型:“接电话。”

她这才在连晁的注视下接起他的电话。

刚接通,男人低哑的声音猛然入耳:“爷爷问我们是不是在恋爱——”

向莺心下一惊,担心他会跟爷爷乱说,又想着连爷爷都知道了,其他人肯定也刷着视频了。

连晁接着说:“我当然说我们只是朋友,可爷爷问我们谈过没有诶。”

他拉长尾音,像是在刻意强调六年前那段恋爱关系。

向莺仍仰着头,放任自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连晁在弯着眼睛笑。

向莺问他:“你怎么说?”

连晁说:“我这不是来征求你意见了么,我能告诉爷爷吗朋友?”

连晁刻意加重朋友一词,虽笑着,向莺却觉得他与她对视的眉眼正渐冷,像是要明里暗里地告诉她不要试图抹掉他们的过去。

距离婚礼开场时间越来越近,两人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动作没动,是向莺先开口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随你。”

她不确定自己的揣测是否正确,只是她没想过要抹掉过去。

#

酒席分桌明确,各年龄层的长辈小辈之间泾渭分明。

整个圆桌有些人向莺见都没见过,听小姑生的双胞胎兄弟里的弟弟向程提起才知道没见过的几人是大伯父大伯母朋友的孩子。

一群人谈笑风声间,不知怎的、谁开的头,话题就莫名跳到了婚姻。

有人抱怨过日子难啊,家务活全是男人在干,被旁边人一句请个保姆不就好了给堵回去。却未料到抱怨的人说,那我老婆还怎么使唤我。

差点给大家恶心坏了。

整桌人到了年纪还没结婚的,就只有向莺、向程、以及向莺左手边的男人。

三人插不进他们的话题,又担心会被在座已婚的哥哥姐姐们催婚,于是默默从大话题里退出,建了个小话题。

向程说她左边的男人叫程秉闻,巧到和向莺的生日只差一天,同年同月不同日。向程调侃他俩一个520一个521,年纪再小点儿能直接上去给新郎新娘当花童了,数字还浪漫。

程秉闻不住遥州,这两天为了参加婚礼才过来。两人也算是有缘,没多久便熟络起来。

三人聊着聊着,向莺倏然觉得程秉闻有些眼熟,却又实在没有印象。

直到程秉闻说:“我们前天晚上在金街见过。”

向莺才终于想起来,他是那晚让人挤得泼了连晁一身咖啡的棕色夹克。

向程见状问他们怎么回事儿,怎么偷偷认识上了,程秉闻把来龙去脉好好给他解释了遍。

他们三都是同年生且未婚,坐在上菜口的位置,程秉闻帮着移了移餐盘,还在为前天晚上的事感到抱歉:“前天晚上真不好意思。”

这件事对于她来说小得不能再小,对连晁亦然。见对方仍然过意不去,向莺戏谑:“你道这么多次歉,不会是故意泼我们的吧?”

程秉闻连忙摆手:“当然不是了。”

“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朋友喜欢你吧?”

向莺夹菜的手一顿。

察觉到她细微的动静,程秉闻又笑着缓解:“是不是有点冒昧了?”

夹起的菜落进碗里,向莺沉默几秒才回答:“或许吧。”

三个字,不知在回答哪个问题。

成年人之间的话题本就多变,有几个哥哥姐姐喝了点儿酒,酒精上头变得没分寸起来,开始拷问向程什么时候找女朋友?

毕竟他的双胞胎哥哥早在两年前就结了婚,于是向程顺理成章成了哥哥姐姐们拷问的第一人。

向莺的第六感告诉她问题准是要落到她身上的,只是她不像向程和他们来往的次数多,哥哥姐姐们估计不好追问太多。

但扛不住喝大了的人都会问出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所以在他们即将拷问完向程时,向莺尿遁了。

她在卫生间避了会儿,见时间差不多,正准备回去,却意外听见向钱和别人的谈话,又默不作声退回女卫。

向钱与他口中的老李是多年好友了,经大伯父介绍认识,因而彼此之间都相熟。

对方说他儿子还单着,听说向钱有个女儿还没找到对象,问向钱要不要让两个孩子相处相处,毕竟女孩子家家都快三十还没个对象,之后成了大龄剩女更没人要!

他们这些人心眼多得不行,一番话听得向钱脸色不大好,一方面觉得对方是在嘲笑自己女儿嫁不出去,心说你儿子不也娶不到老婆,另一方面又认为其实对方说的在理。

女人不嫁人怎么行?

女儿成了大龄剩女别人会怎么明里暗里笑话他?光是想想向钱都觉得丢脸。

于是他笑着答应两孩子见面之事,借着玩笑说出心里话:“这么多年朋友了,到时候你彩礼可不能少给啊。”

向莺站在女卫门后,眼前便是虚虚掩着着的实木门,二人交谈声就从没彻底阖上的缝隙挤进来。

言语间已确认两人定能成为亲家似的,听得如同苍蝇钻进她胃里不停扇动翅膀撞击胃袋,直泛恶心。

直至两人谈话声随着对面卫生间的门一并关上,她才试图把半卡在喉咙里的恶心咽下去往外走。

刚踏出去,开席前在楼上打电话给她的男人不长眼地迎面撞上来,堵住她的去路,向莺差点儿没刹住脚步撞上去。

“小姐,心情不好也不能不看路吧?”

连晁拎着西装,本意是在这层楼上个卫生间,顺便看看能不能偶遇来参加别人婚礼的某人。

没料到都不用他刻意往宴会厅那儿去,直接迎头遇上。

向莺这会儿懒得理他,目光掠过连晁手上的西装,抬了步子就要往右边绕过去。

又被人挡上。

向莺终于正眼瞧他,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保持朋友间的美好距离:“楼上没厕所?”

连晁脸皮厚惯了:“有,但楼下实在是太吸引我。所以我只能在这儿上了,你不介意吧?”

她介意什么。

酒店又不是她开的。

从连晁答应她提议做朋友那天起,向莺就觉得他总有意无意地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在阴阳她之前对他的态度。

包括元旦在面馆也是一样,两人吃完牛肉面,门都拉开准备离店了,连晁非得扭头问她一句:“车不好打,你不会拒绝我送你回去的好意吧?”

嬉皮笑脸的模样怎么看都是在说她出门前拒绝让他过来接她。

向莺有时真想将他撕扯开,看看他身子里是不是装了什么厚脸皮系统:“我介意你就不去了吗?”

向莺猜测他会说什么不行,人有三急之类的话,没成想那人却脱口而出一个:“行。”

向莺:“?”

“神经。”

向莺没再理他,从另一侧绕过挡在跟前的人,顾自往宴会厅的方向回去。

见她因自己莫名其妙的话而无语到骂人,连晁莫名地心情大好,抬步朝卫生间走时,余光瞥到有人正在看他。

连晁一扫而过那人的瞳孔,忽然觉得有些熟悉,很早之前见过似的。

直到他从卫生间出来,站在盥洗台前洗手时将男人与一张年轻的面庞联系在一起,才想起来,对方是向莺的爸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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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