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清瘦男人眯了眯眼,瞧着前方略有些激动地“诶”了声。
随后他抬手往前一指,说话语气像是和向莺认识了许久的朋友似的:“那儿,看见没?酒吧老板。”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咱们刚聊到就遇见了,还真是缘分!”
向莺忽略掉清瘦男人自言自语的声音,顺着他方才指的方向看过去。
她站的位置视野不算太好,逢周末酒吧人流量多,视线基本上被来来往往的顾客挡了大半。
说来也巧,恰好清瘦男人手指的方向未被遮挡,仅有的未被遮挡的视线里,一个穿搭潮酷的男人大步走过。
黑色针织帽、黑色皮衣加上牛仔裤的搭配,如果不是看到对方裸露在外的皮肤带着岁月的痕迹,她也会认为是个年轻的帅男孩。
帅是一种感觉在此刻有了实感。
也不怪经常都能听见大家谈论“酒吧老板”是个帅哥的话题,帅气的爷爷也是的确是帅哥呢。
见到酒吧老板庐山真面目后,得知不是自己心里想的那个人,向莺原本紧紧吊起的心反而忽然被松开。
像飞速上升的跳楼机达到某一个高度后开始缓慢下降。
又在跳楼机抵达最低点时,一切无稽的猜测都随之终止。
向莺收回视线,礼貌地对清瘦男人莞尔:“谢谢你的提醒。”
之后便没再过多停留,一步不停地往回走。
舒敏和沈婧婧早结束了先前的话题,现在两人紧挨在一起,势必要在这儿拍出美美的合照。
见人回来,舒敏朝她招手:“宝贝呀,快过来,帮我和婧婧我们俩拍张合照。”
舒敏刚说完,下一秒沈婧婧就把手机递出来。
正好也没事可做,向莺接过手机,将镜头对准在商量摆什么姿势的两人,想到什么问了句:“两位小姐姐拍全身还是半身?”
“半身。”
“全身。”
舒敏和沈婧婧对视一眼。
“全身。”
“半身。”
“……”
她就多余问这一句。
“行,我看着拍。请摆姿势吧。”
向莺拍照技术还可以,最后出来的成片也不错。
舒敏和沈婧婧边挑照片边问向莺刚才去哪了去这么久?
向莺说上了个厕所,顺嘴提起了见到酒吧老板,是个帅气的爷爷的事儿。
舒敏刚叉起一个水果,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不对吧,酒吧老板应该是很年轻的呀?”
向莺:“?”记错了吧。
沈婧婧:“阿姨,您认识啊?”
舒敏正好挑到一张好看的照片,兴高采烈地把照片收藏起来:“不算认识,远远地看到过一次,洛朗和他有三面之缘吧。”
舒敏远远地见过一次那男孩的正脸,很直观的高和帅呢。
只是可惜,听洛朗说对方有个非常非常喜欢的女孩。
有钱的人很多,帅气的人很多,专一的人也有。
但有钱、帅气、专一。
这三个加在一起的人满大街都抓不到一个。
舒敏那儿还在惋惜错失一个完美的儿子,向莺这已经理解出舒敏这句话的意思。
远远地看到过。
意思就是她没见过酒吧老板本人。
向莺回忆起那位爷爷帅气的穿搭。
也瞬间能知道舒敏如此坚定酒吧老板是个年轻人的原因了。
#
在向莺的记忆里,舒敏一直都是个擅长做玩乐这方面的计划的人。
回国第二天,她就把大大小小的玩乐事宜都给安排的清清楚楚。
向莺捧着手机,在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舒敏拉进的共享文件里的计划表。
一成不变的红蓝黄的excel表格,每一天该去哪儿玩,哪些地点是故地重游,结束后该去哪里吃饭。
全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向莺粗略地看了两眼,直接找到12.16日的行程,往后排了两行,给舒敏添上新的日程:“妈,16号不行,我约好了和人谈工作。”
……
十六号的天气多云转晴。
阮烨他们对蛋糕品质要求较高,几人商量着换了好几种材料,样品忙前忙后制作了十几个版本,才敲定最终版。
等向莺、阮烨等人结束忙活的事情,天空中的云层已经消散的一干二净。
和阮烨他们告别后,向莺终于空出时间陪舒敏完成被后移的计划。
但当向莺再次往舒敏那儿看去,位置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两个人。
似乎又是来拼桌的。
眼下舒敏对面坐着一老一少。
年轻男人像是隔了个屏障似的,对边上人的谈笑声充耳不闻。
耷拉着脑袋,阖眼靠在椅背上休息,双手揣在怀里,因为对面位置空荡,一条腿往前半抻着,大概是想要找个舒服的姿势。
向莺从上到下打量了连晁一遍,视线最后落在他如鸦羽般的眼睫下方。
充足的光线悉数窜进店里,足够的明亮与足够白皙的皮肤让连晁疲惫的黑眼圈格外显眼。
令人难以忽略。
重逢那日的夜晚,在她家楼下,路灯灯光打在连晁脸上时,他眼下也是有着清晰可见的黑眼圈。
今天再看,竟发觉连晁的眼下的乌青似乎又比之前更重了些,精神状态看上去也有点儿差。
连晁的失眠似乎比她想象的要更加严重。
无边无尽的探究念头悄悄从心头冒出一个小尖。
连晁这六年来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大概是过得不太好。
至少他六年前不会失眠。
然而当这种想法刚出现一点儿迹象,就被人当头一瓢冰水狠狠浇灭。
失眠不失眠和她有什么关系?
