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舒懿在医院住了三天。
轻微脑震荡，不算重，却也必须按医嘱留院观察。
这三天里，裴景肆没表现出半分慌乱。
他向来冷静，心思缜密，手段稳准，从不会把狼狈露在外面。只有病房外二十四小时待命的人，和一天三换的营养餐，才悄悄泄了底——这位从不出错的裴家少爷，是真的动了心，也真的失了控。
那天走廊里，争执不过几句。
他一拳挥出去时便已收力，却还是没能完全稳住，温舒懿踉跄倒地，脸上那副黑框眼镜当场被砸得粉碎，镜片碎渣溅了一地。
下一秒，裴景肆已经弯腰，稳稳将人打横抱起。
185 的身高，臂线利落有力，步子稳得没有半分多余晃动。怀里的人轻得反常，165 的个子，瘦得硌手。
他从不是会慌手慌脚的类型。
聪明，理性，观察力极强，尤其学生物相关，对人体、细节、状态变化一向敏感。
也正因为如此，他在捡起碎眼镜、近距离看温舒懿眼睛的那一刻，就已经察觉——
这人瞳孔反应干净，视物没有半分焦距吃力。
他根本不近视。
第三天下午，出院流程被安排得滴水不漏。
温舒懿刚整理好东西，裴景肆便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极简的黑框眼镜盒。
他没有靠近，只站在两步之外，将盒子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声音低沉、平静，不带半点慌乱或笨拙：
“你原来的眼镜，是我打碎的。”
温舒懿抬眸，伸手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副和他原先款式一模一样的黑框眼镜，连材质、重量、镜腿弧度都复刻得分毫不差。
他戴上，停留了两秒，视线清晰、舒适，没有任何眩晕或失真。
温舒懿微微顿了顿。
裴景肆看着他的反应，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了然，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道早已推导完毕的结论：
“我让人按原款做的，无度数。”
温舒懿摘眼镜的动作微滞。
“你视力很好。”裴景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看得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半分，却依旧冷静自持：
“你戴眼镜，只是装饰。”
温舒懿指尖轻抵镜腿，没说话。
眼前这个人，没有瞎猜，没有莽撞，没有弄巧成拙。
他只是观察，判断，确认，然后一步到位。
聪明，精准，可怕。
裴景肆看着他，目光深而稳：
“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温舒懿终于抬眼，镜片未戴，眼神清透直白：
“裴景肆，你最不该犯的错，是来惹我。”
裴景肆没退，也没逼。
只是站在那里，185 的身形压着淡淡的压迫感，声音轻而沉：
“那这个错，我大概要一直犯下去。