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山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尽,山风裹着微凉的湿气,掠过山门处的青石地面,本该静谧的山间,却被一阵嘈杂而阴戾的声响,打破了长久的安宁。
荒谷余孽依照幽邪宗使者的吩咐,天刚蒙蒙亮便倾巢而出,二十余名精锐邪修分成两队,一队五人,由邪修小头带领,大摇大摆地走到天衍山山门前,肆意叫嚣挑衅;另一队二十人,潜伏在山门两侧的密林之中,个个手握邪兵,周身邪气暗涌,只等谢临灯出阵,便一拥而上,完成围杀之计。
幽邪宗使者并未亲自现身,而是隐匿在密林深处的古树上,周身邪气彻底收敛,只留一缕神识探查战场动静,他要亲眼确认谢临灯的实力、沈烬寒的出手方式,还要找到护山大阵的真正破绽,为后续南疆援兵到来,做好万全准备。在他看来,谢临灯不过是炼气境巅峰的少年修士,即便有几分天赋,也绝非己方精锐的对手,诱杀之计,必定万无一失。
“沈烬寒,缩头乌龟,敢不敢出来应战!”
“天衍山的小娃娃,听说你是纯灵之体,乖乖出来跟我们回荒谷,饶你一条小命!”
“破了你的破阵,踏平天衍山,夺了镇山经书,一个都别想跑!”
为首的邪修小头目不惧阵法,站在护山大阵外,扯着嗓子肆意辱骂,声音刺耳,传遍山间,语气里满是嚣张与轻蔑,故意用最刻薄的话语,刺激阵内之人,妄图逼谢临灯主动出阵。
偏院之中,谢临灯早已整装待发,重木剑背于身后,镇邪玉符贴在怀中,指尖悄然凝聚着破邪阵纹的灵气,周身气息沉稳,没有半分被挑衅激怒的浮躁。他站在沈烬寒身前,静静听着山门外的叫嚣,眸底清亮如冰,唯有坚定,不见慌乱。
“他们已经按捺不住,入了我们的局。”沈烬寒立于廊下,目光望向山门方向,神识牢牢锁定密林之中的埋伏与隐匿的幽邪宗使者,语气淡然,“记住,先守后退,佯装气力不支,引密林伏兵尽出,再以破邪阵纹配合我催动的阵法,前后合围,不可贪功冒进,也不可真让自己陷入险境。”
“弟子谨记师父吩咐。”谢临灯躬身行礼,郑重应声,他深知此战的核心是诱敌,而非强攻,唯有沉住气,才能让对方彻底放下戒心,落入圈套。
沈烬寒微微颔首,指尖结印,淡青色灵气注入地面,悄然打开护山大阵的一道虚假破绽,恰好对着叫嚣的邪修小队,同时将阵内灵气波动压至最低,营造出阵法力量薄弱、阵内无人防守的假象,配合谢临灯的佯退,彻底迷惑敌人。
一切准备就绪,谢临灯深吸一口气,脚步轻点,身形掠出偏院,沿着青石小径,快步走向山门,身影落在密林潜伏的邪修与幽邪宗使者眼中。
他刻意收敛周身灵气,只露出炼气境巅峰的寻常气息,面色带着几分刻意伪装的愠怒,手握重木剑,站在阵法开口处,看着阵外叫嚣的邪修,冷声开口:“尔等邪祟,屡次犯我天衍山,真当无人能治你们?”
“哟,小娃娃终于敢出来了,正好,跟爷爷们回荒谷,好好享用你的纯灵之体!”邪修小头目睹谢临灯孤身一人,眸底闪过狂喜,语气愈发嚣张,完全没把少年放在眼里,他挥手示意身后四名邪修,“上,拿下他,别伤了性命,活的才有用!”
四名邪修应声而出,周身邪气翻涌,手持邪刃,朝着谢临灯冲杀而来,刃风带着阴戾的邪气,直逼少年周身要害,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谢临灯眸色一沉,按照既定计划,率先施展藏锋剑式迎敌,重木剑舞成一道剑墙,挡下邪刃的攻击,符光悄然流转,化解周身邪气,却故意放慢灵息运转速度,剑式显得有些滞涩,仿佛灵气运转不畅,气力不足。
他与四名邪修缠斗在一起,剑符配合看似娴熟,却每每在关键时刻刻意留手,被邪修逼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嘴角甚至刻意溢出一丝淡淡的血迹,佯装受伤,气息也变得略显紊乱,一副渐渐不敌的模样。
“小娃娃,就这点本事,还敢出来逞能!”邪修头目见状,哈哈大笑,愈发得意,对着密林方向大喊,“兄弟们,出来吧,这小子不行了,一起拿下,回去领赏!”
隐匿在密林深处的幽邪宗使者,看着谢临灯狼狈败退的模样,心中再无怀疑,认定这少年不过是徒有纯灵之体,实则实力平平,护山大阵也确实如传讯中所言,有致命破绽,当即催动神识,给潜伏的邪修下达指令,下令全员出击,务必生擒谢临灯。
密林之中,二十名埋伏的邪修闻声而动,嘶吼着冲出密林,手持各式邪兵,将谢临灯团团围住,邪气冲天,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誓要将少年就地擒获。
至此,所有邪修尽数现身,毫无保留,彻底落入沈烬寒布下的圈套。
幽邪宗使者站在古树上,眸底闪过得意的阴笑,以为胜券在握,却全然没注意到,周遭的山林之中,已然泛起淡淡的淡青色灵光,诛邪阵纹悄然运转,将整片战场彻底封锁,退路尽断。
谢临灯被邪修围困,看似身陷险境,眸底却瞬间褪去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稳锐利。他猛地沉喝一声,丹田内纯灵之气喷涌而出,不再刻意压制,周身灵气暴涨,眉心剑影骤然亮起,怀中镇邪玉符光芒大盛,此前佯装的狼狈荡然无存。
“师父,动手!”