有客人从门口进来,彻骨的湿冷也顺势从门缝钻进来,瞬间将人吹的无比清醒。
边上的顾客打了个冷颤,说总有人进来有点冷,下次要早点来,抢个离门边远点儿的位置。
向莺也才终于感到凉意,重新抬起步子往前走。
连晁边上的老爷爷不知道是一起拼桌的客人还是连晁的亲戚,总之她没见过。
她走近,连晁依然阖着眼,未察觉到有人靠近。
而舒敏已经和爷爷混的极其熟悉,正在交换联系方式,一直到向莺拉开身边的椅子坐下,舒敏才注意到她已经过来。
舒敏被吓了一跳,点击屏幕的手都抖了一下:“结束啦?”
“嗯,”向莺不动声色地瞥过面上毫无动静桌下的腿却调整了姿势的连晁,“结束了。”
“来,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刚认识的新朋友,连爷爷,”舒敏说,“旁边这个呢,是连爷爷的孙子。”
对于舒敏快速的交友技能,向莺已经司空见惯。
“连爷爷。”她礼貌地和舒敏的新朋友打招呼,连爷爷也格外慈祥地朝她笑着介绍自己的孙子。
于是向莺又礼貌性地扭头看一眼正在闭眼假寐的人。
结果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睛。
装睡的人醒了。
不明白连晁究竟是从哪一句话开始睁开的眼睛,他坐姿依旧没变,锋利的眼尾扬着,带点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眼底似戏谑般,想知道在长辈们面前,她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和他打招呼。
窗外的风刮的很大。
隔着一扇木窗,能清晰地看到外头的树枝被风压弯。
向莺太清楚连晁的意图,却也没移开视线,就直勾勾盯着那人眼睛看。
离得近,也就更加直观地感受到连晁的状态并不是很好。
然而男人这会还有心情冲她扬眉。
仿佛在说,不是要打招呼么,怎么还不开始?
向莺有点无语,看来失眠对连晁来说压根不算什么。
或许他应该再去外面吹吹冷风再清醒清醒。
大概是察觉到身旁的人毫无要打招呼的动静,向莺被身侧的舒敏悄悄在桌子底下踢了踢。
向莺把无语到想翻的白眼硬生生地转化成不失礼貌笑容,好半晌才慢吞吞挤出一句陌生的:“你好。”
然而打招呼的同时,桌下的鞋尖却要把刚刚舒敏刚才轻轻踢了踢她的动作报复回去一般,不轻不重地给了对面看上去有点散漫的人一脚。
一股重力从向莺的鞋尖传过来。
又装不熟。
连晁鼻尖哼出一声笑,眉眼也跟着弯起来。
放在桌底下的那只脚依然没动。
于是桌底下的鞋尖就这么旁若无人地抵着另一个鞋尖。
他跟着颔首,第一天认识向莺般道:“挺好。”
舒敏和连爷爷正在聊去那儿能钓到比较大的鱼,对于这样的共同话题另外两人一点都不感兴趣,往那儿一坐跟个吉祥物似的。
偶尔其中一人被cue到,就敷衍的嗯哦回应两声。
她终于深刻的理解到,为什么十几分钟前她往这桌看时,连晁是闭着眼睛的。
向莺手肘撑在桌上,听得差点儿睡着。
向莺视线聚集在舒敏和连爷爷中间的那块桌面,有些失焦。
如果现在能去外面吹吹风就好了。
想法刚一出。
舒敏和连爷爷的谈话就恰好被打断:“爷爷,您不是想吃车厘子么,您和舒阿姨先聊着,我看看附近哪儿有水果店去给您买点儿。”
话落,一阵似有意却又似无意的轻轻的力量从鞋尖传来。
连晁视线不经意视线扫过向莺鼻尖。
舒敏闻言,热心肠地说:“小满,你对这熟,你带人小连去。”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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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