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的阳光格外好，但晒得人发慌。
经过几天的观察，温舒懿可以出院了。
秋日的风卷着梧桐叶落在医院台阶上。
温舒懿拎着出院小结走出来时，脊背依旧挺得干净利落。
轻微脑震荡，脸上几乎没什么伤痕，还是那张清隽好看的脸，只是肤色比平时淡了一点，额角贴着一小块几乎看不见的薄棉贴，添了点不明显的脆弱，却半点狼狈都无。家境养出来的从容与矜贵都在骨里，安静站在那儿，就自带一股清冷又干净的气质。
他刚站定，一辆黑色轿车就悄无声息滑到面前。
车门推开，裴景肆立在那儿，一身张扬劲儿，眼神却比平时收敛不少，落在温舒懿脸上时，明显松了口气，又硬撑着没表现出来。
“伤没事了？”
语气硬邦邦的，听不出关心，倒像在找茬。
温舒懿抬眼，睫毛轻轻垂了垂。
他没心寒，也没彻底疏远，只是还气着、别扭着，脸上摆着一层淡淡的冷意，是那种“我现在不想理你，但没真往心里去”的冷脸小脾气。
“死不了。”
声音清清淡淡，没凶，没怨，就是带着点不爽，像被扰了清静的人。
裴景肆被这一句堵得一噎，心里那点慌神瞬间变成别扭：“我送你回去。”
还是命令式的口吻，只是少了几分嚣张。
温舒懿没看他，侧过身，径直往公交站走。
步子稳，姿态顺，不闹不炸，就是摆明了——我不跟你吵，但我也不领情。
裴景肆站在原地，盯着那道清瘦又挺直的背影，心口又闷又痒。
这人连生气都生得这么安静，冷着一张小脸，却比撒泼打滚更勾人。
风一吹，温舒懿抬手轻轻揉了揉额角，小动作软得很，和脸上那层冷淡完全相反。
裴景肆忽然就没了脾气。
只是暗暗咬牙——
这账，他早晚得一点点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