一声轻喝落下,谢临灯手腕翻转,重木剑直指苍穹,指尖凌空绘制,昨夜彻夜苦练的破邪阵纹,此刻被他一气呵成,尽数催动。纯白的阵纹灵光,带着纯粹的正道诛邪之力,瞬间笼罩整个包围圈,阵纹所过之处,邪修周身的邪气如同冰雪遇火,飞速消融,邪兵之上的阴戾符文,瞬间碎裂。
这破邪阵纹,本就专为克制幽邪宗与荒谷邪修的阴邪之力所创,再加上谢临灯纯灵之体的加持,威力远超寻常,一出手便直击邪修要害。
与此同时,沈烬寒在阵内全力催动护山大阵与提前布下的诛邪阵,淡青色灵气如同天河倒泻,与谢临灯的破邪阵纹遥相呼应,上下合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诛邪结界。灵气化作无数细小的灵刃,朝着包围圈中的邪修飞射而去,阵法之力碾压而下,让邪修们动弹不得,邪气彻底被压制,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不好!是圈套!”
邪修头目最先反应过来,面色骤变,眸底满是惊恐,想要下令撤退,却发现周身被阵法禁锢,寸步难行,破邪阵纹的力量钻入体内,邪气溃散,剧痛难忍。其余邪修更是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却始终逃不出阵法结界,惨叫声此起彼伏,接连被灵刃击中,邪气散尽,失去战斗力,瘫倒在地。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方才还嚣张跋扈的二十余名邪修,尽数被诛邪阵法制服,死的死,伤的伤,无一漏网,全程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隐匿在古树上的幽邪宗使者,目睹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冷汗淋漓,这才明白,从诱敌之计开始,自己就落入了沈烬寒的圈套,所谓的阵法破绽、少年不敌,全都是刻意伪装的假象。他不敢有丝毫停留,深知自己绝非沈烬寒对手,再留下去必定丧命,当即燃烧一丝本源邪气,催动隐匿秘术,身形化作一道黑芒,不顾一切地朝着密林深处逃窜,想要逃回南疆,向宗主墨幽报信。
“想走?”
沈烬寒眸底闪过一丝淡冷,早已留意到使者的动向,他指尖轻捻,一道追踪灵纹与破邪灵气同时飞射而出,精准击中使者的后背,破邪灵气打散其部分邪气,追踪灵纹牢牢附在其身上,任凭他逃到天涯海角,也能精准锁定其位置。
使者身受轻伤,不敢回头,拼尽全力逃窜,很快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一路散乱的邪气。
沈烬寒并未追击,他深知使者已是丧家之犬,即便逃回南疆,也翻不起大浪,且有追踪灵纹在身,其动向尽在掌控,当下最重要的,是清理荒谷余孽,从俘虏口中探知更多幽邪宗的情报。
他缓步走出护山大阵,来到谢临灯身边,看着少年周身未散的阵纹灵光,眸底满是赞许:“此战,你诱敌得当,破邪阵纹运用娴熟,沉得住气,未辜负此番修行。”
谢临灯收剑而立,周身灵气缓缓归位,脸上没有丝毫得意,只有历经实战后的沉稳,他躬身行礼:“全靠师父布局精妙,弟子只是依计行事,不敢居功。”
师徒二人站在战场之上,看着倒地的邪修俘虏,沈烬寒指尖轻点,一缕灵气注入邪修头目体内,压制其残存邪气,冷声开口:“说,幽邪宗总坛还有多少精锐,墨幽的修为如今恢复到何种地步,除了荒谷,你们在中原还有多少据点?”
邪修头目身受重伤,深知自己难逃一死,起初还咬牙不肯开口,可在沈烬寒的灵气逼问下,终究扛不住,只能将自己所知的情报,尽数道出——幽邪宗总坛有金丹修士三名,筑基修士百余,墨幽修为已恢复至金丹中期,正在炼制新的邪器,且在中原边境,还藏有三处秘密据点,随时准备接应援兵。
获取全部情报后,沈烬寒废去剩余邪修的修为,交由密探看管,日后一并送入天衍山禁地思过,与瘦头领一同赎罪。
谢临灯则配合师父,清理战场,将邪修的邪兵、邪器尽数收缴,交由师父销毁,防止落入他人手中作恶。待一切清理完毕,山门外的邪气彻底消散,晨光彻底穿透云雾,洒在青石地面上,山间重归安宁,仿佛方才的激战,从未发生过。
师徒二人并肩返回偏院,一路无言,却都清楚,此战虽胜,彻底清剿了荒谷余孽,断了幽邪宗在中原的一处爪牙,可真正的大战,才刚刚开始。幽邪宗使者逃回南疆,必定会引来墨幽与宗门精锐,一场远比荒谷之难、此番伏杀更凶险的风浪,正在悄然酝酿。
谢临灯的心境,经此一战再次蜕变,剑符阵三道融合愈发纯熟,距离筑基境更近一步;沈烬寒则将获取的情报尽数记下,一边加固护山大阵,一边谋划应对墨幽亲至的对策,二十年前的旧怨,即将迎来新一轮的正面对决。
荒谷彻底沦为废地,幽邪宗震怒在即,天衍山的安宁,不过是短暂的表象。百万字长篇的暗线愈发清晰,正邪之间的张力拉满,少年成长、师尊布局、旧怨新仇三线并行,慢热沉稳的叙事节奏,为后续仙门风云、终极对决埋下更深伏笔,剧情稳步推进,丝毫不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